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關掉鈴聲,連忙回復:【她洗了多少次?】


林大瑤:【我下班回來看到 5 次,後來小梅一直在用浴室,鄭柔就在外面等著。然後我就告訴她我們水黎縣的習俗,可能還需要等一會,鄭柔就跑出去了。外面下那麼大的雨,她傘都沒拿。】


 


我:【你是說她出去的時候,外面已經在下暴雨了?】


 


林大瑤:【嗯。】


 


也就是說鄭柔是故意淋雨的!


 


如果把淋雨也算一次洗澡,加上現在這次,鄭柔也洗了 7 次澡。


 


林大瑤和林小梅是因為習俗,那鄭柔為什麼要洗 7 次?


 


看著她一牆的潛水照片,我忽然意識到鄭柔很有可能才是水猴子!


 


我當機立斷,轉身就往門外走。


 


可是--


 


浴室方向卻傳來「咔噠」一聲。


 


門開了。


 


隨之而來的,就是鄭柔輕微的腳步聲。


 


我的心驟然沉了下去。


 


沒有多餘思考的時間,我拿起窗臺的仙人掌,轉身躲進鄭柔的衣櫃裡。


 


現在已經是 11.45 分。


 


按凌風子所說,水猴子會在 11.58 分開始剝自己的皮。


 


我隻需要在衣櫃裡藏 13 分鍾不被她發現。


 


在她剝皮時,我還可以打她一個措手不及。


 


14.


 


鄭柔的這個衣櫃門,是 2 扇很大的移門。


 


剛剛推開的時候,我就發現衣櫃門開了一條 3cm 的小縫。


 


謹慎起見,我躲進去後,依舊留了這條小縫。


 


很快,鄭柔的腳步聲進了房間。


 


她關上門,將門反鎖。


 


不知為何,

鄭柔進房間後連燈都沒開,直接坐到和衣櫃很近的梳妝臺前,開始玩手機。


 


因為我家對面都是寫字樓,即使不開燈,我看清鄭柔的一舉一動。


 


她先看了眼微信,很快就關掉了。


 


緊接著,她就打開了【快音】app。


 


忽然,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我用的這款【快音】直播軟件並不出名,而且之前我也問過她們三個,她們都說不玩這個軟件。


 


鄭柔嫻熟地點進關注列表,「不知道那婊子直播沒?」


 


她說這句話時的聲音又粗又啞,像是脖子被人勒住,讓人渾身起雞皮疙瘩。


 


「咦!怎麼今天林清清這賤人直播畫面這麼黑?」


 


鄭柔的話,差點把我嚇得我魂飛魄散。


 


因為我就是林清清!


 


15.


 


我的第一反應就想趕緊關掉直播。


 


不然她要是往上翻彈幕,肯定會發現端倪!


 


可是我和鄭柔的距離實在太近了,發出一點聲音都可能被她發現。


 


就在我咬牙想去拿手機時,鄭柔隻將手機往梳妝臺一扔,開始卸妝了。


 


剛開始都挺正常的。


 


扯掉假睫毛,擦掉口紅。


 


可後來,鄭柔開始大力撕扯自己的假發。


 


也許是雙面膠粘得太牢,她疼得如怪獸般猙獰,汗水也跟著落下。


 


也許是熱的,她又開始脫衣服。


 


先是外套,然後 T 恤。


 


最後是--


 


假胸背心,硅膠人皮套。


 


我渾身血液在此刻凝固,心髒仿佛要衝破胸膛而出。


 


鄭柔居然是男人!!!


 


而且是全身套著硅膠人皮套的男人!!


 


16.


 


鏡子裡的鄭柔頂著光頭,上半身基本沒什麼肉,隻剩下幾根肋骨架子披著皮。


 


而他身上的皮,顯然被深度燒傷過。表皮和真皮全層被毀,前胸後背全是瘢痕增生和攣縮畸形。


 


他SS地盯著鏡子。


 


然後發瘋般開始撓自己的皮膚。


 


「不要再痒了!我不想再洗冷水澡了!


 


「明明我已經塗了那麼多次貓血,為什麼還會痒!!!這些偏方都是騙人的嗎?


 


「是不是還得多S幾隻貓才行!!!」


 


17.


 


我被眼前的畫面,嚇得腿都快站不住了。


 


腦子裡也快速閃過和鄭柔相識的經過。


 


那時候我和她一起在小區喂流浪貓,還要抓同一隻流浪貓去絕育,慢慢就越來越熟。


 


後來鄭柔無意透露自己被房東毀約,

苦惱找不到合適的房子。


 


房子租給 2 個表姐後,還剩一間房,原本我是不打算再租的。但因為鄭柔的善良,我就租給「她」了。而且隻籤了個很簡單的合同,連「她」身份證都沒拍。


 


現在想來,自從鄭柔住進我們小區後,小區的流浪貓就越來越少了。


 


此刻--


 


一個好消息。


 


鄭柔沒有頭發,他不是水猴子。


 


一個壞消息。


 


鄭柔是男人,而且是個變態。


 


以我現在的處境,後者更讓我絕望。


 


如果鄭柔是水猴子,我靠手上這盆土就能消滅它。


 


可如果他是變態,那被消滅的肯定是我。


 


我大氣都不敢出,緊緊盯著鄭柔,心裡在不停祈禱,鄭柔可以再去洗一次澡。


 


可他卻開始滑動手機。


 


「奇怪,怎麼今天這婊子直播畫面一直黑乎乎的?」


 


鄭柔拿著手機,慢慢走到衣櫃前,輕笑出聲。


 


「她該不會是躲在某個地方直播吧?」


 


18.


 


我全身的血管像是要爆開。


 


因為我能感覺到,鄭柔的手已經放在了移門上。


 


隻要輕輕一推,門就會開。


 


而我的手也摸到了手機。


 


如果他真的打開櫃門,我第一時間就會拍到他的臉。


 


我做了最壞的打算。


 


要是真被他滅口,直播間那麼多人證,警方很快就能知道兇手是誰。


 


就在我已經瀕臨絕望之時--


 


「咚咚咚……」


 


鄭柔的門外響起了一陣輕微的敲門聲。


 


「是我。


 


短短兩個字,在我耳裡卻猶如天籟。


 


因為聽到這聲音,鄭柔馬上松開了移門上的手,開始飛速裝扮起來。


 


隻是一分鍾,她甚至連氣墊粉底都拍好了。


 


又花了幾秒,對著鏡子最後確定各種裝扮無誤。


 


鄭柔才打開了房門。


 


19.


 


門外站的是林小梅。


 


開門的那刻,林小梅順勢撲進了鄭柔的懷裡。


 


然後抬頭就朝鄭柔的臉上親了上去!


 


衣櫃後的我,被眼前的畫面驚得目瞪口呆。


 


平時看林小梅和鄭柔見面都不說話的,這怎麼回事啊?


 


眼下,林小梅正含情脈脈地看著鄭柔。


 


「小柔,去我房間好不好?我有話和你說……」


 


鄭柔害羞地低下頭,

細細地「嗯」了一聲。


 


而這一切快得猶如幻覺。


 


我甚至來不及思考,她倆的腳步聲就走遠了。


 


直到聽到林小梅關門的聲音,我趕緊推開移門跑到了客廳。


 


對門林小梅的房間關得SS的。


 


好在沒被鄭柔發現。


 


我悄悄松了口氣,加快腳步往房間跑。


 


下一秒,就發現林大瑤正站在浴室門口。


 


她SS盯著我手上的仙人掌,臉色鐵青。


 


「清清,深更半夜,你拿盆仙人掌幹什麼啊?」


 


20.


 


這個角度,林大瑤應該看到我慌慌張張從鄭柔房間跑出來。


 


她一點不好奇,卻隻在意我手中的仙人掌。


 


難道她就是水猴子?


 


「鄭柔她買了點植物營養液,我讓她給我仙人掌塗點。

」我脊背發涼,臉上還要擠出一個笑容,「已經很晚了,大瑤你早點休息,我去睡覺了……」


 


說完,也不等林大瑤回話,我轉身就進了房間,第一時間反鎖住門。


 


直播間這會熱鬧非凡。


 


彈幕刷新特別快。


 


【主播怎麼樣了?】


 


【那麼長時間黑屏,不會真被水鬼剝皮了吧?】


 


我先給大家報了聲平安,然後趕緊給凌風子發了私信。


 


【你確定就一隻水猴子嗎?】


 


凌風子:【就一隻。】


 


我:【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一拳幹土!現在隻要滴一滴血,然後等到 11.58 分,往水猴子身上一扔就行了嗎?】


 


凌風子:【如果隻有一拳土,那你要確定好誰才是水猴子。記住,千萬不能扔錯。否則你的血一旦沾了別人的人氣,

就沒有效果了。】


 


我有些疑惑發問:【還要確認什麼?她們房間的備用鑰匙我都有,到時候誰換皮,誰肯定就是水猴子啊!】


 


凌風子:【……】


 


【你沒有任何法力,你怎麼可能看見鬼換皮?那 2 分鍾,你眼中的水猴子還是像個正常人一樣活動的。隻是等你回過神時,她已經將皮剝掉了。】


 


我用力握緊手機,【那怎麼辦?我現在是有個懷疑對象,但是我也不能完全確定。】


 


凌風子:【你有她的照片嗎?】


 


我咬住下唇,稍作思考,還是將我、林大瑤和林小梅三個人的合照發了過去。


 


凌風子很快就回了。


 


【頭發最長的那個是水鬼!她額有黑色尖,耳有灰色痣,耳為腎之竅,也就是五行中水出入之門戶。而黑尖、灰痣代表雜氣,

這是惡水之相。】


 


照片裡我和林小梅的頭發,都隻到鎖骨。


 


而林大瑤長發及腰。


 


我果然猜得沒錯,水鬼就是林大瑤!


 


現在已經是 11.50 分。


 


我將滴了血的土全部握在手中,準備就在房間等 8 分鍾。


 


可我忽然又想到,如果林大瑤是水鬼,那林小梅隻是一個正常女生。


 


剛剛看鄭柔慌亂著裝的樣子,顯然林小梅並不知道他是男人,還是個S貓的變態。


 


現在兩人共處一室,林小梅會不會有什麼危險?


 


思索再三,我決定給林小梅打個視頻。


 


21.


 


林小梅的視頻鈴聲是一首老歌。


 


愛如潮水。


 


一直等這首歌唱完,她都沒有接視頻。


 


我趕緊又撥了一個。


 


還是沒接。


 


不會真的出事了吧?


 


我內心一陣慌亂。


 


剛剛林小梅雖然是無意,但確實也是救了我。


 


我現在不能見S不救。


 


我將土放進了外套口袋中,然後去廚房工具箱裡拿了把鐵榔頭,壯壯膽。


 


「咚咚咚……」


 


「咚咚咚……」


 


我敲響了林小梅房間的門。


 


「小梅,你在房間裡嗎?」


 


過了三秒,林小梅略帶迷糊的聲音傳來。


 


「是清清嗎?有什麼事啊?我已經睡了……」


 


我回頭看了眼鄭柔的房間,她的房門還是大開著,說明她根本沒有回房。


 


也就是說,

鄭柔現在一定還在林小梅的房間裡。


 


我正色道,「小梅,你開下門,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和你說!」


 


「唉……行吧……那你稍微等我會兒,我穿件衣服。」


 


林小梅的聲音聽著有些不耐煩。


 


一點沒有被救的喜悅。


 


難道是我猜想錯了?


 


我將耳朵貼在門上,隻聽見房間裡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隨後,隻聽見林小梅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門被林小梅打開了。


 


我下意識朝她身後看去。


 


並沒有人。


 


林小梅穿著睡衣,睡眼惺忪地打開了燈。


 


「清清,有什麼重要的事,非要現在說啊?」


 


我站在門外,一邊飛速思考該怎麼編瞎話,

一邊悄悄打量著林小梅的房間。


 


她的房間並不大。


 


除了一個大衣櫃,一眼就能看到頭。


 


想到剛剛我也是躲在衣櫃裡的,我不由慎重了幾分。


 


「小梅,要不你去我房間說吧?」


 


林小梅輕抿了下唇,眼底閃過一絲煩躁。


 


「有什麼你就在這說吧,我真的特別困……」


 


我斟酌了下,開口道,「小梅,其實鄭柔是……」


 


可話剛說到一半,手機忽然振動了 2 下。


 


我低頭看向手機。


 


竟然是鄭柔給我發了 2 條語音消息!


 


謹慎起見,我點了語音轉文字。


 


可當轉換的字一個個跳出來,卻仿佛一道道雷劈在了我的頭頂。


 


【救……命……】


 


【林曉梅……要S我!

救……】


 


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