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高興地點了點頭,然後又因鬥地主三缺一,感覺壓力更大了。
我嘆了口氣,看著仍興致勃勃決定和我玩比大小的路懷義,很懷念末日前的快樂。
我又盯了他兩眼,忍不住開口問道:
「你會覺得無聊和迷茫嗎?」
路懷義頓了頓,搖了搖頭,神色認真地回道:「我一開始的目標就是來找你,所以和你在一起的話,不會。我很珍惜。」
……好吧,那我謝謝你。
「不謝。」聽到我內心的路懷義眯了眯眼,笑了起來,像一隻得了乖的貓咪。
說完,他突然臉色一白,也不知怎的,往房間跑去:
「太困了,先睡為敬,溜了溜了。」
我點了點頭,隱隱約約覺得有些奇怪——
路懷義自來這別墅一段時間後,
就不知為什麼,每天十分嗜睡。
常常和我說著說著話,就困了ṱŭₑ要休息。
一開始我以為他之前可能神經過於緊張太累了,現在多多休息也正常。於是隻多囑咐了幾句,不是很放在心上。
但,隨著他的嗜睡時間逐漸多,就多少有些不對勁了。
我張了張嘴,看著他也莫名其妙開始變跳閃的好感度數字,終是沒說什麼,該吃吃該喝喝該睡睡。
但,很快,紙包不住火,我終於知道了原因——
路懷義生病了。
一個極其詭異的,身體的某一部分會突然消失、變透明的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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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現這個問題的時候是在白天,我正和路懷義一起觀察這些變異的小花小草吃喪屍,結果看得入迷,不知什麼時候從後花園裡又撲稜出了一堆。
我快速掃了一眼,約莫 10 多個。
因為正在進食,植物們的行為相對緩慢了一些,且胖頭花也不知道跑哪裡去了,有幾個喪屍就像定準目標一般,直接朝我們越了過來。
我嚇一跳,反應迅速,一個閃身成功躲開了一個喪屍的撲咬。正打算拉住反應慢半拍的路懷義往房子裡跑時,發現他的兩隻手不在該在的位置,獨留兩個袖子幹癟癟的。
我的右眼皮跳了跳,以為他在胡鬧,把手抽出來塞進了衣服裡,隻好邊跑邊道:「別鬧了,快跟著我跑。等下隨時準備按指紋衝回家裡。」
路懷義點了點頭,表情十分僵硬,難得地沒有話多,隻默默跟著我跑,兩個袖子迎風飄揚。
很快我們回了家,附近周圍的變異植物也剛好要比別家的多,喪屍們三兩下就被伸長了自己的植物們禁錮住。
我們安全了。
我松了口氣,站在大門口等路懷義上前開門的期間,心裡覺得奇怪——
據我這些天居住的觀察,S 區這附近的喪屍們其實很少會有大批前往這裡的情況。它們相對聰明一些,跟知道這裡會有讓他們S亡的東西似的,不會集體接近。
唯獨幾個,也有可能非 S 區的喪屍居民們誤入進了這裡,成為了植物們的養分。
我心裡覺得奇怪,右眼皮再次跳了跳,便用好感度探測了一下四周——
依然是跳閃的好感度數字們。
當然,包括路懷義的,他也是跳閃的。
我摸了摸下巴,強行將心底的怪異壓了下去。抬頭看,發現路懷義仍沒有開門,隻是就這麼盯著門發呆。
「咋了?要不咱們開開門先躲進去?
我總感覺不太妙,感覺喪屍還會來。」我用手指戳了戳他,說道。
路懷義回過神來,看向我,臉色不太好,欲哭無淚道:
「我知道,但我的手,它……它透明化了。」
說完,他還抬了抬肩膀,努力向我證明。
我沉默了幾秒,多少是對這句話有點難以理解了。
路懷義這個人雖然平時看起來不正經,愛開玩笑,但關鍵時刻的一些事情他很少胡鬧。
但……早上都還好好的一起吃了個早點,現在雙手突然沒了,我多少是有不太相信。
「……這樣的話,或許會有一點離奇?」我委婉道。
路懷義嘆了口氣,也不多說話,幹脆朝我靠近,將胸膛對著我,彎了彎身子:
「你別往後退,
真的,我不騙你,你摸摸看。」
我抿了抿唇,試探性地摸了摸他的肩膀處。
一時間,我如遭雷劈,難以置信——
他真的沒撒謊。他的胳膊,真的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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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吸一口冷氣,驚得下巴都快掉下來。也不管什麼男女有別了,直接上手多摸了他幾下。
……
真的沒了。
我拉起他的袖子,仔細著看了幾眼。才發現一直盯著的話,好像能看到一段透明的手臂形狀輪廓。
很淺,不明顯,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腦補出來的。
路懷義臉紅了紅,情不自禁地稍稍往後縮了縮,說道:「……要不我們等一會再摸。」
現在是還繼續摸不摸的問題嗎?
這不是手的問題嗎?
我嘴巴驚得變成了呈「O」狀。
打破沉默的,是一聲又一聲的喪屍嘶吼,聲音很大,數量看起來一點不少。
我心跳漏了半拍,開始感到不安,用異能看向四周——
一個數字接一個,如細小的螞蟻,密密麻麻地以極快的速度展現在我的面前。不斷更新替換,不斷增多。
我頭腦發漲,差點原地去世,趕忙停止使用了異能。
完蛋,大完蛋。
路懷義顯然也發現了這一點,皺了皺眉,說道:「我們的周邊來了很多喪屍,心聲很多,很吵很強。」
我大腦快速轉動,回道:「沒有別的方案了,現在首要是回到別墅裡,看看變異植物們能不能夠成功抵御吧。」
路懷義點了點頭,突然「砰」的一聲,
猝不及防地摔倒在了地上。
「好痛。」路懷義龇牙。
我臉色一白,趕緊將他扶起,將他的重心壓在我身上——
路懷義的左手胳膊又出現了,但他的右腿又消失,或者說透明了。整個人因單腿站立受力不均,倒在了地面。
「怎麼回事啊這?」他黑了黑臉,問道。
我搖了搖頭:「你都不知道的話,我更不知道了。疼嗎,有感覺嗎?
「不疼,但好怪哦。」
「是異能覺醒了嗎?」我半扛著他,見他的左手手指按上門鎖。
解鎖失敗。
「不是。不過我的左手果然不行,我在最開始就試過了,隻有右手食指能開。」路懷義道。
我抿了抿唇:「或者有什麼破窗而入的辦法。」
「這個房子的窗戶都十分堅固,
就算有,我倆也沒什麼法子開。」
我抿了抿唇,看著幾個攻擊過來的被植物纏繞的喪屍,幹脆S馬當活馬醫,也用自己的食指去試了試開門。
出乎預料的是,門開了。
我又試了一下另外一個手指,解鎖失敗。
離譜,因為我之前的很多考量,我並沒有拜託路懷義幫我錄入指紋。
想到內容和我喜好的相似度,這房子……難道真的和我有什麼關系?
我抿了抿唇,快速將門關上,把路懷義放在了沙發上,給他拿了瓶水。
「你這是剛才覺醒了新的異能嗎?比如透明化什麼的。就像我們時常在電影裡看到的,隱形人?」
「呃……我覺得不是。因為已經好幾天了。隻是今天格外嚴重。」路懷義小聲道。
他看起來十分虛弱,沒有了往日生龍活虎的朝氣。
「什麼時候開始的。」
「來這裡沒多久。」
話音剛落,路懷義的整個身體又顯現出來,好似恢復正常。
他松了口氣後又皺著眉:「喪屍要來了,數量不少。」
我盯著他看,注意到他左臂上的時間刺青在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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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盯久了抑或是我腦補能力太強了的緣故,這時間的紋章突然變得立體起來,逐漸在我的腦海中放大。
「嗒,嗒。」
是時鍾裡刻度轉動時所伴隨的聲音。
好似在倒計時。
「菲菲?」
直到路懷義喊了我好幾聲,我才回過神來。
隻見他臉色面色蒼白,臉上冒有虛汗。剛才奇怪的病好像又發作了,
整個人若隱若現。
我不知道能怎麼幫他,幹站著著急。
路懷義又幹嘔了幾聲,虛弱道:
「數量可能比我們想象中還要多。且有幾個相對聰明的喪屍。它的心聲很清晰,且好像能夠指揮進攻。」
我不解:「我們在這裡就兩個人,這些喪屍為什麼這麼執著地攻擊這裡……」
路懷義頓了頓,時隱時現一隻手摸了摸他左臂的刺青。眼睛一閉一閉的:「不知道,你快去找找你的花。」
「你怎麼了?」
「先別管我,我不會有事。你快去先找花,我緩一會兒,緩一會兒……」路懷義艱難地說完,大口喘氣。其間聲音因他奇怪的消失,也變得像斷斷續續。
雖然擔心,但我也不敢耽擱,看了他幾眼後便飛奔上樓去找胖頭花。
反正,實在不行的話便讓胖頭花帶著我們跑離這裡好了。
思考之際,餘光裡看見有一個巨大的什麼東西朝我的方向飛來。
我嚇一跳,原來是一隻被門外植物拍S的喪屍。
它被不知哪株變異植物打飛到這裡。頭貼窗,四肢以一種十分詭異的角度呈現。最後貼著玻璃緩緩落下,留下了一堆綠色的液體。
看著這扭曲的喪屍,我咽了咽口水,十分慶幸自己因為膽小隨時關窗。
不然這玩意兒指定會和我來一個親密接觸。
我皺眉,又壯著膽子往外看了看,隻見喪屍們一個接一個,在外面鬧起了不小的動靜。十分執著地試圖往別墅裡衝,最後被附近的植物刺穿,一點點吸食而S。
數量很多,看著這地上密密麻麻地滿是殘肢和綠色的液體,我看得頭皮發麻,心裡一陣後怕。
不敢再耽擱,將還在睡覺的胖頭花搖醒,放在了肩上。
緊接著我又拿了兩個背包,跑向儲物間去塞滿一些可以應急用的物資。
卻在翻找中發現了有幾個沒見過,日期也很奇怪的牌子——
在零食包裝上的封面,很清楚的在零食中央寫了一大行生產日期,是六年後的一天。
……可能是日期標錯了?把保質期變成了生產日期?
我抿了抿唇,繼續往背包裡塞。卻發現越往後拿,「錯誤」的日期越多。
有六年後,八年後,甚至還有十年後的。
待塞得差不多了,我返回去尋找路懷義。
卻,找不到人了。
我頭大,邊喊他邊小跑了一圈,裡裡外外找了個遍後,想到他剛才奇怪的狀況,
這才確定了一件事——
路懷義他這一次可能是,整個人都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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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一籌莫展之際時,胖頭花動了。
它先是變大,然後推著我走,把我往頂樓的方向趕。
我無奈跟上,在到達的時候,整個人有些麻。
多,太多了。
喪屍就好像不要錢一樣,拼了命兒的往這邊湧。從樓頂上看,非常有視覺衝擊。
此刻,變異的植物們就像是堅守堡壘的戰士,瘋狂地搖擺,好不忙活。
我躲在玻璃門後,看得心驚肉跳,十分感謝別墅的主人在頂樓也種植了植物。
雖然個頭不大,都是小型植物,但足夠應付一些快速爬上來的畸形喪屍。
整個場景,有點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