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徑直將臉湊過去,嘴角帶著笑意。


「娘娘生氣了?」


 


「陛下還在這兒,娘娘不如改日再動手?」


 


皇後緊握手帕,惡狠狠地瞪著我:「你盡管得意吧。」


 


「馬上,就有好戲看了。」


 


我知道。


 


上一世,就是在這時,陛下當眾指名道姓納阿姐為妃,讓她被百官唾罵。


 


皇後上前,故意大聲說道:「陛下,時辰已到,該送皇嫂上路了。」


 


憑著對陛下的了解。


 


他一定會宣布讓沈安進宮為妃。


 


到時候。


 


沈安可就坐實了勾引新帝的罪名。


 


丞相嫡女又如何。


 


不過是個笑柄。


 


皇帝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


 


「皇嫂已入棺,即刻將先帝和先皇後的棺木葬入皇陵。


 


皇後愣住了,滿臉的不可置信。


 


她顧不得禮儀,伸手指著我:


 


「陛下,先皇後沈安明明在這裡。」


 


皇帝眉頭緊蹙:「皇後傷心過度,糊塗了。」


 


「她不是先皇後,先皇後已入棺,她是朕新寵幸的宮女安兒,新冊封的安貴妃。」


 


我抬手輕輕地撫了下頭上的金步搖,似笑非笑地和皇後對視。


 


「臣妾見過皇後娘娘,娘娘千歲。」


 


8


 


自從我封為貴妃,皇帝日日宿在我這裡。


 


先前,京城傳言,皇帝獨寵皇後。


 


我進宮以後,皇後就被冷落。


 


皇後再也坐不住,邀我去獸園跑馬。


 


她未嫁給皇帝時,是將軍家的庶女。


 


她的母親,是西北草原上的馬奴。


 


皇後因此最擅長馴馬。


 


皇帝還是王爺時,就有好怪癖的名聲。


 


將軍不忍嫡女嫁過去受欺負,所以把庶女嫁了過去。


 


沒想到,皇後因為會馴馬,不僅沒被N待,還很受寵。


 


她相信。


 


隻要在獸園裡讓沈安丟臉,再展現自己精湛的馬術,一定能勾起皇帝陪她跑馬的回憶,得到憐惜。


 


皇後到獸園時。


 


我正柔弱無骨地躺在皇帝懷裡,修長的手指剝著葡萄,一顆一顆喂到皇帝口中。


 


皇後眼神冷冽,瞥了我一眼。


 


「狐媚。」


 


我並未起身,做足了寵妃的模樣。


 


「娘娘萬安。」


 


皇後強忍著怒火行禮:「陛下,西域送來幾匹烈馬,臣妾正好請陛下一觀。」


 


皇帝大喜:「難得的寶馬,朕要好好看看皇後如何將它馴服。


 


「皇後馴馬的能力,宮裡無人能及。」


 


皇後受到贊揚,臉上泛著紅暈:「是。」


 


她狀似無意地打量著沈安。


 


一個養在深閨的貴女,空有一副好皮囊而已。


 


陛下現在貪新鮮,才寵愛她。


 


今日就讓沈安好好見識。


 


陛下喜歡的,究竟是什麼。


 


皇後翻身上馬,揚著馬鞭,一抖韁繩,在馬場裡飛馳,盡顯颯爽英姿。


 


烈馬從一開始的狂躁,慢慢變得柔順。


 


皇帝拍手叫好,起身去迎接皇後。


 


「皇後的馬術,越發精湛了。」


 


皇帝拿著帕子,親自為皇後擦拭臉上的汗水。


 


帝後一片情深。


 


皇後的太監們小聲地談論。


 


「皇後就是不一樣。」


 


「貴妃空有美貌,

眼瞧著就要和以前的貴女一樣,要失寵了。」


 


他們笑得淫邪。


 


「等陛下拋棄貴妃,我們……」


 


「這滋味……」


 


又來了。


 


聒噪。


 


要找個機會,拔掉他們的舌頭。


 


我心裡盤算著如何收拾這些太監。


 


落在皇後眼裡,我是因為她得勢而失落呢。


 


皇後笑得暢快,故意詢問我:「貴妃妹妹養在深閨,怕是不會騎馬吧?」


 


「這馬兒性子烈,傷到妹妹就不好了。」


 


皇帝見我的心不在焉,笑意也跟著淡了些。


 


「貴妃,要不要試試馴馬?」


 


他的眼裡,閃過S意和探究。


 


我原本是有些不一樣的,如果現在和普通貴女一樣膽小,

他便覺得膩味,留不得我。


 


我思索片刻,乖巧地回答:「臣妾不會騎馬。」


 


皇帝的目光暗下去了。


 


我裝作沒看見,拔出旁邊侍衛的匕首,一把插進烈馬的脖子。


 


手起刀落,烈馬倒地。


 


鮮血濺在我的臉上,我笑得妖冶明媚。


 


「臣妾隻知道,難馴的畜生,S了便是。」


 


9


 


我在家中,馴養過不少猛獸。


 


猛獸兇狠,警惕性極高。


 


所以一開始,要打消它的戒心,處處順著它,上等的口糧,最好的獸窩。


 


等它略微親近我,我就同它玩些有趣的,陪它泛水,陪它爬樹,讓它覺得我和它是一伙的。


 


等我們親密無間的時候,就是我收網的時候。


 


我會慢慢放幹它的血,看著它痛苦而S。


 


猛獸如此,人同樣適用。


 


皇帝貪我的容貌,喜歡我的識趣,那我就乖巧地順從他。


 


在他寵我時,再露出一點爪牙,引起他的興趣。


 


他或許還不知道。


 


他早就是我的籠中獸了。


 


果然,皇帝看到我的動作,兩眼放光。


 


他抓著我的手,語氣欣喜:「安兒,你當真是與眾不同。」


 


皇後頓時變了臉色。


 


「這是上等的寶馬,你怎能S了?」


 


我無辜地看向皇帝:「陛下坐擁天下,無論是百姓還是猛獸,都應朝拜陛下。」


 


「這種烈馬,在帶到陛下眼前時就應該有馬奴或馴馬女馴服,好好供陛下驅使。」


 


「而不是等陛下親至時還擺出一副桀骜不馴的樣子,烈馬不服,就著何用?」


 


我繼續挑釁皇後:「娘娘覺得呢?


 


既然皇後喜歡馴馬,做個馴馬女,也算是家學淵源。


 


皇後聽出我對她的諷刺,氣得要命。


 


為了維護自己的大度賢明,她不得不打落牙齒和血吞。


 


「妹妹說得是。」


 


皇帝先前還覺得皇後馴馬別有風採,現在卻有些不滿。


 


烈馬自有馬奴去馴,皇後親自上馬,實在是身份不符,失了分寸。


 


「皇後貴為國母,當是女子典範,日後還是不要做這些有違身份的事。」


 


皇後垂下眼眸。


 


「是。」


 


皇後當初憑著會馴馬,膽子大,受皇帝寵愛。


 


現在卻被皇帝指責,要求做個淑女。


 


而淑女,是皇帝最不喜歡的無趣貴女。


 


勾不起皇帝的興致。


 


皇後被厭煩的日子。


 


不遠了。


 


10


 


「朕帶你去個好地方,你一定會喜歡。」


 


我和皇帝並肩而行,將皇後遺落在後面。


 


慘叫。


 


痛哭。


 


血腥味。


 


匯聚在這裡。


 


和我的獸房一樣。


 


我忍不住摩挲著指腹。


 


自從答應阿姐做個「好孩子」,我很久沒有碰過刀了。


 


每當我想見血時,我就獨自在院子裡練劍。


 


一招一式,十分狠戾。


 


隻有這樣,才能緩解我心裡的躁動。


 


皇帝像個孩童,盡情地展示他的藏品。


 


「安兒,看這幅畫,是在美人的背上刺青,勾勒出花鳥,等畫畫好後,給美人灌下大量的水銀,就能完整地剝下美人背部的皮,得到完美的人皮畫。


 


「這笛子,是御史中丞的嫡女的腿骨制成,那個老匹夫,天天在朝堂上諫言,不能S文官,朕就拿他女兒開刀。」


 


隔壁刑房傳來慘叫,是一個貌美的宮女被太監褻玩,玩弄過後是要削骨做簪的。


 


皇帝看得很興奮,甚至親自動手剝皮削骨。


 


我想到了阿姐。


 


她那麼美好的一個人,就是在這種骯髒的地方被折磨得嗎?


 


皇後湊了上來:「看看這些貴女,哪一個不是受過陛下寵愛的,如今還不是變成了物件兒。」


 


「我不得寵也還是皇後,貴妃你嘛,就不一定了。」


 


「貴妃貌美,在背上刺上牡丹,剝下來正好為本宮慶賀生辰……」


 


我的呼吸急促起來,臉色蒼白。


 


刺青。


 


牡丹。


 


阿姐殘破的屍體後背,刺著一株嬌豔欲滴的紅色牡丹。


 


上一世,皇後被我灌下毒藥時,笑得癲狂。


 


「S了我又怎樣,我也是體面的皇後。」


 


「不像你那個短命的姐姐,被太監按在刑臺上,剝光了衣服,千人看,萬人瞧。」


 


「她不是先皇後嗎?我就讓人在她的背上刺上牡丹,她S得可真難看呀,宛如下賤的妓子,哈哈哈哈哈……」


 


皇後以為我在害怕,道:「你要是乖乖地聽本宮差遣,本宮可以考慮留你一命。」


 


我閉上了雙眼。


 


刑房裡的慘叫聲和血腥味將我緊緊包裹。


 


心裡躁動起來。


 


想S人。


 


腦海裡閃過阿姐的笑容。


 


「安安是個好孩子,對不對?


 


是,我是好孩子。


 


不能S。


 


皇帝見我神色不對,扔下剃刀,關心地走過來。


 


「安兒,是不舒服?」


 


他看向皇後的眼神帶著怒氣。


 


皇後連忙辯解:「臣妾沒說什麼,怕是貴妃妹妹膽小,嚇著了。」


 


皇後勾著嘴角。


 


膽小的妃嫔。


 


都會變成物件兒。


 


我睜開眼,扯著皇帝的袖子,笑了。


 


「陛下,您丹青最好,您親自為皇後娘娘刺一幅牡丹圖怎麼樣?」


 


11


 


皇後聽到我的話,慘白了臉。


 


她了解陛下。


 


她不敢賭。


 


皇後大聲地斥責我:「本宮是皇後,怎可在身上刺青,凡是刺青之人皆是身份低微的下等人。」


 


是嗎?


 


那當初給我阿姐背上刺青時,可不是這樣想的。


 


我故作驚訝:「娘娘,這是陛下的恩賜,你怎麼可以嫌棄。」


 


「陛下,皇後娘娘母儀天下,自然要牡丹才能相配,臣妾不敢同皇後爭,就刺個芍藥吧。」


 


「求您啦,刺青考驗手藝,臣妾見陛下您的手法老道,定是高手,想向您學習一二,好不好?」


 


皇帝很受用。


 


我不僅不害怕他的藏品。


 


還是第一個提出要向他學手法的女子。


 


「安兒既然想學習,朕親手教你。」


 


皇後跌坐在地上,驚恐地吼道:「陛下,您不能這樣對臣妾!」


 


「臣妾是貴女,是皇後啊!」


 


我心裡冷笑。


 


膽子太小了。


 


我和皇帝都是瘋子。


 


我最了解他想要什麼。


 


像皇後這樣掙扎求饒的,我們就更不會放過。


 


我看向皇後身旁的太監們,道:「陛下,給皇後刺青是大事,萬一娘娘身邊的奴才嘴不牢,說了出去,這……」


 


皇帝摟住我,討好地問道:「安兒想怎麼辦?」


 


我毫不猶豫:「拔下他們的舌頭。」


 


那天。


 


皇後被扒了衣服,捆在刑臺上,刺了一株嬌豔欲滴的牡丹。


 


和阿姐背上的,一模一樣。


 


可是,這還不夠。


 


12


 


自從那日以後,皇帝越發寵我。


 


他攔著我,不讓我在身上刺芍藥,說怕我疼。


 


當我熟練地剝皮削骨刺青時,皇帝讓我練手,在他的背上刺上一條金龍。


 


皇帝眼神痴迷:「安兒與眾不同,

與朕是天生一對。」


 


我臉色緋紅,嬌嗔地瞪他一眼,將我精心調配的傷藥塗在他背部的刺青上。


 


無色無味的毒藥,從刺青的傷口滲進皮膚,慢慢地侵蝕皇帝的身體。


 


趁著皇帝和皇後都在「養傷」,我宣了阿姐進宮。


 


已經是侯爵夫人的阿姐見到我,哭成淚人。


 


「安安,你這幾個月過得怎麼樣?陛下他……」


 


我寬慰阿姐:「姐姐看我臉上的好氣色,就知道我過得很好。」


 


「如今,後宮都掌握在我手中,皇後早就不中用了。」


 


阿姐心疼地道:「我知道你是想為我報仇,可我隻想求你平安,不想讓你傷了自己。」


 


我輕笑:「阿姐,我有分寸,這次讓你進宮,是想讓你幫我給侯爺帶話……」


 


昔日的猛獸變得溫順親人。


 


身為獵人。


 


要收網了。


 


13


 


「聽說皇後是個不檢點的,竟然讓太監給她刺青,還特意刺的牡丹……」


 


「皇後的母親是馬奴,她自然學會下作的手段,在背上刺牡丹,就是為了勾引陛下。」


 


「一國之母,沒有半分貴女的模樣,學些勾欄院的招式,不像皇後,倒像是妓子。」


 


「不知道皇後滋味如何,如此下作,怕不是缺男人吧……」


 


讓阿姐找的人,果然可靠。


 


民間的傳言沸沸揚揚,都罵皇後德不配位,罵將軍府家風不正。


 


百官紛紛上書請求廢後,稱皇後行為不端,是妖後。


 


沒有人在意皇後是不是有苦衷,是被逼的。


 


他們隻知道皇後被太監看了身子,

還在身上刺了牡丹。


 


就像當年皇後放出的謠言。


 


沒有人相信阿姐,害她孤立無援。


 


人人謾罵的滋味,也該讓皇後嘗一嘗。


 


皇後聽到宮外的謠言。


 


再看到將軍府傳來罵她的書信。


 


當即氣得吐血,暈倒在床上。


 


14


 


皇後收斂許多,不再招惹我。


 


沒有皇後的插手,我在宮裡安插起來方便許多。


 


皇帝背上的傷才好,就病倒了。


 


我面上憂心忡忡地熬藥。


 


內心高興不已。


 


毒藥,終於起效了。


 


偏偏我送藥的時候,皇帝身邊的太監攔住了我。


 


「陛下說,不想見娘娘。」


 


我眼裡閃過一絲玩味。


 


聽說皇後昨晚侍疾一整夜,

今日皇帝就不見我。


 


他們是說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