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可能拿錢的!S了這麼多人,就算僥幸出去了,賬上平白多出一大筆不明來源的錢,肯定會被當做贓款沒收。」


我轉頭,看向上官驍。


 


「你說話作數嗎?」


 


他呵呵一笑,眸光透亮。


 


「我是官氏集團繼承人,今天來這裡就是來並購這家商場的,你說我說話作不作數?」


 


說著他又蹙了蹙眉,嘆了一聲。


 


「隻是出去沒那麼容易啊,不僅每天的任務要靠猜,終極任務還要找到它,這種超自然的東西,它要不想被我們找到,我們根本一點線索都沒有。」


 


我默了默,低聲說:


 


「它既然安排這個終極任務,或許恰恰是希望我們能找到它,應該會給出線索的。」


 


上官驍歪頭看我,眨了眨眼。


 


「你這麼說還真有道理,所以你有信心嗎?」


 


我搖頭,

看著懷中睡得香甜的團子。


 


「我隻知道,我絕不會讓我女兒,還沒長大成人,還沒好好看看這個世界,就停留在這裡。」


 


所有人在恐懼和緊張中度過極其難熬的一晚。


 


第二天早上八點,廣播又響起。


 


【單層逃生模式結束,現在進入多層模式。】


 


【今日任務:狼人S】


 


【狼人S規則:活著的人分成「平民」和「狼」兩個陣營,人數相等,雙方以消滅對方為目標,截止明天 8 點,人數少的陣營全員S亡。】


 


【初始人數 488,現存人數 97。】


 


【現在開始隨即發放身份底牌。】


 


隨著最後一個字結束,中庭的黑霧忽而消散,細微的「嗡嗡」聲響起,自動扶梯開始重新運轉起來。


 


於此同時,我眉心前方慢慢浮現兩個隱隱閃爍的字:


 


【平民】


 


6


 


空氣陡然凝固。


 


四周陷入安靜。


 


大家相互張望,面色有異,卻都閉口不言。


 


顯然,每個人都獲取了自己的身份底牌,卻不知道別人的身份底牌是什麼。


 


今天的任務,是兩個陣營的對決。


 


意味著這場大逃S,由共同對抗,轉為了相互廝S。


 


誰也不敢輕舉妄動。


 


誰都不敢相信對方。


 


在這種詭異的氣氛中,場面悄無聲息地發生了變化。


 


原本大家都聚集坐在一起。


 


此刻,有夫妻、親子等親密關系的人開始竊竊私語。


 


孤身一人地眉頭緊鎖,離人群站得遠遠的。


 


「陳惠。」


 


有人小聲喊我的名字。


 


我轉頭,是上官驍。


 


他黝黑的眼眸注視著我。


 


「我們互報身份吧?


 


我靜靜與他對視,沉吟著沒吭聲。


 


「我是平民,如果你也是,我們結盟。如果你不是,我現在立刻走開,並保證絕不泄露你的身份。」


 


我看著他,「可是我說,你就相信嗎?」


 


「當然不,我需要驗證。」


 


「怎麼驗證?」我有些疑惑。


 


他笑了一下。


 


「我看到的字,寫法有些特殊,我們同時寫下特殊之處,相互驗證。」


 


1 分鍾後,我們同時展示手機界面。


 


對話框裡各自寫著一句話。


 


他:【民的最後一筆長。】


 


我:【民字斜勾長。】


 


我和他同時松了一口氣。


 


上官驍笑得格外燦爛。


 


「好,我們是同陣營就好,不然我還擔心真到了必要時不好下手。


 


我聽出他話裡的意思,面色沉重。


 


他伸手,拍了拍我的肩。


 


「抱歉,我說得直白,但生S絕境,我們必須直面可能的後果,對別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


 


「現在我很高興,你不是我的敵人。」


 


「我還需要去多結盟幾個對象增加勝率,你在這裡等著,一會我們一起下樓。」


 


上官驍目光炯炯,朝另一個小伙子走去。


 


我看著他的背影,輕輕籲了口氣。


 


他說得沒錯。


 


特殊時期特殊對待。


 


對別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


 


還好他也是平民。


 


絕境中,能和這樣有膽有識的人結盟,也算多了一個依靠。


 


「媽媽。」


 


一旁,團子搖晃我的手。


 


「我們什麼時候可以回家啊?


 


我輕撫她的小臉,柔聲輕哄:


 


「團子聽話,我們在演電影呢,電影沒結束我們不能走,再堅持堅持好不好?」


 


「那好吧。」


 


她歪著頭,頓了一秒,又疑惑開口。


 


「可是,為什麼我眼睛前面有一個字啊?」


 


我陡然僵住。


 


緩緩低頭,聲音打顫。


 


「團子,你剛說,看見了幾個字?」


 


「一個,媽媽。」


 


7


 


上官驍再次走過來時,我已經在彩球池臺子上呆坐了十分鍾。


 


「不用擔心。」


 


他見我臉色發白,指著不遠處幾個男男女女,安慰我。


 


「我已經和他們結盟了,接下來隻要盡可能多的拉攏平民,抱團一致對外,活到明天 8 點就能勝利。現在樓層已經放開,

我們下樓看看情況,你們母女倆跟在我們後面,千萬不要落單。」


 


我轉頭,看了看周圍。


 


周圍的人也在不動神色看向我。


 


目光裡透著緊張、防範,甚至危險的氣息。


 


我牽著團子緊緊跟在他們一行身後。


 


走到扶梯口時,團子忽然指著上面說:


 


「那上面有個小弟弟。」


 


幾人抬頭望去。


 


三樓的扶梯口,站著一個小男孩。


 


他渾身血淋淋,目光驚恐地看著我們,顯然是嚇壞了。


 


「小朋友,下來。」


 


上官驍朝他招手。


 


小男孩哆哆嗦嗦往前邁了一步,順著滾動的扶梯,慢慢移下來。


 


「小朋友,樓上其他的人呢?怎麼就你一個人下來?」有個小伙子問。


 


小男孩縮著脖子,

顫抖著回答:


 


「隻有,隻有我一個人了……」


 


上官驍面色沉重。


 


「上面是電影院,影廳座位都架在地面上,隻怕全都……」


 


他沒說下去。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打了個寒戰。


 


團子牽起了小男孩的手,用甜甜的嗓音說:「你也在演電影嗎?我叫團子,你叫什麼?」


 


「小五。」


 


「媽媽!」團子仰頭問我,「我們帶小五一起玩好不好?」


 


我看著小五,發現他是唇腭裂兒童。


 


摸摸他的頭,嘆了一聲。


 


「好。」


 


我一手牽著團子,一手牽著小武,跟著上官驍一行,緩緩下到一層。


 


第一眼去看商場出口的方向。


 


果然,黑霧並未散去。


 


也就是說,隻是樓層放開,商場仍是一座孤島。


 


一樓是超市和品牌店,相比上面兩層,人流量是最大的。


 


此刻,偌大的一樓中庭,堆積著橫七豎八的無頭屍體,血流蜿蜒成河,在玻璃窗透進的天光中,發出耀眼又驚悚的血光。


 


剛才廣播裡播報存活人數是 97 人,減去三樓 1 人,二樓 68 人。


 


意味著,一樓僅僅活下來 28 人。


 


這是一個讓人心驚的數字。


 


上官驍低聲說:


 


「一樓幾乎都是站著的人群,我當時剛好上到二樓,剛好蹲下來系鞋帶,不然隻怕也人頭落地了。沒想到,才第一天,400 多人就隻剩下 97 個……」


 


他頓了一下,

「咦,不對啊。」


 


我點頭,「是不對。」


 


旁邊幾個人頓時面露緊張,「什麼不對?」


 


「人數不對。」我說。


 


上官驍眉頭緊鎖,「廣播說剩下來的人分為兩個陣營並且人數相等,可是 97 是奇數,怎麼相等?」


 


「啊!」


 


一個圓臉女孩叫了起來。


 


「我知道了,這個多出來的奇數一定就是幕後人!它說終極任務是找到它!所以,它就藏在我們其中!」


 


上官驍點頭,「你說得很有道理!」


 


又轉頭看我,「陳惠,你覺得呢?」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身後忽然響起一個聲音。


 


「你們錯了。」


 


大家轉身看去。


 


身後是一家野外裝備店。


 


裡面高高低低站了一群人,

個個全副武裝,神情戒備。


 


中間茶幾上擺滿了各種食物飲料。


 


顯然,他們是一樓的幸存者。


 


「為什麼錯了?」


 


圓臉女孩有些不服。


 


坐在沙發上的一個男人起身,從人群裡慢慢走出來。


 


「因為我是預言家。」


 


8


 


此時,二樓的人已經陸陸續續下來了不少。聽到男人說出這句話,大家都震驚地看著他。


 


我凝住沒動。


 


男人目光緩緩看向我,冷哼一聲:


 


「真巧。」


 


一個長發女人走過來,嗓音妖娆:


 


「陳惠?你們母女倆都在?那還真巧呢。」


 


團子小聲和小五說話:「那個人是我爸爸,不過他說我不配做他的孩子,不準我叫他爸爸的。」


 


我沉默地看著眼前這對男女。


 


前夫秦楓,和小三樂姍姍。


 


確實巧。


 


我們原是同一個魔術團的人。


 


秦楓是魔術師,樂珊珊是他的表演助理。


 


而我,是魔術設計師。


 


秦楓在業內有些名望,以生出「弱智」女兒為恥,從來不抱她不哄她。


 


團子 4 歲時,我發現他和樂姍姍苟且後離婚,因為職業受限,在外面根本找不到工作,離婚後不得已在魔術團留過一段時間。


 


直到一次,我發現秦楓故意帶著團子去河邊玩,卻一個人回來,要不是那天正好有人經過報了警,團子可能就會發生危險。


 


原來無論離不離婚,他始終認為團子的存在是他生命汙點。


 


甚至不惜抹掉這個汙點。


 


察覺他險惡用心後,我立刻帶著團子離開了魔術團。


 


找不到合適的工作,

我就幹保潔。


 


一份不夠,我就幹兩份。


 


這兩年,我除了基本生活支出外,還要負擔團子上智力課程的費用,母女倆省吃儉用,恨不得一塊錢掰成兩半花。


 


我早和他切斷了關系,沒想到竟然在這樣的情況下遇見。


 


「預言家?」


 


上官驍聲音疑惑,「廣播裡隻說有平民和狼,沒說還有預言家。」


 


一個腰裡挎著刀的壯漢粗聲說:


 


「沒說不代表沒有!這個屋子裡的人都是平民,預言家選擇了平民陣營,剛才,他已經查驗出了兩頭狼,已經被我們消滅。」


 


他用手中的匕首指著門口。


 


那裡躺著兩具屍體。


 


有頭。


 


說明是被人S害。


 


「我們憑什麼相信他?」有人嘟囔,「他說是狼就是狼啊?


 


秦楓冷冷開口。


 


「或者,你們可以抬頭看。」


 


眾人抬頭看去,一陣哗聲。


 


商場中庭頂部,竟然有座巨大的發光天平懸浮在空中。


 


一端寫著【平民】。


 


另一端寫著【狼】。


 


平民在下,狼在上。


 


字體和我們眼睛看到的一樣。


 


秦楓冷沉的聲音響起。


 


「這座天平每十分鍾報一次結果,現在平民多於狼人,說明剛才S的兩人都是狼人。」


 


「我不會亂S人,但是我要確保平民始終多於狼人,所以,作為預言家,我每隔十分鍾查驗一個人,如果你們誰是狼的話,就自求多福。」


 


人們被他話裡的信息震驚,議論紛紛。


 


我怔然立著,好半天沒動。


 


樂珊珊身姿搖曳地走過來,

諷笑一聲。


 


「陳惠,你知道嗎?秦楓選擇平民陣營,是因為我。我們一定會成為最後的勝利者,拿到 10 億!到時候,你怕是跟著你的小白痴,早S了吧?」


 


在魔術團時,她處處被我壓著,對我生怨已久。


 


我顧不得理她。


 


心中在判斷秦楓話的真假。


 


如果他真的是預言家。


 


那團子……


 


想到這裡,我身子一晃,差點站不住。


 


「那也不一定。」


 


上官驍將手搭在我肩上,穩住了我身形,「這才第二天,誰勝誰負可還不一定。」


 


樂姍姍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臉色難看之極。


 


「當初團長說你心思缜密擅謀劃,是天選魔術設計師,我還不信,現在看來我還真是小瞧了你,

不然怎麼帶著個拖油瓶還能騙到個年輕男人!」


 


她憤然走後,我向上官驍道謝。


 


「謝謝你幫我說話,不過其實你不用理她的。」


 


他眼睛發亮地注視著我,唇角彎起。


 


「原來你是魔術設計師,難怪有這麼強的觀察力和邏輯力。陳惠,你是我上官驍看中的人才,以後是要進我官氏集團的,我當然要幫——」


 


話突然頓住。


 


他雙目瞪大,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