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大姐摸著我的頭，她的眼睛好像閃過一絲期望，卻又迅速黯淡下來：「或許是吧，畢竟人想要幸福，首先得先活下去！」
問完大姐的第二天，我便來了人生第一次的月事。
我疼得起不來床。
二姐則教我怎麼使用月經杯。
我鬧脾氣，打掉她手裡的杯子。
「我才不要用這個，疼S了！」
然而二姐卻摁住我，使勁兒地塞：「老板說，每一個女孩兒，在這個年紀都要會使用這個，而且使用完之後的血液，方便集中處理，否則會汙染環境的！
「你快點兒學會，我像你這麼大，隻學了一次就會了，你怎麼這麼笨？」
我躲在大姐懷裡哭。
大姐心疼地給了我一塊糖。
「吃一塊糖吧，甜的，吃完就不會那麼疼了！」
我真的相信了，擦幹眼淚，一口吞掉了糖塊。
畢竟我那時才八歲。
一個很好哄騙的年紀。
7
我們一起吃完午飯，大姐好了許多。
包間的門開了。
顧太太紅光滿面地走了出來。
她一邊撫著自己的臉，一邊回味無窮，神情裡還有她這個年紀不該有的嬌羞。
「你們的火鍋確實美味，我吃完都感覺回到了年輕的時候！」
我趕緊跟過去，看看包間的情況。
裡面除了一個空鍋，一切恢復如常。
二姐把顧太太的助理帶了過來。
「您滿意就好，口碑還得靠貴客宣傳。回去後十四天左右您會見紅一次，這時候您就可以去醫院化驗了，
相信您會得到想要的結果！」
我送顧太太出門，上車前，我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嘴：「顧太太，麻煩對我們店的服務評價一下吧。可以的話，每個人都點評一下，有不足我們也好改進！」
顧太太吃得美了，人也爽快起來：「來之前我還存疑，但是品嘗之後，我覺得這火鍋值這個價。老板的湯底是我吃過最好的湯，後廚的菜品擺得精致，上菜又快介紹得也好，還有迎賓也很親切！如果像你們說的，十四天後我確定懷孕，那就能給你們的店打滿分了！我會介紹給其他太太的！」
我勉強擠出一絲微笑：「完了？就這些人的評價？」
顧太太有些不解：「還有誰嗎？我隻知道店裡有這幾個人啊！」
我連忙擺手：「謝謝您的中肯評價，我們一定會再接再厲！」
顧太太坐著她的瑪莎拉蒂回家。
看來她對監控裡的畫面，
沒有任何印象。
我剛回到前廳，大姐和二姐都走了出來。
她們叫我去二樓二姐的臥室。
說老板有重要的事情要講。
我的心惴惴不安。
該不會是監控搭錯線路的事情被發現了吧？
要知道，違反店規，絕不是挨罵扣工資那麼簡單！
二姐一向聰明，深得老板賞識，還曾因為偷偷把月經杯換成衛生棉條，而被老板鎖進小黑屋一個星期。
沒有補血湯底，二姐獨自在小黑屋裡疼得S去活來。
我和大姐輪班給她送飯，眼看她疼暈過去好幾次。
直到她後來勉強清醒，跪地發誓絕不會再私自違反店規後，大姐給她喂了湯，才活了過來。
在那之後，我再沒想過逃離這座牢籠。
因為沒了補血湯底。
我們誰也活不過那個再平常不過的生理期！
二姐受寵，還落得這般田地。
如果被老板知道了，我不僅發現了包間裡的暗道，更偷窺到了驚人的一幕。
等待我的懲罰，想必更可怕！
上樓的時候，我偷偷拽大姐的袖子。
「老板很少聯系我們，這次究竟要講什麼啊？」
大姐搖搖頭：「具體不知道，但好像跟多出來的那袋雌湯有關。」
8
二姐臥室裡有一臺手機。
是老板專門聯絡我們的工具。
手機黑著屏幕，從裡面傳出來的是嘶啞的電子音。
顯然人為做了變聲。
「我留下的雌湯你們看到了吧？」
二姐連忙答話：「看到了，現在還安然放在B險櫃裡！
老板有何吩咐？」
手機裡傳來滋啦滋啦的聲音：「煮成火鍋，給一春吃掉吧！」
我們三個一臉震驚。
二姐也沒想到自己竟然一語中的，說話都不太利索：「為，為什麼啊？為了讓大姐生孩子？她付款了？」
手機裡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不親自嘗嘗味道，怎麼學習秘方？放心，那裡面沒放男人的結發燼，不會讓她懷孕的！」
老板要把秘方傳給大姐？
店規不是不允許我們研究秘方嗎？
老板的語調平緩：「是不允許你們私自研究，但是我教的，算是傳承。一春生理期結束後，就到包間裡吃這個雌湯火鍋！像對待客人一樣，一春一個人去！」
二姐的不滿已經寫在了臉上。
「老板，這種傳承人，是不是得是最優秀的員工？我的工都比大姐的高，
為什麼我不可以做？」
老板「哼」了一聲。
「反駁我？又想關黑屋了是不是？小心我十天不給你補血湯！」
二姐咬著嘴唇，紅著眼，氣得胸口上下起伏。
老板聲音一沉：「好了，你們姐妹三人，都還有各自的工作，乖乖聽話，我都不會虧待的。就這樣吧，準備好了就告訴我，別讓我等太久！」
老板單方面掛斷了電話。
二姐轉身跑了出去。
隻留下我和大姐面面相覷。
9
自從看了監控畫面。
雖然我不知道火鍋能讓人懷孕的原理。
但我知道，絕不是單純吃個火鍋這麼簡單！
半夜，我借著打掃衛生的幌子，又來到了包間。
想從中找到更多線索，我想弄明白：
那個藏在隱藏空間裡的男人是誰？
暗道的機關在哪裡？
然而，我剛在前臺找趁手的打掃工具時，走廊裡卻竄出來一個人影。
我連忙藏在櫃臺底下。
大門的月光灑了進來，我勉強看清那個俏麗的身影。
竟然是二姐！
她和平時很不一樣。
特意打理過的卷曲頭發，濃豔的妝容，還有性感的著裝。
她正夾著嗓子，小聲打著電話。
「乖乖，老地方等著姐姐哦……
「什麼？你不想去酒店了，明晚你想來我家玩？
「怎麼辦呀，姐姐有些為難呢，但你要是聽話，我倒是可以考慮……」
……
說話聲越來越遠。
她扭著腰肢，
出了大門，消失在了夜色中！
難道她不知道私自出門是違反店規的嗎？
她不怕再被關進小黑屋嗎？
還是說她出門這件事……是老板允許的！
我的手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我想起了那天在監控裡看到的陌生男人。
難道是二姐這樣帶回來的？
或者說，是老板讓二姐帶回來的？
我不敢再想下去！
10
「大姐，你在屋裡嗎？」
我走上樓敲響了大姐的房門。
大姐披了件衣服走了出來。
我把門關嚴。
把從網上買的搜索攝像頭的工具，在大姐的屋裡仔仔細細地搜了一遍。
還好她屋子裡沒有任何監控設備。
我抱住了她，已經泣不成聲：「大姐，那個雌湯你不能喝，相信我！湯肯定有問題！」
大姐拍著我的後背，讓我有種莫名的安全感。
「能讓人懷孕的火鍋，匪夷所思的食材，還有那麼多詭異的規定……姐姐不聰明，但我也知道，事情不會那麼簡單！」
「那你為什麼……」
大姐讓我坐在了床上，抓著我的手。
「你還記得姐姐和你說過的嗎？人想要幸福，首先得先活下去！違背老板的意願，我就隻有疼S一條路，其實我也沒有別的選擇！」
我渾身冰冷，不住地顫抖：「難道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大姐把身上的衣服給我披上，又給我倒了熱水。
她衣服上的淡淡香氣讓我很安心。
「放心吧，我不會有事的！我唯一慶幸的是，老板沒有選擇你！」
11
十八年來，我從未像現在這樣想要搞清楚我的「家」是什麼？
我的「家人」又都在幹什麼？
我每天遵守的那些所謂的「店規」，都有什麼意義？
然而，我把大姐當成自己的親姐姐。
所以為了她，我必須找到可以破局的辦法！
今天是大姐生理期的第一天，所以留給我的時間還剩九天。
我閉上眼睛，企圖捋清思路。
火鍋店已經開了九個多月了。
老板為什麼偏偏在這個時候要讓大姐繼承雌湯的秘方呢？
我從櫃臺裡翻出賬本。
這個賬本裡記錄了所有客戶的用餐時間，付款金額和所選擇的湯底。
從第一個客戶，一直翻到今天。
一個想法不知不覺浮現在我的腦海！
吃完火鍋後十四天就可以確定懷孕。
我掰著手指頭，算了好幾遍。
如果按照四十周為孕育周期的話。
那第一個客戶——金夫人的預產期正好是九天後！
這個時間，和老板要求大姐吃火鍋的時間不謀而合。
而火鍋店的第一個客戶，吃的也是雌湯。
我想，這絕對不是巧合。
或許知道了老板讓大姐吃雌湯的原因，我們就能從中找到應對的手段！
我的腦袋裡滿是問號。
一看時間，二姐已經出去那麼久了，竟然還沒有回來！
密室裡的男人又是誰呢？
我們三人誰也沒見過老板，
也沒聽過老板的聲音。
那麼這個男人有沒有可能就是老板？
他一直藏在這個火鍋店某個陰暗的角落。
默默地監視著這裡的一切！
12
倦意襲來，我在亂七八糟的夢境中閉上了眼睛。
不知睡了多久，猛地一睜眼。
二姐在床頭俯身盯著我。
我一個激靈坐了起來。
二姐已經換上了平時的裝束。
看我坐起來，她捂著嘴巴，指著我的床單說：「三秋，你的床全都紅了！」
我也感覺到了身下不舒適的感覺。
我們三人的生理期時間很規律，大姐之後是我，最後是二姐。
每個人都是差不多十天，剛剛好填滿一個月。
這回大姐才第二天，我就來，為什麼會突然提前呢？
我連忙去拿剛剛消過毒的月經杯，去衛生間處理好。
二姐正在房間裡，幫我撤掉髒了的床單。
「二姐，大半夜，你找我有事呀？」
二姐清了清嗓子。
「晚上我下樓路過前廳時，無意間聽見那裡有動靜，是不是你？」
我連忙搖搖頭。
「今天挺不舒服的，一直在睡覺呢，你去前廳幹嘛？」
二姐撇了撇嘴，沒回答我。
「監控壞了，你知不知道？」
看來二姐當時在打電話，覺察出不對卻沒時間理會，回來後，第一件事就去前廳查了監控。
可是我因為怕別人發現密室監控連錯線的事，早就把所有監控的線路都弄壞了。
「前幾天，我給包間換了個大功率的電火鍋，使用的時候好像把好幾個房間的電線給燒壞了，
天一亮，我就找人修理！」
二姐沒再追問，她幫我換完了幹淨床單就坐在了床上。
手裡還拿著我的手機。
我們姐妹三人的手機密碼都是相同的，二姐自然也能打開我的手機。
我沒說話，眼睛瞟到了手機屏幕。
微信頁面多出了一個陌生的好友頭像，名字是「顧太助理」。
我一把搶過手機，有些動怒。
「什麼意思？」
上次大姐的手機也是這樣被她擅自加上了那個富太太的司機！
二姐俏皮地一笑。
「聽說隻要嫁人懷孕就會中止月事！沒了月事就不會疼，你和大姐不是一直在想辦法嗎？這就是辦法呀！」
我看著她，心裡深深地無奈。
二姐的野心永遠都寫在臉上，隻要我和大姐都離開了，
那麼雌雄湯的秘方就隻能傳給她了！
「彼之蜜糖，汝之砒霜，如果可以左右老板，我們沒人和你搶！你在我們身上花心思，不如想辦法讓老板改掉繼承人！」
她舉起手，我還以為她要扇我嘴巴。
我都閉眼睛準備接了，她卻從我頭發上摘掉一片樹葉。
那是前廳櫃臺上養的長壽花的葉子。
她嘆了一口氣：「好吧，那你自己把助理刪了吧，記得跟人好好說一下，畢竟是金主的人。」
13
我抬手就準備把顧太助理給拉黑，我們火鍋店可沒有需要售後的店規。
然而，我卻即刻收到了他的消息。
【救我！】
我一頭霧水，但也回復了他。
【不好意思，我是火鍋店的迎賓三秋，剛剛加錯了人，打擾了！】
隔了一會兒，
他又發來消息。
【火鍋店。】
他的文字簡短還語義不明，他是想表達他在火鍋店嗎？
我一下子就想到了密室。
但，這怎麼可能？
【你被關在火鍋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