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驀地抽出長劍,銀色的劍光一閃,劍刃立刻就遞上了蘇枕流的脖頸。
【我靠,要打起來了!】
【公主你說句話呀!】
蘇枕流一步未退,平靜地看向他。
沁出的血珠沿著劍身滑落下去。
謝雲湛咬著牙。
眼眶發紅,卻是看向了我。
「你與他同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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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我說話了。
我很淡定地點頭。
「是啊。」
沒什麼不好承認的。
同寢是真的。
找面首,不是為了一起睡覺,還能是為了什麼。
【真心疼男主啊,好大一頂綠帽子。】
【女二明明是喜歡男主的,現在怎麼這樣對他?】
【女二可是公主啊,
她媽是太後,她哥是實權皇帝,這算什麼綠帽子?王爺納小妾算是給王妃戴綠帽子嗎?】
彈幕也吵起來了。
現在是徹底亂成一鍋粥了。
他沒說話,緊緊咬著唇,淚在眼眶裡滾動。
我嘆了口氣。
「把劍放下。」
「元序,你進宮去請太醫來一趟。蘇公子留了疤就不好了。」
謝雲湛握著劍柄的手微微發顫,青筋突顯。
他閉了閉眼,不甘地將劍放下。
「徽玉。」
「聽聞你找了面首,我連夜從齊州趕回。一夜未眠。」
「分明說好,要等我的......」
【???】
【我天哪讓她等你?那女主算啥?】
【別管這些有的沒的了,男主和反派誰更適合當大房?
】
【反派吧。男主感覺沉不住氣動不動就要拿劍砍人啊,他要是鬧起來,女二的後院還得了。】
【男主和反派兩個人加一起湊不齊八小時睡眠。】
說的什麼亂七八糟的。
我將目光挪開,盡量忽視這些彈幕,保持一種淡淡的嚴肅。
「我等過你一年了。」
我沉默片刻。
那兩個陪嫁再次插話。
「是啊是啊,人的一生,能有幾個一年呢?」
我:「?」
謝雲湛:「?」
亂套公式。
打斷了我的作法。
我清了清嗓子。
「你還有什麼理由,要我再等呢?」
話音落地。
我微微提起裙擺,轉身離去。
後院人多就是容易出事。
不管了,先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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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外面一直躲到傍晚。
彈幕看著也著急。
【姐,你在後院養蠱嗎?】
【十一個人誰活下來你選誰嗎?】
【怎麼還不回去維持紀律,等下他們又要打成一團了。】
我直嘆氣。
我是公主,又不是班主任。
難道還要親自去跟他們說:「小寶劍,放下來。」
「再互罵的記名字。」
謝雲湛突然回來。
我的腦子亂糟糟的,決定先抱著布偶,自己一個人睡一晚,靜一靜。
我回到府中,推開房門,卻看見了謝雲湛。
我沒想到會在這裡看見他。
雖然我們是夫妻。
但我們已經分房很久了。
謝雲湛半跪在我面前,拉住我垂落的衣袖。
他仰起頭,鳳眸清豔,聲音裡竟帶了一絲懇求。
「徽玉,你要是想,我現在也可以......」
他空出的一隻手緩緩地解著衣帶。
外衣一件件落地。
他衣襟半敞,燭火在肌理分明的溝壑間投下暖光。
胸膛因呼吸而微微起伏。
他的手小心地探進我的袖口,握住我的手腕。
手指緩緩往下,與我十指相扣。
掌心炙熱。
我呆呆地看著他。
全然忘記自己要跟他發個大脾氣了。
這種時候該怎麼辦?
叫停他嗎?
我的心有些痒。
又想要肌膚相觸了。
都是皮膚飢渴症的錯,
真的。
他半跪著,朝我挪了半步。
而後牽著我的手,放在他的心口。
我的指尖不經意劃過。
他的肌肉驟然繃緊。
脖頸、耳根,都紅成一片晚霞。
他微微喘氣。
「徽玉......」
對不起。
我隻是犯了每個女人都會犯的錯。
他朝我膝行,漸漸把我逼至牆角的書案邊。
我靠著書案,被他單手託起來。
有一隻手,仍在與他十指相扣。
他握得很緊,讓我掙脫不開。
彈幕在瘋狂尖叫。
【不愧是男主,真有勁啊。】
【誰管管我的 cp 呢?算了,女主到現在都沒有出現過,當 po 看得了。】
倏然有人叩門。
是元序的聲音,也隻有她會在這種時候向我稟告。
「殿下。」
「蘇大人說,他脖子疼,想見殿下。」
【蘇枕流我真要好好說你了,早不痛晚不痛這個時候痛。】
【別管了,換個男人而已,將就著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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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向謝雲湛。
他抿著唇,與我對視。
眼眸中,好像有什麼快要破碎了。
他把自己脫得差不多了。
但我身上的衣裳還算整齊。
我雙手支撐著書案,讓自己坐穩,理了理衣裙。
他問:「你要去?」
我點頭。
他的聲音冷了下來。
「太醫不是留在府中了嗎,你又不會治病。」
我挽好發髻,
輕聲說。
「我知道。」
「隻是他今日受了委屈,心中不快罷了。」
我本不會這樣落謝雲湛的面子。
但想起彈幕說的女主。
我看他不大順眼了。
有這麼好的身材,不早露出來?
謝雲湛默了默。
他撿起地上散落的外衫,披上。轉過身,不讓我看他的表情。
聲音有些哽咽。
「你......還回來嗎?」
呃。
這真不好說。
我不知道蘇枕流還有什麼留人的花招。
我推門而出。
「你先睡吧,不用等我。」
我尚未走遠。
便聽見一陣刺耳的聲音。
他在屋裡磨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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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見蘇枕流時,
他正坐在梳妝臺前,看著銅鏡裡的自己。
他細長的脖頸被白紗纏了一圈。
白紗有些長。
脖頸之後,系了個結。
我沒讓下人通報,輕手輕腳地繞到他身後。
「很疼嗎?」
他握住我的手。
「殿下來了,便不疼了。」
我單手解開他脖頸上系的結。
「我看看。」
白紗落下。
露出一截光潔如玉的脖頸,上面有一道淺淺的粉色痕跡。
彈幕:【再晚點叫太醫這都愈合了吧。】
【姐,你把他的時尚單品扯掉了。】
我想了想,撿起落在他衣襟上的白紗,蓋住他的眼。
好了。
現在還是個時尚單品。
墨發素衣,
白紗蒙眼。
我一邊欣賞,一邊思考今天的睡覺姿勢。
思考到一半。
元序又來叩門了。
後院的男人鬧起來沒完沒了。
我決定給她加點例銀。
她得了我的準許,捧著託盤進來。
託盤上放著一個瓷碗,碗中盛著藥。
「這是驸馬剛熬好的。」
她頓了頓,有些為難道:「給蘇大人的避子湯。」
我愣住了。
他之前在齊州,除了治他的不舉之症,還學了這個?
蘇枕流沒說話。
他站起身,覆眼的白紗隨著動作落下來,露出一雙水光粼粼的眼眸。
他去端起藥碗,睫毛微顫。
碗沿將觸碰到唇的時候,我伸手攔下了。
我看向元序。
「告訴驸馬,不用費心熬這種藥了。」
「用不上。」
我和蘇枕流沒有肌膚之親。
倒沒必要讓他喝這個。
元序道:「是。」
她走後,我隨手將那碗藥潑去了窗外。
有人發出一聲悶哼。
【澆到氛圍組頭上了。】
【兩隻雙馬尾迎來了自己的S蟲劑。】
我收回的手僵了僵,下意識地轉頭看蘇枕流。
蘇枕流與我對視,沉默,眨了眨眼。
一片沉寂時。
窗外又響起有氣無力的笛聲。
隻好用 bgm 來掩飾尷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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倏然響起雨打芭蕉的聲音。
窗外不知何時下起了雨。
蘇枕流抬眼,
望向斜斜灑進窗裡的雨絲。
「殿下,不巧。」
「雨勢好像有些大……」
【古代人類人工降雨的珍貴影像。】
他去將窗關上。
彈幕追著戳穿。
【學會藏掉證據了。】
他用的那些小手段,我都知道。
從前,謝雲湛與我相敬如賓,他待我疏離又客氣。
這是頭一次有人費盡心思地想留下我。
他不缺權勢地位,沒有向我求什麼。
這讓我非常受用。
我微微一笑:「那我隻好留下了。」
屋裡伺候的人盡被遣散。
蘇枕流立在博山爐旁,取過銀質香匙,舀去半勺沉水香。
他慢條斯理地將沉水香點燃,清幽的甜香漫過簾栊。
隔著帷幔。
他朝我看過來,唇角微彎。
「這是臣親手調配的沉水香,有安神之效。」
【道具+1】
嘰裡咕嚕說啥呢。
不愛聽,想抱。
我靠在榻上,朝他勾了勾手指。
瘋狂暗示。
他單手挑開帷幔,背著暖光的燭光,像從畫中走出來。
【六百六十六,這蚊帳居然也是寫真布景。】
【這不得把女二迷得神魂顛倒。】
我有點不高興。
我不是那種見色起意的人。
蘇枕流走近了。
看見他的臉,我掀開被子,拍了拍身側的空位。
嘿嘿。
其實我就是那種見色起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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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沉水香的作用,
又許是我纏他纏得很緊。
我睡得很好。
一覺醒來,面色紅潤。
蘇枕流反而憔悴了一些。
襯得我像是吸人精氣的女妖精。
我百思不得其解。
直到看見彈幕:【女二知不知道她睡覺不老實。】
細思極恐。
我不知道,她們倒都知道了。
【我都懶得說她,手都放哪裡去了。】
【哦?樓上是看見了嗎,這不是打碼的嗎?】
【嘻嘻我腦補的。】
懸著的心終於落下了。
我舒了口氣,要水進來洗漱。
元序又走進來。
我的眼皮一跳,感覺又有壞事發生。
早上壞。
她也有些尷尬,聲音很輕,語速很快。
「驸馬在給那些公子們立規矩。
」
「隻差蘇大人沒去了。」
「驸馬差臣來請。」
我有些無語,也有些疑惑。
「蘇枕流昨夜未休息好,便免了吧。」
「待驸馬立完規矩,讓他來我屋裡一趟,我有事問他。」
我與謝雲湛,一開始感情也不深。
不過他出身清貴,年少有為,容貌也不俗,恰能配我。
他從前不過問我的事。
如今倒擺起正房的譜了。
真讓人摸不著頭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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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雲湛來見我時,我正伏案寫和離書。
其實和離書是不作數的。
我們得有聖旨才能離。
但我沒事做,寫著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