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秦律師這麼牛的嗎？
我打電話問姐夫，他說：從無敗績。
我重新打印了一份合同，默默把秦律師的提成又提了 10 個點。
快過年了，希望她能感受到我這份沉甸甸的謝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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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所有事交代完畢後，我開始跟著旅行團去徒步散心。
坐在車上，就看到前同事群在八卦：
【哈哈哈哈，今天廁所沒人清理，許萬榮被燻出來了，腳上貌似還踩到了什麼……】
【快過年了，現在保潔阿姨的工資至少要雙倍才請得到，許萬榮該S啊！】
【門口的垃圾堆都成山了，我準備拿去扔許萬榮辦公室裡。】
【扔吧，保安大叔也走了，監控都沒開。
】
【不是吧……倉庫裡還有貨呢。】
【樓下的菜鳥和好吃便宜的自助食堂也要關了，倉庫餘哥都快哭了，現在發貨還要繞路。】
【李姨這是帶走了多少人啊？】
這裡位於 CBD 鬧市區，開店的很多，但性價比高的很少。之前在園區的自助食堂 10 塊錢管飽養活了多少人，都在議論老板虧本做買賣。
現在倒好，十幾萬一個月的房租，基本上不可能再有人來這裡開店了。
他們又說到了劉曉文直播商品ṭŭ⁷上錯價格的事情。
【這次損失得有一百萬吧，真當直播就坐在那裡就行了？不盯著數據？不進行投流？這是哪裡來的老古董？】
【估計是以為那一千萬粉絲是真愛粉吧，但我從直播間還不到 1 萬人的數據來看，
感覺粉絲是買的。】
【會議室又摔杯子了，估計氣炸了哈哈哈……】
負責電商運營的大部分人是三年前我親自招的，他們或許學歷不高，中專畢業就出來打拼，可是常年混跡在全國最大的商品市場，知道供應鏈上各個環節的利潤，知道每個產品的質量。
他們雖然沒有上過什麼電子商務課，但是排品、投流、對接，精明得跟個猴似的，經驗全是真金白銀吃教訓得來的。
許萬榮，最大的錯誤，不是排擠掉了我，而是看輕了這些人的能力。
傳統媒體出身，來的第一件事不是了解業務，而是抓行政，抓考勤，提拔自己人。
你不是我的人就不用你，你再有能力也沒用，想要賺錢就先要投誠。
原先的小作坊，能分到錢的時候每個人都幹勁十足。
真賺到錢了，老板卻反而開始摳摳搜搜，銷售額比以前更高，卻莫名其妙地被砍掉過半的獎金。
這麼拼命幹什麼，不就是為了錢嗎？
難不成真的是等你畫分股票的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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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還沒一個月，許萬榮就出事了。
直播沒Ŧúₚ有完成甲方的 KPI，現在被追著賠償損失。成仁義從大城市的燈紅酒綠趕回來，安撫了大量的客戶。
可其中有一個一直談不妥——東雲科技。
這個客戶一開始是我談的，之前公司還沒發達的時候，有一半的訂單量都是他家給的。
直播火了之後，發現我賣他們家的貨比別人賣得好，就跟我籤訂了專屬協議。原本我離開的當天已經是最後一場，隻要完成了，客戶就續籤下一年的合同。
我都能想象，許萬榮咬牙切齒賠付獎金的模樣。
而且……
【丹娜姐，甲方的客戶代表來公司要違約金了，「沒仁義」臉都白了。】
微信開始瘋狂彈出來，我沒理睬，視頻鈴聲響起了，過了一會電話號碼響了。
許萬榮：「趕緊來公司，客戶要見你。」
「喂……你說什麼？我在山裡頭信號不好。」
「李丹娜！你別給我裝糊塗！當初合同是你籤的，你要是不履約，咱們法庭見！」
「喲喲喲，是誰要我當場走人，連最後一場都不讓我播，你自己籤的免責協議你忘記了嗎？許總，你在怕什麼？」
說完，我掛斷電話。
微信消息立馬彈出來！
【做人要有始有終，
你就不怕我現在立馬曝光你這個不負責任的行徑嗎？】
我翻了個白眼，求人還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誰給慣的。
【去吧，我等著你幫我揚名，我兩千萬的粉絲等不及再加一千萬了。】
打完字，我直接拉黑。
同事在群裡立馬@我：【娜姐，沒仁義砸許萬榮杯子了。客戶說今年的指標要是完不成，尾款不但收不到還要追究違約，明年的合同也不籤了。上千萬的合同啊，沒仁義都是被扶著走出會議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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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仁義的電話打來了，上來就是十分誠懇地道歉：
「丹娜，我愧對你啊！我去海市聊投資，沒想到萬榮趁著我不在趕走了你。我都沒臉找你道歉，心裡一直愧疚。
「你就當幫老哥哥一個忙，幫忙做這最後一場直播，把咱們的任務量完成了。」
張口閉口都是道歉，
但是又萬榮萬榮地叫著，這立場也沒誰了。三個月前成仁義就已經拉到了投資，所以才這麼有恃無恐地想要開掉我，可沒承想吃相太難看，最後得罪了本地的企業。
東雲科技是大客戶，消費對象一般都是家裡有孩子的寶爸寶媽，電子產品單價達到了三千元一臺。
今年剩下的銷售指標是 5000 臺，直播當天劉曉文隻賣出了十臺，還退貨了八臺，退貨理由是主播看起來不太聰明。
如果因為這 5000 臺賣不出去，成仁義今年的東成的單就白幹。這就跟對賭協議一樣，沒完成的話，總是要出點血的。
「成總，許萬榮趕人當天可不是這麼說的。
「再說了，合同上這筆錢是公司的，跟我沒有什麼關系吧。」
成仁義嘆了一口氣：「我知道你還惦記著年初那筆提成。」
我翻了個白眼，
不惦記錢難道還惦記你，怎麼欠錢的人氣勢十足，我反而跟討債鬼似的。
「這樣吧，你來幫我這一次，我提成一次性給你，怎麼樣？」
「不怎麼樣，那本來就是我應得的，別說得好像恩賜一樣。」
他覺得被打臉，想要發火但又不甘心地咽了口氣：「那你想怎麼樣？」
「你說的話我不信，我要查公司的財務報表確認具體金額。」
對面沉默了片刻：「可以。」
「還有……最後一次直播的提成我不和公司分成。」
「可以……」
「所有同事的年終獎提前發給他們！」
咬牙切齒的聲音再次響起：「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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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很成功，公司為了榨幹我的剩餘價值，
提前一周開始預熱，又安排了很多品類的商品。
最後確認品類之前，我畫掉了一些。
許萬榮找過來：「這些都是成總安排的，播一下又有什麼？」
我嘲諷：「我選的產品我能對粉絲負責，你們選的到時候出事怎麼辦？」
他面色不佳：「賺錢就賺錢，什麼粉絲不粉絲的。」
我冷著臉，就這樣盯著他，直到最後他訕訕離開了。
上播之前，銀行到賬的聲音響起。
身邊所有人都開心地拿出手機確認金額。
爽！
這真是快過年聽到的最優美的聲音。
打工人最好的慰藉品。
直播結束，所有指標如約完成，東雲在我的勸說下放棄了對成仁義的索賠。
直到兩周後，我知道成仁義沒有拿下東雲科技來年的訂單的時，
差點笑岔氣。
Ťŭ⁰該！
電話響起，我接通。
成仁義的聲音氣急敗壞：「東雲科技是不是你搞的鬼？」
「我是個好人。」
「你給我等著，我不……」
他還沒說完，我就直接掛斷了，聽都不用聽，狗嘴吐不出象Y。
不久，我收到法院的傳票。
開庭當天，成仁義、許萬榮全部出席，指責我和東雲科技的高層有染，惡意竊取商業機密，破壞雙方合作。
離職後，伙同公司其他前員工，惡搞公司高層，破壞員工上班工作環境。
看到這一條的時候，我仿佛還能聞到許萬榮身上的屎尿味。
成仁義以為完成東雲銷售指標，就能如約籤下來年的合同，可沒承想，東雲從頭到尾的說辭都是考慮來年籤約。
現在這件事砸了，他不敢跟東雲硬槓，就想要通過起訴我來獲得違約金。
真是臉都不要了。
同時，我一一反駁他們起訴的內容。
「笑話，我和東雲的高層有染？」
我提交了我爸那本老舊的戶口本，並從街道辦那要來了一份證明：我和東雲科技的掌門人是五服內的親屬。
踏出法院的時候，成仁義臉都綠了。
「成老板，這才哪到哪啊。」
轉頭去稅務局，實名舉報成仁義偷稅漏稅，許萬榮知情不報，再拿出上次去公司直播備份的財務報表作為補充資料。
不過這件事還沒完。
11
自從我斷播短暫出現又消失，敏銳的網友開始在評論區問我怎麼了。
一開始劉曉文還借口說我累了在休息，
東雲科技的單子沒成後，就開始在直播的時候帶頭陰陽我。
「換成誰來賣都行，她隻是一個口播的，普通話好點罷了。
「都是商務團隊選品能力強。
「文案都是編導和助播一個字一個字改的，她隻是坐在那裡念。」
這調調讓我經常看我直播的網友嗅到不對勁，開始在直播間和評論區質問，是不是公司孤立我了。可是連續三天，無論是我還是公司，都沒有站出來回應。
我的賬號在離職當天，就被許萬榮拿著手機換綁了。
事件開始發酵，一開始群眾隻是吃瓜，在評論區裡對這一事件進行分析，但是許萬榮上頭了。
他用小號跟網友互懟，大罵我不遵守公司規定，無視上級命令，惡意傷害公司聲譽。
結果被網友順藤摸瓜，發現他是新來的總經理。
網友看熱鬧不嫌事大，
平日在公司裡唯唯諾諾裝孫子，好不容易在網上遇到一個好像腦子有點問題的公司老總，可不抓著這個資本家醜惡的嘴臉進行怒罵。
【沒有娜姐，誰看你們啊！本末倒置了吧。】
【一個大主播就這樣悄無聲息地被壓制了？】
【聽說娜娜姐是為了同事的年終獎才不站出來反駁的，現在說不定還窩著火氣呢！】
【哭了……剛被裁，獎金也沒了……還來得及讓娜姐來當領導嗎？】
事件發酵速度很快，突然就蹿上了熱搜。
尤其是帶著所謂「功勞論」的調調引發了許多被裁網友的感慨。
數以萬計的人湧進了劉曉文的直播間。
大量文字刷屏：【讓你團隊人出來啊，我們看看有功勞的人長什麼樣子？
】
劉曉文哭著離開了直播間。
一開始隻是網友小範圍的叫罵，但隨著許萬榮的出場，直接將事情推向高潮。
他梳著油頭，腆著大肚子氣勢洶洶來到鏡頭前。跟往日一樣的「威嚴」，坐下先巡視了鏡頭，又在桌子上攤開自己帶過來的 B5 皮質筆記本。
肉眼可見筆記本上全是滿滿當當的字眼。
坐下第一句就是：「我們來談談。」
直播間的彈幕出現一瞬間的凝滯，隨後瘋狂滾動。
但很明顯許萬榮並沒有在意，自顧自地看著筆記本：
「你們網友現在的反應，讓我十分生氣……
「你們這是在幹什麼，在直播還搞上飯圈追星打榜那一套嗎？
「這是我們公司內部正常的人員調動，你們不懂業內的規矩……
「李丹娜能成功，
更多靠的是公司的平臺和資源，網友們應該更加理智看待『網紅』的成功，而不是否認我們幕後團隊的努力和貢獻。
「時代在發展，我們公司更願意給年輕有為的同事一個機會。」
12
網友不樂意了。
【他這是在教訓我們嗎？】
【6。】
【一股中年老爹的臭味，yue~】
【舉報了，代入感太強，跟公司領導一個鳥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