第2章
手機被人拿遠了，我這才看清了表妹整個人。
她的四肢全斷了，正汩汩地往外冒血。
瓷白的地板磚被染得通紅。
「我已經幫你找到我姐了。」
「求求你不要S我。是她得罪了你，是她亂說話，嗚嗚嗚，你去S她吧。」
表妹蠕動身子像條毛毛蟲似的，不停地給騎手磕頭。
眼淚和鼻涕糊了她一臉。
一雙黝黑的大手溫柔地摸了摸表妹的頭。
「沒得事，沒得事，莫害怕。我還要感謝你幫我找到了你姐姐。」
「放心，就一哈，不痛的。」一把鋸子懟上了表妹的脖子。
沿著她的肉褶，表妹的頭被整個鋸下了。
「這個骨頭軟，好鋸。」
「嘿嘿嘿，
我知道你在哪裡了。」
「放心，我馬上來找你了。」
「奶茶超時了這麼久，真是不好意思呀。」
手機屏幕黑了下來。
我冷汗直流。
我看向了大門的方向。
防盜門的內側寫著門牌號。
我們這棟居民樓很老，門牌號不僅在門外有，門的內側也有。
我仔細回想了一下，表妹關門之後我並沒有聽見騎手離開的腳步聲。
應該是從那時候開始，表妹就被騎手給控制了。
她和我說了這麼多就是想騙出我的具體位置。
騎手現在已經知道我在哪裡了。
他馬上就要來了。
他就是個瘋子！居然真的S人了！
我感覺渾身血液都凝滯了起來。
我幾乎無法呼吸，
牙齒都開始打顫。
但我知道現在我必須保持冷靜，隻有冷靜才能獲得一線生機。
我強迫自己站了起來，把門鎖檢查了幾遍，又把窗戶關了。
隻要我不開門，他就進不來。
沒事的，沒事的。
我安慰著自己。
剛準備報警。
樓上學姐的消息就發過來了。
【琳琳，你沒事吧？】
【那個騎手給我送餐的時候，手裡拿著一個髒兮兮的手提袋。一直往外滴什麼東西，當時樓梯道太黑了，我就沒仔細看。】
【我越想越奇怪，剛剛就打開了門，去看了看。】
她給我拍了張照片。
學姐家門口的棕墊上有一灘血跡。
【真的太嚇人了。你可千萬別開門。我已經報警了，咱們耐心等著警察來就好了。
】
學姐發來了一張報警的截圖。
「叮咚。」
門鈴響了。
5
拿著鋸子的S人狂僅與我有一扇門之隔。
清晰地認識到這點後，我更加害怕了。
雖然學姐已經報過警了，但我還是不太能安心。
也不是不相信她。
隻是自己再報一遍，能讓我更加有安全感。
「開門！開門！」
「幺妹兒，給你送奶茶來了。」
「涼了就不好喝了喲。要給我個五星好評喲。」
騎手的聲音瘋狂又扭曲。
像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我現在無比後悔自己為什麼要招惹上這個瘋子。
也悔恨自己為什麼要圖省事填具體的門牌號。
應該讓他放在樓下的外賣櫃裡的。
我深呼了一口氣，顫顫巍巍地拿出手機，準備再次報警。
卻發現手機怎麼也按不動了。
靠，又S機了。
上次請學姐修了之後，還沒管一個月又壞了。
現在後悔的事，又多了一條。
有些錢就不應該省，該換手機就得換，關鍵時刻是要要命的。
門劇烈地響動。
鋸子不停劃門的聲音刺激著我的頭皮。
我頭皮發麻，不斷安慰自己，給自己積極暗示。
就讓他劃，劃大聲點，說不定其他居民聽到了，覺得他擾民就報警了呢。
門口的聲音突然停了。
所有聲音都消失了。
夜晚又重新歸於寧靜。
難道他走了？
我大著膽子，把頭又湊到了貓眼前。
還沒完全靠近，一把尖刀就破開了貓眼的塑料殼。
隻差一點就要戳瞎我了。
我臉色慘白，又驚又恐。
連忙退後了好幾步，遠離那扇門。
天生的第六感不斷告訴我這扇門已經不安全了。
我得遠離。
我渾身發毛，立馬轉身跑向了陽臺。
把陽臺的窗簾拉上後，我又把陽臺的玻璃門反鎖了。
我的心情才稍微平復一點。
現在有兩扇門抵擋騎手。
我隻需要安心等待救援就可以了。
我坐在了陽臺的地上。
時間被無限放長，平時很快就過去的一分鍾，現在變得無比漫長了起來。
每一秒鍾都變得難捱了起來。
我內心不斷地在懷疑學姐給我報警的真實性。
萬一學姐早就遇害了呢。
她的手機也許已經被騎手拿了，那些消息都是他裝成學姐發給我的。
報警也是假的，隻是他想穩住我的幌子。
畢竟騎手第一個找的人就是她。
學姐和騎手又不認識，按照騎手喪心病狂的程度，他沒有理由放過學姐的。
我越想越害怕。
我按亮了手機屏幕，乞求這破手機能給點奇跡。
結果還是按不動，還停留在我和學姐聊天的界面。
我樓上陽臺的燈突然亮了起來。
我被突如其來的光亮刺了一下眼睛。
學姐從上面探出了個腦袋，「琳琳？你怎麼坐在這裡？」
「學姐？」
看到學姐完整無缺地出現在了我面前，我的心立刻被喜悅填滿。
學姐還活著。
那她說報了警就應該是真的。
「你怎麼坐在這裡？」學姐皺著眉，擔心地看著我。
我把剛剛的事都告訴她了。
學姐的眉頭越皺越緊。
「我報了警之後，很擔心你。想著你一個人實在是不安全，就看咱倆能不能找個機會匯合，相互之間也能有個照應。」
聽到學姐的話，我立刻感動得熱淚盈眶。
在這個冷漠的社會中像她這樣熱心的人已經不多了。
6
「我拿衣服褲子拼條繩子，你看看能不能從爬到我家陽臺。」
「應該是可以的，我上次看到裝空調的師傅就爬過。」學姐摸了摸下巴說道。
我連連向她道謝。
想問她就不怕因為我，騎手也記恨上她了。
畢竟騎手想S的隻有我一個人。
她完完全全可以不趟這趟渾水的。
我想了想，還是把話咽下了。
萬一她聽了我的話，仔細思考利害之後，就不準備幫我了呢……
算了，等我這次獲救之後，我一定會好好報答她的。
「謝啥子謝。我們都是一個學校的，還是鄰居，我相信今天這種情況，無論是哪個遇見了都會幫忙的。」學姐說道。
而後她又嘆了口氣，「我一直把你當親妹妹的。你和我妹妹很像。」
說完學姐就走了。
我把耳朵貼在玻璃門上，仔細地聽著外面的動靜。
沒有敲門聲了。
也沒有鋸子劃門的聲音了。
他是走了？還是憋著其他什麼壞？
剛剛的那一刀讓我已經不敢去客廳了。
我隻陽臺轉悠了一圈，將洗漱臺上的剪刀揣進了袖子裡。
沒過多久學姐就重新回來了。
她手裡拿著條用衣物做成的繩子。
「我把繩子這頭綁好了，你抓著爬就行了。」
「我在這頭接應你。」
我點了點頭。
搬了個塑料凳子到陽臺邊。
我踩在凳子上。
往下看了一眼，立刻被這高度嚇得頭暈目眩，腿也軟了幾分。
但我還是想上去，我想看學姐家有沒有什麼通訊設備能讓我偷偷再報一次警。
讓學姐當著我的面再報警，總覺得不太禮貌，有種不信任別人的感覺。
而且她還幫了我那麼多……
學姐見我半天沒動靜，又把腦袋伸了出來，「怎麼了？
」
我慘白著臉，搖了搖頭，解釋道，「太高了，我有點害怕。」
「這有什麼好怕的，又不是S人。」學姐的臉上帶著一絲淺淺的笑。
什麼意思？
我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那笑又消失了。
可能是我看錯了。
我拉了拉繩子，想試試它結實的程度。
學姐突然又出聲了，「幺妹兒，莫害怕耶，膽子放大些。」
我一下愣住了，心髒被猛地揪了一下。
冷汗浸湿了後背。
幺妹兒……
還有她的口音……
是和門外的騎手一樣的。
騎手並不是隻鎖定了我一個人S。
他沒有放過表妹，卻放過了學姐。
這是為什麼……
而且我也並沒有告訴過她我躲在這裡。
隻有表妹和騎手才知道這件事……
我渾身發冷。
「琳琳怎麼還不上來呀？」學姐催促道。
她漆黑的眸子裡躍動著詭異的光。
「快上來呀。」
她看向了我，用手指壓了壓嘴角快要彎起的弧度，聲音裡是壓制不止的興奮，「怎麼還不上來？快點呀。我會保護你的。」
「咱們一起等警察來。」
7
我竭力控制住自己的緊張和害怕。
悄悄挪動了步子，站到了學姐看不見的角落。
我用偷偷用藏在袖子裡的剪刀，把布繩子剪了一個小口。
而後用力一拽。
「哗啦」一聲，繩子斷了。
我連忙對學姐說道，「學姐，繩子斷了。」
「斷了？怎麼會？我綁得很結實的。」學姐把繩子拉了上去。
「你等下，我再去衣櫃裡找找，看看還有沒有能做繩子的衣服。」
「不用了，不用了。學姐我太恐高了，而且這裡又是 6 樓，要是真摔下去了，可不得了。」
我對學姐已經不太信任了，但現在拆穿她，對我來說也沒有任何好處。
不拆穿她，她會用騙的，拆穿了她，可就不一定了……
學姐頓了半晌，而後幽幽開口道，「琳琳，你是不是不相信我？」
我心裡一驚，「沒有沒有，怎麼可能呢。你一直對我那麼照顧，我怎麼可能不相信你。」
「我是真的怕高，
而且你不是說已經報警了嗎？警察出警速度一般都是快的，我隻是覺得沒必要冒這個險……」
好在學姐沒有繼續深究這個話題，她「嗯嗯」了兩聲，然後提醒我注意安全。
我禮貌道謝後，迅速關上了陽臺的窗子。
我租的這間屋子的陽臺是用玻璃封窗的。
沒有用鐵欄杆，總讓我覺得有種不安全的感覺。
我深呼了幾口氣，關上了陽臺的燈。
還是去了客廳裡。
學姐有問題，那她報警的真實度就不高了。
我現在也沒有任何備用的通訊設備。
我現在也不敢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