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個小時之後,祁燁來了,帶著一瓶香檳。
是我最喜歡的九五年的庫克。
我疑惑地看著祁燁。
他身穿一襲休闲裝,比平日裡的他看上去更加慵懶,但周身那股強大的氣場卻讓人無法忽視。
面前這個男人,長相、身高、身材,還有氣質,都是頂級的。
還有他的身份、他的出身……
雖然我爸是首富,但那也隻是排行榜上的。
真正的大佬,比如祁燁,他的名字是絕對不會出現在排行榜上的。
祁燁眉梢輕挑,唇角勾著一抹恣意又慵懶的微笑。
「怎麼了?」
我低頭笑了出來,轉身去吧臺那邊:「這是我最喜歡的香檳。」
「嗯。」
我倒了兩杯香檳過去,
遞給他一杯,在離他不遠的地方坐下。
「我最喜歡的花就是芍藥。」
祁燁靠在沙發上,璀璨的燈光照亮了他眸底的深邃。
那裡面,一絲絲、一縷縷的什麼東西正纏纏綿綿地湧出來,圍著我纏繞,像是一張密網。
我看到他眼裡的侵略性,灼熱而有張力。
他又是淡淡地「嗯」了一聲,眸底笑意微微地加深。
「祁燁,你喜歡我。」
我用的肯定句。
祁燁直視我的眼睛:「嗯。」
說實話,我的心跳開始加快。
但面對祁燁,我就是不想露怯。
即便我和祁淮分手了,他已經不是我的敵人了,但就是那麼奇怪,我覺得我和他的氣場天生就針鋒相對。
但又意外地和諧。
「什麼時候開始的?
」我問。
祁燁輕輕地搖晃著杯子裡的香檳,抬眸看我:「你幫祁淮從我手裡搶走華盛那個項目的時候。」
「你別告訴我……」我微微地拉長尾音,傾身緩緩地朝他靠近,「你有受虐傾向。」
祁燁眉梢輕挑,眉宇之間沁出令人驚心動魄的魅惑。
「先不告訴你。」他聲音輕輕的,帶著一絲絲沙啞,「你自己來挖掘。」
我的心尖開始發痒,像是一隻無形的手在那裡請輕挑慢捻,拉出一道長長的絲。
祁燁舉起酒杯朝我示意。
我似乎知道他為什麼突然提出喝酒了。
離開之前,祁燁跟我說:
「你和祁淮分手,我很開心。」
我輕笑:「你不怕被人說,你覬覦自己的侄媳婦兒?」
「你不是。
」祁燁唇邊笑容冷了冷,「況且,祁淮配不上你。」
「那誰能配得上我?」我明知故問。
祁燁緩緩地靠過來,那張俊顏離我越來越近,我連呼吸都停止了。
「我。」他語氣囂張而又狂妄,卻不讓人厭惡。
我心跳加速,竟然緊張了。
10
祁燁卻低低地笑了出來,後退一步:「好了,我走了。」
他深深地看著我,說了句「晚安」,出去了。
「晚……」我擺擺手,沒來得及說出的「安」慢半拍地吐出來。
晚安什麼晚安啊?
他這麼會撩,我還能睡得著嗎?
果然,我失眠了,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麼都睡不著。
第二天一早無精打採地來到公司。
秘書給我泡了一杯咖啡送進來。
「對了,」我打了個哈欠,用力地眨眨眼試圖驅散困意,「你幫我調查一下宏達的張先生。」
下午,秘書將張先生的資料交給我。
我瀏覽下來,最後停在了「張先生似乎在轉移財產」這幾個字上。
秘書說:「下面那個瑞士銀行的賬戶就是張先生的,這麼多年,他一直在往裡面轉錢,而且……」
說著她又找出幾張照片。
「這些是張先生的妻子和女兒在紐約生活的照片,是一年前過去的。」秘書接著說道,「這幾年,張先生斷斷續續地也在國外買了好多房子,紐約、北海道都有,他似乎是在跟國內做切割。」
我輕笑了一聲:「至少現在他還舍不得切割,畢竟國內的肥肉他舍不得放手。」
現在的問題是,隻有一個銀行賬號和幾張照片說明不了什麼。
我必須拿到張先生更大的把柄才行。
我讓秘書繼續去調查。
這不是一件手到擒來的事情。
卻在這期間,我接到了祁燁的電話。
電話裡,他的聲音依舊懶洋洋的,總是那麼拖腔帶調。
「怎麼樣,你的計劃進展到什麼地步了?」
「還算順利吧。」我謙虛一下。
至少抓住了張先生的一點點小尾巴。
順著這條尾巴摸索下去,他的狼子野心會露出來的。
「我這有點好東西,你會感興趣。」祁燁很擅長賣關子。
我的好奇心都被勾起來了。
我們兩個還在酒窖裡見面。
他這次沒賣關子,直接給我一個檔案袋。
我打開來,裡面密密麻麻地全部都是張先生偷稅行賄,
甚至連出軌的黑料都有。
我震驚地看著祁燁。
「你怎麼弄到的?」
祁燁唇角輕勾,那抹笑危險又邪惡。
我也沒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說:「惡魔的外表果然是具有欺騙性的。」
祁燁眉梢輕挑,聲音有些繾綣:「我是惡魔嗎?」
「不。」我身子微微地傾過去,紅唇微啟,緩緩地開口,「你是我的天使。」
祁燁眸色一點一點地暗下去,視線落到了我的唇上。
他的眼神仿佛在拉絲。
曖昧的氣息在酒窖內蔓延開來。
我心跳加速,面前卻平靜如常。
但我喜歡這種感覺。
11
張先生又約我見面了。
這一次還有祁淮。
包廂裡,張先生紅光滿面,
依舊任由我和祁淮競爭,想要漁翁得利的心思再明顯不過了。
這一次我不再跟祁淮爭,任憑他在張先生面前說得天花亂墜,甚至拉踩、內涵我,我也不反駁。
跳梁小醜很好看。
但張先生的最終目的還是關心他能獲得多少的利益,而且是私人的,與公司無關。
「我知道兩位的公司都很有實力,這方面我不操心。」張先生笑眯眯的,手指輕輕地點著桌子,「我要的,是兩位的誠意。」
我沒接話,看向祁淮。
他似乎怕我先開口,立刻說道:「這個好說,張先生,我們私下聊。」
「你呢?林小姐?」張先生問我。
我聳聳肩:「我沒什麼可說的,利潤我是一分不會讓的。」
張先生聽我這麼說也沒惱怒,隻是哈哈笑著說:「小林啊,你還是太年輕了。
」
「那咱們換個地方接著聊?」他對祁淮說。
「張先生請。」祁淮站起身,掃了我一眼,眸色得意又輕蔑。
看得出來,他對這個項目志在必得。
在祁淮和張先生討論利益分配的時候,我找到了張先生在他公司的S對頭,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女人。
曲滿華。
她聽到我要和她合作,冷笑了一聲:「你搞錯了吧?那個項目不是我負責。」
「可我知道你很想拿到那個項目。」
曲滿華沒說話。
我也不賣關子,直接談條件:「我幫你幹掉張先生,你接手這個項目,跟我合作,利潤嘛,我六你四好了。」
聞言,曲滿華並未表現得很激動,她很明顯地並不相信我能將張先生幹掉,而非對利潤分配有什麼不滿。
她甚至根本沒想到利潤分配那一層。
我拿出檔案袋給她:「這些東西,或許你會感興趣。」
說完我突然意識到,我剛才的語氣,怎麼那麼像祁燁?
這個男人真可怕,這麼快就潛移默化地改變了我。
12
曲滿華看完之後,不可思議地看著我。
我勾唇,主動地執起酒杯示意:「合作愉快。」
曲滿華見狀立馬舉杯,和我相碰。
「合作愉快。」
……
我和曲滿華先籤了一份合約,之後我才將張先生的全部黑料交給她。
並將他出軌的證據交給了他的妻子。
張先生的妻子也是名門千金,張先生還是靠他起來的呢。
但他妻子最後怎麼選擇,那就是她自己的事情了。
我該做的已經做了。
畢竟,心疼渣男可是要倒霉一輩子的。
……
祁淮和張先生籤約那天,我也到場了。
兩人看到我,紛紛地露出輕蔑的眼神。
「林棠,張先生已經準備跟我籤約了,合同都準備好了,你沒機會了。」祁淮說得很得意。
這是他第一次在沒有我的幫助下,獨自地拿下一個這麼大的項目,開心得意是自然的。
張先生則惋惜地搖了搖頭:「小林啊,我也很想跟你合作,但你的思想太不成熟了,人啊,有時候還是要吃點虧才能走得長遠的。」
我微微地頷首:「我收下張先生的教誨了。」
下一秒,包廂的門開了,進來四名身穿警服的警察。
他們來到張先生面前,其中一位開口道:「我們是經濟犯罪偵查大隊,
張民,你涉嫌偷稅、行賄,請跟我們走一趟。」
張先生還來不及反應,就被警察帶走了。
祁淮也懵了。
我掃了眼那個馬上就要籤字的合同,學著張先生剛才惋惜的語氣:「真可惜,隻差一點點。」
「不過,」我笑了笑,你就算籤上字了,也無效的。」
祁淮似乎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
他漆黑的視線緊緊地盯著我:「林棠,是不是你幹的!」
「是張先生幹的。」我說著抬手看了眼腕表,「哦,不跟你聊了,曲經理還在隔壁包廂等著我呢,我也得籤合同。」
我說完,又給了祁淮一記純良的微笑,在他臨界爆發點的可怕神色裡,優哉遊哉地出去了。
13
我和宏達籤約了。
我的公司打響了第一炮,
得到了業界的關注。
邀請函紛至沓來。
酒會上,我正在積極地拉攏人脈,祁淮和秦晴來了。
「恭喜你啊,林棠。」祁淮向我舉杯示意,眸底溢出冷笑,「不過你也別得意得太早,我們的交鋒,才剛剛開始。」
「這麼說來,祁總是想繼續跟我過招了?」我也舉起酒杯,「我奉陪到底。」
祁淮輕哂:「林棠,貪多嚼不爛,你先把宏達的項目做好再說吧。」
「宏達的項目也沒什麼了不起的,給你吧。」秦晴「嗤嗤」一笑,「我最近投資了不少項目,說實話,我們公司現在也沒時間和精力去做宏達的項目了。」
祁淮抬手將秦晴攬進懷裡,兩人看著彼此,眉目傳情。
我心裡嗤笑,秦晴的投資我也略有耳聞。
可她確定是投資,而不是敗家嗎?
剛想走,祁淮的助理突然一臉焦急地進來,湊在祁淮耳邊說了些什麼。
祁淮神色一驚,臉色瞬間下沉,憤怒的視線砸到了秦晴的身上。
秦晴一怔,柔弱的聲音問道:「怎麼了?」
祁淮的唇抿成一條直線,掃了我一眼,拉著秦晴就出去了。
我立刻跟上去。
有熱鬧我得看。
外面的花園深處,我遠遠地就聽到秦晴的啜泣聲和祁淮的低吼聲。
「你到底做沒做過調查?」
「我也是為了公司好,為了你好啊!」
「當初從林棠手裡買股份的時候你也是為了我好,現在還說為了我好。秦晴,我告訴你,我沒有那麼多錢供你打水漂,你不會做生意就給我滾回家待著,別來給我添亂!」
秦晴哭喊:「你這是什麼態度?
祁淮,我可是你兒子的媽!」
「你倒是提醒我了。」祁淮咬牙切齒,「如果不是你帶孩子出現在慶祝宴上,我和林棠會和平地分手,也不至於傳出黑料導致公司市值縮水。你到底長沒長腦子?」
「我說了是兒子想找爸爸……」
「他要找我你就帶他去?你自己不會衡量一下嗎?」
「你就是嫌棄我……」
「我告訴你秦晴,要不是看在兒子的份上,我……你自己好好地反思反思!」祁淮怒聲地說完,大步地離開。
我想躲已經來不及了。
算了,也沒什麼好躲的。
但祁淮看都沒看我,大步地離開。
應該是著急回去處理秦晴的爛攤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