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手機收到另一個號碼的消息:


「學妹,你前幾天說來澳洲幫我,不會是忽悠我吧?」


 


「剛才蘇思嚴還在同學群裡打聽婚慶公司呢,你們要結婚了,你舍得異國分居?」


 


我輕輕一笑,回復道:


 


「我和他分手了,另外,我什麼時候食言過?籤證都辦好了,準備大幹一場吧。」


 


5


 


之後幾天,我都在為出國做準備。


 


蘇思嚴期間隻給我發了一條消息:「在外面消了氣就回來。」


 


倒是何心柔,活躍得像住在了網上。


 


朋友圈一天好幾條,每條都有蘇思嚴的身影。


 


「大律師請我吃米其林,算了,和好了~」


 


「下雨天貼心地送我到樓下,好想把他拐回家,奈何家裡沒有會後空翻的貓啊!」


 


「他的眼神告訴我,

如果拋開一切,從心出發,所愛所選隻會是我。」


 


......


 


她在挑釁我,卻不知道,我根本不在意這些了。


 


我準備離開京市的前一天,何心柔打來電話,聲音冷漠又不服氣。


 


「蘇律出車禍了,他在找你,地址我發過去了,要不要來你自己考慮吧。」


 


想了想,我還是去了。


 


推開病房的門,剛好撞見何心柔甩著手上的水從衛生間出來。


 


她臉上浮起惡毒笑意,眼角往地上掃了一下。


 


跟著她的視線,我才注意到,地上扔著幾個用過的紙巾團,屋裡滿是石楠花的氣味。


 


何心柔搖著手腕,突然「哎呀」了一聲。


 


簾子後傳來蘇思言熟悉的事後啞聲,「怎麼了,心柔?」


 


「沒事。」


 


何心柔答應著,

對上我的視線,笑得燦爛明媚。


 


「都怪你這麼久,人家手好酸啊~」


 


她就站在那裡,輕輕偏頭挑釁對峙。


 


我勾唇笑了一下,轉身離開。


 


多呆一秒都嫌髒。


 


有些人,不配好聚好散。


 


6


 


出國前,我回了一趟山城。


 


前幾天,我在電話裡,和我媽說了要去澳洲工作的事。


 


不知為何,和蘇思嚴分手的事,幾次到了嘴邊,最終還是難以啟齒。


 


我媽接過我手裡的東西,指了指陽臺上澆花的爸爸。


 


「你把小蘇拉黑了?他找不到你,昨天電話打到你爸這來了。」


 


我心裡咯噔一聲,這下怎麼交代。


 


磨磨蹭蹭到陽臺,爸爸放下水壺一臉嚴肅。


 


「你和小蘇鬧分手?


 


「嗯。」


 


「就因一個女助理?小蘇說那隻是普通的異性同事。」


 


一股委屈湧上心頭。


 


我喉嚨哽住,實在開不了口說醫院裡的事。


 


一向沉穩的爸爸,臉上竟然有一絲慌張。


 


「你哭什麼啊?分就分吧,有什麼大不了的。」


 


媽媽走過來拍著我的後背。


 


「昨天你爸我倆就分析過,肯定不是小蘇說的那樣。」


 


「咱女兒不是那樣無理取鬧的人,他和那個女助理,肯定不像他說的那樣清白。」


 


忍了好多天的眼淚,在這個時候突然奔湧而出。


 


我哭得停不下來。


 


良久,我才平復心情。


 


我媽心疼地摟著我。


 


「當年你不肯留在家裡工作,非要和他北漂,十年落得這個結果,

太不值了。」


 


我爸清了清嗓子,「別管值還是不值,該認栽時就得認栽,錯付就錯付了,老是後悔埋怨也沒有意義。」


 


「我隻問你一件事,你現在要去澳洲工作,是賭氣還是認真的決定?」


 


我擦掉眼淚,鄭重點頭。


 


「是認真做的決定,一個交好的學長在那邊律所站穩了腳跟,想開拓國內業務,需要一個合伙人。」


 


我媽滿臉不舍道:「小雪,那你真要離開家去那麼遠啊?」


 


我爸站起身,開門就要走,「淨說這些廢話,從小到大,她啥時候服過管?」


 


我媽急忙嚷道:「老頭子,你去哪啊?這都快吃飯了!」


 


我爸背著手,頭也不回地扔下一句:


 


「去樓下買飲料!你不知道閨女吃火鍋要喝酸梅汁的嗎?」


 


我緊緊摟住我媽。


 


「媽,我去了澳洲,也是以國內業務為主,至少有一半時間在國內工作。」


 


「以後我會經常回來的,還有,爸的風湿病其實不適合在山城養老,你們也可以每年到澳洲過半年。」


 


我媽笑著拍了我一下,「我們可說不好英語,去了不會丟你的臉吧?」


 


門外傳來一聲冷哼:「那是你,我英語好得很!」


 


我笑出眼淚。


 


是啊,錯付十年我認了,我南雪贏得了也輸得起。


 


7


 


我換了新的手機號。


 


幾個老同學在 QQ 上找我。


 


「南雪,你和蘇思嚴鬧別扭了?他滿世界發瘋找你。」


 


「你倆以前那麼好啊,你們要是分手了,我真不相信愛情了。」


 


「思嚴和我說了,那就是個沒有邊界感的助理而已,

又沒有原則性錯誤,你倆眼看要結婚了,你可不要想不開便宜別人!」


 


我拿著手機想了想,實在沒有解釋的必要。


 


世上沒有真正的感同身受。


 


不要說別人了,就是當年奮不顧身的我,一定也想不到,有一天我連一眼都不想再看那個人。


 


連續幾個人這樣來問後,我把 QQ 籤名改了——「已分手,除了介紹男朋友和業務,其他事免開尊口。」


 


終於清靜了。


 


到澳洲那天,學長陳易景到機場來接我。


 


「南雪,澳洲人民歡迎你!」


 


多年未見,陳易景還是我記憶裡的樣子,隻是氣質上多了幾分成熟老練。


 


笑起來時眉眼彎彎,仿佛還是那個成天樂呵呵的溫厚學長。


 


大學時我倆是一個辯論隊的,

我衝鋒,他兜底,一直所向披靡。


 


大家都以為我倆會走到一起,所有人都意外,我竟然選擇了家境貧困的蘇思嚴。


 


一個學姐還勸我,說蘇思嚴雖然也很優秀,但是陳易景溫厚善良,人品可靠。


 


我當時不以為然道:「可是蘇思嚴對我好啊。」


 


我萬萬沒想到,有一天他對我的好,會隨著愛轉移到別人身上。


 


蘇思嚴對何心柔的種種體貼溫柔,何心柔以為是她的專屬待遇,其實都是曾給過我的復制品。


 


相愛時憑感情,不愛的時候,就知道人品的重要性了。


 


可惜,我那時不懂。


 


8


 


我迫不及待要開始工作,陳易景卻堅持要先陪我在澳洲玩幾天。


 


「你人都來了,我還怕你跑了不成?」


 


「先好好放松幾天,

以後有的是幹工作的時候。」


 


陳易景是個稱職的陪玩,多年未見,我們並無隔閡,好像並肩作戰的事就在昨天。


 


從國內的冬天,來到澳洲的熱夏。


 


陽光、海灘、帥哥美女,我盡情遊玩。


 


和蘇思嚴在一起之前,我本來是活潑開朗的小太陽性格。


 


因為他佔有欲強,缺少安全感,我才慢慢和朋友們疏遠。


 


我為了蘇思嚴而壓抑多年的本性,終於再次毫無顧忌地釋放。


 


分手真好,早該分手。


 


陳易景拍了和我的合照,問我:「可以發動態嗎?」


 


「發!」


 


為什麼不能發?


 


見不得人的又不是我。


 


陳易景的動態發出後,第二天晚上,蘇思嚴就出現在我面前。


 


他拄著單拐,臉色憔悴,

頭發被夜風吹得凌亂,全然不見平時的風度翩翩。


 


我控制住嫌棄的表情,轉頭謝過送我回家的陳易景。


 


他瞥了一眼不遠處的蘇思嚴,溫聲道:「要我在車裡等著嗎,等你上樓我再離開?」


 


我笑笑,「沒事,不用,我能處理。」


 


目送陳易景離開後,我像沒看見一樣,徑直往住處走。


 


蘇思嚴一把攥住我手腕,臉色陰沉得滴水。


 


「南雪!你早就聯系上他了?你是不是早就想好要分手了?」


 


我隻覺得可笑。


 


「蘇思嚴,我不是你,別拿你的行為來往我頭上扣屎盆子。」


 


他沉默了幾秒,清了清嗓子。


 


「南雪,如果你介意何心柔,我可以開了她。」


 


「我向你發誓,我從來沒碰過她……」


 


我打斷他的話,

「用手幫你不算做,是嗎?」


 


蘇思嚴渾身一顫,眼神飄浮,「你……你別聽何心柔胡說,我沒有……」


 


我笑笑,「不用聽說,我親眼看見的。」


 


「她跟你抱怨手酸的時候,我就在簾子外面。」


 


「還有話說嗎?我要回去休息了。」


 


蘇思嚴突然扔掉拐杖,一把抱住我,急切道:


 


「別走……我知道錯了,我沒碰她,那不算發生關系……」


 


他語無倫次地解釋著,手臂用力箍住我,呼吸噴吐在我頸間。


 


一股惡心從胸腔升騰而上,我猛地推開他,快要吐出來。


 


蘇思嚴踉跄著站穩,震驚的臉上毫無血色,嘴裡喃喃道:


 


「別嫌棄我……南雪,

我沒有髒……」


 


我強忍住嘔吐,「可我就是嫌你髒。」


 


蘇思嚴不敢置信地望著我。


 


我又補上一句,「要點臉吧,別來騷擾前任。」


 


他眼眶通紅,嘴唇抖了半天,才開口道:


 


「你陪我吃那麼多苦,我從來沒想過和你分開。」


 


「我承認何心柔誘惑了我,可歸根結底,我和她也沒算發生關系。」


 


「為了這一點事,你就放棄我們的十年?」


 


「何心柔學歷、長相樣樣不輸你,又比你年輕,你就不怕我真和她在一起?」


 


我簡直要笑出眼淚。


 


早就知道他會狡辯,但實在沒想到他能說出這種話。


 


我對渣男的了解,還是不夠深刻。


 


「蘇思嚴,我真心祝福你倆,

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算我求你,是我沒福氣,你這麼好的男人,隻有何心柔才配得上,行了嗎?」


 


「玩了一天,我真累了,再見,好走不送。」


 


我轉身就走,身後傳來蘇思嚴咬牙切齒的聲音,「南雪,你可別後悔!」


 


9


 


一個月後,同學群裡組織聚會。


 


陳易景問我:「回去參加嗎?」


 


我合上筆記本,舒展著酸痛的腰背,「當然了!」


 


律所要開拓國內業務,我之前在國內做了五年,現在自然還要慢慢把業務都撿起來。


 


多個朋友多條路,同學聚會也是發展人脈、交流信息的好機會。


 


我和陳易景剛進宴會廳,迎頭便撞上蘇思嚴跟何心柔。


 


何心柔穿著精致的粉色羊絨連衣裙,頸間的鑽石項鏈耀眼奪目。


 


她緊緊挽著蘇思嚴的手臂,兩人跟連體嬰似的寸步不離。


 


蘇思嚴腿傷應該是好了,也收拾得英俊瀟灑,對何心柔溫柔體貼,一副濃情蜜意的樣子。


 


我和蘇思嚴的十年,同學們無人不知,前不久,蘇思嚴還在群裡說快和我結婚了。


 


眼下這個情形,讓不少人臉上滿是訝異。


 


一個心直口快的同學直接問出來,「南雪,你這是和陳學長在一起了?」


 


我爽快回答:「沒有,我現在單身,和陳學長是合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