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謝雲湛面色鐵青。


他驀地抽出長劍,銀色的劍光一閃,劍刃立刻就遞上了蘇枕流的脖頸。


 


【我靠,要打起來了!】


 


【公主你說句話呀!】


 


蘇枕流一步未退,平靜地看向他。


 


沁出的血珠沿著劍身滑落下去。


 


謝雲湛咬著牙。


 


眼眶發紅,卻是看向了我。


 


「你與他同寢了?」


 


9


 


到我說話了。


 


我很淡定地點頭。


 


「是啊。」


 


沒什麼不好承認的。


 


同寢是真的。


 


找面首,不是為了一起睡覺,還能是為了什麼。


 


【真心疼男主啊,好大一頂綠帽子。】


 


【女二明明是喜歡男主的,現在怎麼這樣對他?】


 


【女二可是公主啊,

她媽是太後,她哥是實權皇帝,這算什麼綠帽子?王爺納小妾算是給王妃戴綠帽子嗎?】


 


彈幕也吵起來了。


 


現在是徹底亂成一鍋粥了。


 


他沒說話,緊緊咬著唇,淚在眼眶裡滾動。


 


我嘆了口氣。


 


「把劍放下。」


 


「元序,你進宮去請太醫來一趟。蘇公子留了疤就不好了。」


 


謝雲湛握著劍柄的手微微發顫,青筋突顯。


 


他閉了閉眼,不甘地將劍放下。


 


「徽玉。」


 


「聽聞你找了面首,我連夜從齊州趕回。一夜未眠。」


 


「分明說好,要等我的......」


 


【???】


 


【我天哪讓她等你?那女主算啥?】


 


【別管這些有的沒的了,男主和反派誰更適合當大房?


 


【反派吧。男主感覺沉不住氣動不動就要拿劍砍人啊,他要是鬧起來,女二的後院還得了。】


 


【男主和反派兩個人加一起湊不齊八小時睡眠。】


 


說的什麼亂七八糟的。


 


我將目光挪開,盡量忽視這些彈幕,保持一種淡淡的嚴肅。


 


「我等過你一年了。」


 


我沉默片刻。


 


那兩個陪嫁再次插話。


 


「是啊是啊,人的一生,能有幾個一年呢?」


 


我:「?」


 


謝雲湛:「?」


 


亂套公式。


 


打斷了我的作法。


 


我清了清嗓子。


 


「你還有什麼理由,要我再等呢?」


 


話音落地。


 


我微微提起裙擺,轉身離去。


 


後院人多就是容易出事。


 


不管了,先跑。


 


10


 


我在外面一直躲到傍晚。


 


彈幕看著也著急。


 


【姐,你在後院養蠱嗎?】


 


【十一個人誰活下來你選誰嗎?】


 


【怎麼還不回去維持紀律,等下他們又要打成一團了。】


 


我直嘆氣。


 


我是公主,又不是班主任。


 


難道還要親自去跟他們說:「小寶劍,放下來。」


 


「再互罵的記名字。」


 


謝雲湛突然回來。


 


我的腦子亂糟糟的,決定先抱著布偶,自己一個人睡一晚,靜一靜。


 


我回到府中,推開房門,卻看見了謝雲湛。


 


我沒想到會在這裡看見他。


 


雖然我們是夫妻。


 


但我們已經分房很久了。


 


謝雲湛半跪在我面前,拉住我垂落的衣袖。


 


他仰起頭,鳳眸清豔,聲音裡竟帶了一絲懇求。


 


「徽玉,你要是想,我現在也可以......」


 


他空出的一隻手緩緩地解著衣帶。


 


外衣一件件落地。


 


他衣襟半敞,燭火在肌理分明的溝壑間投下暖光。


 


胸膛因呼吸而微微起伏。


 


他的手小心地探進我的袖口,握住我的手腕。


 


手指緩緩往下,與我十指相扣。


 


掌心炙熱。


 


我呆呆地看著他。


 


全然忘記自己要跟他發個大脾氣了。


 


這種時候該怎麼辦?


 


叫停他嗎?


 


我的心有些痒。


 


又想要肌膚相觸了。


 


都是皮膚飢渴症的錯,

真的。


 


他半跪著,朝我挪了半步。


 


而後牽著我的手,放在他的心口。


 


我的指尖不經意劃過。


 


他的肌肉驟然繃緊。


 


脖頸、耳根,都紅成一片晚霞。


 


他微微喘氣。


 


「徽玉......」


 


對不起。


 


我隻是犯了每個女人都會犯的錯。


 


他朝我膝行,漸漸把我逼至牆角的書案邊。


 


我靠著書案,被他單手託起來。


 


有一隻手,仍在與他十指相扣。


 


他握得很緊,讓我掙脫不開。


 


彈幕在瘋狂尖叫。


 


【不愧是男主,真有勁啊。】


 


【誰管管我的 cp 呢?算了,女主到現在都沒有出現過,當 po 看得了。】


 


倏然有人叩門。


 


是元序的聲音,也隻有她會在這種時候向我稟告。


 


「殿下。」


 


「蘇大人說,他脖子疼,想見殿下。」


 


【蘇枕流我真要好好說你了,早不痛晚不痛這個時候痛。】


 


【別管了,換個男人而已,將就著看吧。】


 


11


 


我看向謝雲湛。


 


他抿著唇,與我對視。


 


眼眸中,好像有什麼快要破碎了。


 


他把自己脫得差不多了。


 


但我身上的衣裳還算整齊。


 


我雙手支撐著書案,讓自己坐穩,理了理衣裙。


 


他問:「你要去?」


 


我點頭。


 


他的聲音冷了下來。


 


「太醫不是留在府中了嗎,你又不會治病。」


 


我挽好發髻,

輕聲說。


 


「我知道。」


 


「隻是他今日受了委屈,心中不快罷了。」


 


我本不會這樣落謝雲湛的面子。


 


但想起彈幕說的女主。


 


我看他不大順眼了。


 


有這麼好的身材,不早露出來?


 


謝雲湛默了默。


 


他撿起地上散落的外衫,披上。轉過身,不讓我看他的表情。


 


聲音有些哽咽。


 


「你......還回來嗎?」


 


呃。


 


這真不好說。


 


我不知道蘇枕流還有什麼留人的花招。


 


我推門而出。


 


「你先睡吧,不用等我。」


 


我尚未走遠。


 


便聽見一陣刺耳的聲音。


 


他在屋裡磨劍?


 


12


 


我去見蘇枕流時,

他正坐在梳妝臺前,看著銅鏡裡的自己。


 


他細長的脖頸被白紗纏了一圈。


 


白紗有些長。


 


脖頸之後,系了個結。


 


我沒讓下人通報,輕手輕腳地繞到他身後。


 


「很疼嗎?」


 


他握住我的手。


 


「殿下來了,便不疼了。」


 


我單手解開他脖頸上系的結。


 


「我看看。」


 


白紗落下。


 


露出一截光潔如玉的脖頸,上面有一道淺淺的粉色痕跡。


 


彈幕:【再晚點叫太醫這都愈合了吧。】


 


【姐,你把他的時尚單品扯掉了。】


 


我想了想,撿起落在他衣襟上的白紗,蓋住他的眼。


 


好了。


 


現在還是個時尚單品。


 


墨發素衣,

白紗蒙眼。


 


我一邊欣賞,一邊思考今天的睡覺姿勢。


 


思考到一半。


 


元序又來叩門了。


 


後院的男人鬧起來沒完沒了。


 


我決定給她加點例銀。


 


她得了我的準許,捧著託盤進來。


 


託盤上放著一個瓷碗,碗中盛著藥。


 


「這是驸馬剛熬好的。」


 


她頓了頓,有些為難道:「給蘇大人的避子湯。」


 


我愣住了。


 


他之前在齊州,除了治他的不舉之症,還學了這個?


 


蘇枕流沒說話。


 


他站起身,覆眼的白紗隨著動作落下來,露出一雙水光粼粼的眼眸。


 


他去端起藥碗,睫毛微顫。


 


碗沿將觸碰到唇的時候,我伸手攔下了。


 


我看向元序。


 


「告訴驸馬,不用費心熬這種藥了。」


 


「用不上。」


 


我和蘇枕流沒有肌膚之親。


 


倒沒必要讓他喝這個。


 


元序道:「是。」


 


她走後,我隨手將那碗藥潑去了窗外。


 


有人發出一聲悶哼。


 


【澆到氛圍組頭上了。】


 


【兩隻雙馬尾迎來了自己的S蟲劑。】


 


我收回的手僵了僵,下意識地轉頭看蘇枕流。


 


蘇枕流與我對視,沉默,眨了眨眼。


 


一片沉寂時。


 


窗外又響起有氣無力的笛聲。


 


隻好用 bgm 來掩飾尷尬了。


 


13


 


倏然響起雨打芭蕉的聲音。


 


窗外不知何時下起了雨。


 


蘇枕流抬眼,

望向斜斜灑進窗裡的雨絲。


 


「殿下,不巧。」


 


「雨勢好像有些大……」


 


【古代人類人工降雨的珍貴影像。】


 


他去將窗關上。


 


彈幕追著戳穿。


 


【學會藏掉證據了。】


 


他用的那些小手段,我都知道。


 


從前,謝雲湛與我相敬如賓,他待我疏離又客氣。


 


這是頭一次有人費盡心思地想留下我。


 


他不缺權勢地位,沒有向我求什麼。


 


這讓我非常受用。


 


我微微一笑:「那我隻好留下了。」


 


屋裡伺候的人盡被遣散。


 


蘇枕流立在博山爐旁,取過銀質香匙,舀去半勺沉水香。


 


他慢條斯理地將沉水香點燃,清幽的甜香漫過簾栊。


 


隔著帷幔。


 


他朝我看過來,唇角微彎。


 


「這是臣親手調配的沉水香,有安神之效。」


 


【道具+1】


 


嘰裡咕嚕說啥呢。


 


不愛聽,想抱。


 


我靠在榻上,朝他勾了勾手指。


 


瘋狂暗示。


 


他單手挑開帷幔,背著暖光的燭光,像從畫中走出來。


 


【六百六十六,這蚊帳居然也是寫真布景。】


 


【這不得把女二迷得神魂顛倒。】


 


我有點不高興。


 


我不是那種見色起意的人。


 


蘇枕流走近了。


 


看見他的臉,我掀開被子,拍了拍身側的空位。


 


嘿嘿。


 


其實我就是那種見色起意的人。


 


14


 


許是沉水香的作用,

又許是我纏他纏得很緊。


 


我睡得很好。


 


一覺醒來,面色紅潤。


 


蘇枕流反而憔悴了一些。


 


襯得我像是吸人精氣的女妖精。


 


我百思不得其解。


 


直到看見彈幕:【女二知不知道她睡覺不老實。】


 


細思極恐。


 


我不知道,她們倒都知道了。


 


【我都懶得說她,手都放哪裡去了。】


 


【哦?樓上是看見了嗎,這不是打碼的嗎?】


 


【嘻嘻我腦補的。】


 


懸著的心終於落下了。


 


我舒了口氣,要水進來洗漱。


 


元序又走進來。


 


我的眼皮一跳,感覺又有壞事發生。


 


早上壞。


 


她也有些尷尬,聲音很輕,語速很快。


 


「驸馬在給那些公子們立規矩。


 


「隻差蘇大人沒去了。」


 


「驸馬差臣來請。」


 


我有些無語,也有些疑惑。


 


「蘇枕流昨夜未休息好,便免了吧。」


 


「待驸馬立完規矩,讓他來我屋裡一趟,我有事問他。」


 


我與謝雲湛,一開始感情也不深。


 


不過他出身清貴,年少有為,容貌也不俗,恰能配我。


 


他從前不過問我的事。


 


如今倒擺起正房的譜了。


 


真讓人摸不著頭腦。


 


15


 


謝雲湛來見我時,我正伏案寫和離書。


 


其實和離書是不作數的。


 


我們得有聖旨才能離。


 


但我沒事做,寫著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