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隻好暫時把髒話吞回去。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周繼明表情逐漸嚴肅,很快應了聲:
「我這就回去。」
看他掛斷電話,我冷哼:「喲,這麼著急,是你那憐香惜玉保下來的姑娘被認定成兇手了?」
「什麼憐香惜玉。」
周繼明有點無奈,抬手擦掉我額角的汗珠,慢慢解釋:「我之所以覺得她不是兇手,一是因為我見過她,她是和我同一個大學的學妹……」
我聞言立即嚷嚷:「袒護你的好學妹是吧!我就知道你——」
「還有第二,」
周繼明把我的手壓回去,握在掌心安撫地拍了拍:
「第二,我剛剛得到消息,
學妹手裡的刀,其實是把根本沒有開刃的道具刀。」
9
道具刀?
啥情況?
看出我的疑惑,周繼明繼續解釋:「學妹是那個小網紅的助理,她們倆最近在學國外搞那種惡搞視頻,就是把攝像頭藏在暗處,然後制造各種突發狀況,以此來錄下路人的反應。」
我眨眨眼,陡然明白過來:「所以這次的『突發狀況』,就是衛生間驚現S屍,然後撞上兇手?」
周繼明點點頭:「據學妹所說,當時錄像機有故障,她就先去街上的數碼店看看能不能維修,等到回來的時候正好遇到你發現了網紅的屍體,學妹以為網紅已經開始裝S嚇人了,於是順理成章地裝成了兇手。」
「結果等她把你嚇跑自己再去叫網紅的時候,卻發現網紅居然真的S了。」周繼明嘆口氣道,「她見狀也慌了,
害怕自己真被當成兇手,於是趕緊都交代清楚了。」
我聞言不由好奇:「但我記得那網紅身上確實很多血……是道具血漿?」
周繼明嗯了聲:「網紅身上有道具血漿也有她自己的血,她應該是在塗上道具血後被人捅S了。」
我聽得心裡毛毛的,連忙問:「那你們找到兇器了嗎?有嫌疑人了嗎?」
說到這,周繼明看我的眼神變得復雜起來,他猶豫了幾秒才緩緩開口:「兇器找到了,被用清洗劑衝洗幹淨,丟在了垃圾桶裡。」
我被他盯得有點後背發涼:「……那你這麼看我是什麼意思?」
周繼明輕輕嘆了口氣:「屍檢後我們確定,網紅的S亡時間是在我們到達前的半小時甚至是十幾分鍾之內,也就是說,在晚十點十分到十點半之間,
進入過廁所走廊的人都有可能是兇手。」
「我們調取了火鍋店的監控錄像,那段時間通過火鍋店進入廁所走廊的,隻有三個人。」
「其中就包括你,姜慈。」
10
不是,啥意思,我是兇手??
我一下給無語笑了:「我都不認識她,我為什麼要S她?」
周繼明安撫道:「我清楚你的社會關系,但我們辦案也要走程序,因為你在那個時間出現過,所以關於你的事肯定要查一查。」
我聞言冷冷一笑:「查唄,除了交往過一個渣男,我沒什麼汙點。」
周繼明一噎,旋即想爭辯解釋,但手機再次不湊巧地震響,明顯是局裡催人了。
「今天時間不巧。」他道,「你先休息,等明天我下了班來找你。」
「不用!」我翻了個白眼,
「我明天就找我的新歡去,沒空理會你。」
「姜慈。」
周繼明語氣微沉,在對上我不服氣的目光後,他的聲音又軟下來:「聽話,你扭傷了腳就在家好好待著,別讓我擔心。」
我同他對視著,面前深情款款的臉龐和某些不堪入目的床照在我腦海中不斷交替出現。
幾秒後我煩躁地別開眼:「趕緊走,別在這招人煩。」
周繼明嘴唇動了動,最後卻隻揉了揉我的腦袋:「我很快回來。」
誰稀罕你回來。
「姜慈。」
走到門口的周繼明忽然扭過頭,望向我的目光無比認真:
「我從來沒有出軌過,因為從過去到現在,我隻喜歡你。」
11
隻喜歡我?放屁呢?
直到周繼明離開,我都冷漠地沒有任何表示。
大門嘭的一聲關閉,我才緩緩眨了下眼,整個人好像泄氣的氣球般倒在床上。
如果放在幾個月前,周繼明給我說這話我肯定會心花怒放,但現在我隻覺得諷刺。
探手拉開床頭櫥上的小抽屜,我從中拿出幾張照片。
是一對男女相擁而眠的床照。
其中男人正是周繼明,但女人卻不是我。
瞧著照片中周繼明酣睡的臉龐,已經快要平息的怒意瞬間卷土重來。
分手兩個月,周繼明不是沒有向我示好過。每當我想要動搖心軟的時候,我就會把這幾張照片拿出來再看一遍,以此告誡自己,不可為渣男重蹈覆轍。
此刻我盯著照片,腦海中關於周繼明那些柔情蜜意的部分很快就被憤怒與怨恨所替代。
幾分鍾後,我把照片丟回去,重重關上了抽屜。
翌日一早,周繼明就給我打來了電話,聲音聽起來很疲憊:
「起了嗎?你可能得來趟市局,我現在去接你?」
一聽是正事,我也不好擺臉色,隻得道:「出什麼事了?」
周繼明沒明說:「監控錄像有點問題,你得過來一趟。」
12
周繼明很快開車過來,我的腳還不太能落地,還是拗不過他背著我下樓。
「吃早飯了嗎?」他把我放到副駕,又從後面拿過來面包,「我路上買了點,你先湊合一口。」
面包是我很喜歡的紫米面包,但我沒接:「不用了,我吃過飯了,謝謝。」
周繼明動作一頓,眼神有點受傷:「姜慈,能不能別這麼對我。」
我以前最受不了他這模樣,眼皮一垂小臉一垮就開始裝可憐,把我吃得SS的,
但現在,whotmcares!
於是我狠心別開眼:「別廢話,趕緊開車,我下午還得去相親大會呢,忙得很。」
周繼明深深呼出口氣,站起身:「等我忙完今天,非要和你論個明白。」
論什麼明白,我和渣男沒什麼好說的!
結果到了警局,負責詢問的警察之一還是周繼明。
「讓你過來是想請你幫個忙。」一起來的警察對我道,「我們已經對你進行了簡單調查,知道你和S者沒什麼關系,現在是想問問昨晚上在廁所短廊裡,你還有沒有遇到什麼比較可疑的人?」
我不明白:「你們不是有監控嗎?」
周繼明聞言就給我看了段監控視頻。
監控顯示是一段比較長的走廊,位於火鍋店的右牆外。
我有點納悶:「這不是廁所那條短廊吧?
」
周繼明點頭:「廁所短廊和火鍋店牆外的這條長廊組成了一個 T 型,廁所在短廊的最左邊,往右依次是母嬰室、保潔室和後門。」
「火鍋店的長廊能通往短廊,但短廊也超出了長廊監控範圍,所以我們暫時隻能知道從火鍋店進入短廊的人員有哪些。」
「而後門後巷處的監控因為上個月的雷暴天氣受損,無法提供相應的監控信息,從而暫時無法判斷有什麼人通過後門進入了短廊。」
我這下懂了,開始絞盡腦汁回憶,半晌搖頭:「我過去的時候沒碰到什麼人。」
周繼明眉心蹙起:「我們也走訪調查了,目前還沒能得到什麼有用信息,所以還是從火鍋店進去的三個人最可疑。」
聞言我忍不住好奇詢問:「我能問問除了我,還有哪兩個進去過廁所嗎?」
周繼明和另一個警察對視一眼,
而後開口:「除了你,還有一男一女,男人和S者有些聯系,是她的前公司老板,但那個女人的身份我們還不能確定,目前也沒能聯系上。」
隨著他說話,監控視頻上一道身影出現在長廊內,此時時間顯示是十點二十二分,也就是我進入廁所前的八分鍾。
我瞧著那道身影,總覺得有點眼熟。
直到對方似乎是不經意地回頭一瞥,露出正臉的一瞬,我猛然一怔,旋即脫口而出:
「我靠!怎麼是她?!」
13
話落,面前兩人臉色一下變了。
周繼明沉下聲:「你認識她?」
我冷笑著抬眼,反問:「這話應該問你才對,你不認識她嗎?!」
周繼明愣了下:「啊?」
「啊什麼?」我沒好氣地往後一靠,譏諷出聲,「好歹是同床共枕過,
周 sir 不會對枕邊人這麼無情吧?連樣貌都不記得?」
「還是和你周繼明同床共枕過的人太多,你已經根本記不清誰是誰了?!」
沒錯,這女人就是照片裡那個和周繼明睡在一起的女人,他的出軌對象!
審問室內的氣氛霎時降至冰點,我冷冷地盯著周繼明,勢必要看他還能解釋出什麼花樣來。
「你在說什麼?我根本不認識這女人啊!」
周繼明茫然過後立刻把監控放大拉近,仔仔細細辨認片刻,斬釘截鐵地開口:「姜慈,我不知道你為什麼這麼篤定這人和我有關,但我確實不認識她,更別提什麼同床共枕!」
「還嘴硬!」
我直接打開手機相冊,把照片甩到他面前:「睜大眼看清楚!」
「你不是想知道我為什麼和你分手嗎?不是想知道我為什麼避你如蛇蠍嗎?
這就是理由!」
照片映入眼簾,周繼明的神情瞬間變了,但不是心虛,而是茫然、震驚、匪夷所思。
「不是,我真的不認識這個人啊!更別提拍這種照片……我又不是有毛病讓人這麼拍!」
周繼明很快冷靜下來,對另一個滿目震驚八卦的警察道:「你們可以去排查我的社交圈,排查我的出入行程,我和這個人絕對素不相識,命案當前,我作為警察沒理由撒謊,我絕對不認識她,更遑論拍這種照片。」
說到這,周繼明忽然停頓半秒,接著仔細觀察照片,眉頭漸漸擰緊:「這些照片,或許有問題。」
14
照片居然是 AI 換臉合成的!!
一個小時後,從技術部聽聞這個消息,我整個人都覺得眼前一黑。
WTF?!
那我豈不是白生氣白誤會白和周繼明分手了??!
「真的假的?你們不會是在騙我吧?我怎麼看不出來這是合成??」我抓著手機不S心地質問,「不是你們聯合起來騙我吧?!」
「我們有什麼理由騙你?」
周繼明表情看起來很受傷:「姜慈,我在你心裡就這麼不值得信任嗎?」
「可是、可是……」
先不說這照片看起來就和真的一模一樣,更重要的是,這個給我發照片的女人,曾經給我打過一通挑釁電話。
她詳細說明了她和周繼明是青梅竹馬、舊情復燃,甚至他們的父母也都互相認識,家庭住址、生日喜好,通通對得上!
周繼明聽到這眼神驟然變得凌厲:「她居然知道得這麼清楚?那她有沒有說她父母是誰?說她自己是誰?
」
我幹巴巴地點頭:「嗯,她說她叫楊千雪……」
「什麼?」
周繼明一驚,立刻重新低頭去看照片,臉色有些陰晴不定。
我試探著詢問:「你認識這個楊千雪?」
周繼明看著照片中女人那張臉,語氣有些陰沉地嗯了聲:「她是我的初中同學,我們幼時確實住在同一片小區,但我印象中她根本不長這樣。」
「說不定整容了唄,這有什麼奇怪的。」聞言我撇撇嘴,「我看你和這人關系也挺不一般的,初中同學哎,居然說個名就能想起來。」
周繼明捏了捏鼻梁,表情有些復雜:「我不記得才怪,這個楊千雪初中時因為持刀故意傷害同學被強制退學,從那之後,我就再也沒有見過她。」
我一呆:「持刀傷人?為什麼啊?
」
周繼明臉色沉沉:「沒有理由,這個楊千雪,是個精神病。」
15
知道了具體身份,再去找人就簡單多了。
警局內立刻就派人去了楊千雪和父母所居住的小區,很快就能帶人回來。
周繼明自然也沒下班,站在茶水間裡衝咖啡,強打精神準備聽一會的審訊。
我站在門口猶豫幾秒,還是瘸著腿走進去:「周——」
「你下午不是要去相親嗎。」
周繼明顯然是早就看到我了,轉過身,面無表情地開口:「這都快兩點了,還不走?是等我送你嗎?」
我聞言不由一噎,但確實是我理虧,隻好強忍下情緒道歉:「沒有,我胡說的。而且對不起,我不知道那照片是合成的,是我誤會你了。」
周繼明攪著咖啡,
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