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事轟轟烈烈鬧了一個多月,人證物證都搜羅到了,證據確鑿,皇後再怎麼喊冤也無濟於事了。惠妃見皇帝一直不發落,就慫恿著低位妃嫔一塊去養心殿前鬧,被皇帝好一番訓斥。
不過,最後的結果總歸是好的,皇帝還是下了廢後的旨意,一同下發的還有主子封貴妃、協理六宮的旨意,這可真是雙喜臨門了。
我和金粟一塊恭賀主子,主子笑吟吟謙虛道:「這才到哪裡啊。」話雖如此說,但還是賞了永壽宮上下三個月的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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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這邊喜氣洋洋,但惠妃那裡卻砸了不少東西,覺得皇帝偏心。明明她與主子都是妃位,如今皇後被廢降為孟妃,升了位分的卻隻有主子一人。
金粟知道後,
覺得惠妃沒事找事:「她也不看看她哪裡比得上咱們娘娘得寵,連妃位都是陛下看在她資歷深的份兒。」
「難得你一個和善人能說這樣的話。」
金粟看了我一眼,哼了一聲:「我就是看不慣她那個樣子。」
「我也是。」
我不但不喜歡惠妃,對皇後也是厭惡至極,不對,現在是孟妃了。我那條腿當年就是折在孟妃手裡,若不是主子拖著病體求情,皇帝不忍,說不定我這條命都S在她手上了。
不過,今非昔比了,如今主子正得盛寵,孟妃失勢,我想她應該一時之間也顧及不了大皇子和大公主吧。宮裡就這麼兩個孩子,哪怕是孟妃犯下這樣的事,想來也有人會對兩個孩子動了心思,不如順水推舟。
惠妃緩過氣來,便如我所料對大皇子和大公主起了照料的心思。這兩個孩子一個五歲,一ťúₛ個才兩歲,
想養熟也不算難事,更何況惠妃與皇後交好,和兩個孩子也熟悉。
自從聽聞她有這個心思,我便派人見縫插針,明裡暗裡提點她收養兩個孩子的好處。沒幾天就聽說她去找皇帝說了此事,但皇帝沒有同意。
「是你慫恿她的。」主子道。
「是惠妃娘娘自己有了這樣的心思,不然我怎麼慫恿都無濟於事。」
主子嗤笑一聲:「你說得也是,孟妃那裡知道嗎?」
孟妃如今還在禁足中,皇帝也不許旁人去見她。說起來也正常,自古以來的廢後有幾個是善終呢,孟妃又不是那種自身無錯的人,也算罪有應得。我雖然沒有做過母親,但對於一個母親的想法也能理解一二:「自然派人說了,自己孩子的事總要知道吧。」
主子用纖細修長的手指點了點我的額頭:「促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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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孟妃的事,
從主子管理後宮起就讓太醫給各宮妃嫔調養身子。功夫不負有心人,大皇子和大公主的歸屬還未定,宮裡就有了好消息,陳貴人有喜了。
這剛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打在孟妃臉上。原本就遙遙無期的解禁,如今更是沒了出來的希望。反倒是主子,又得了皇帝的嘉獎。
金粟道:「陳貴人有喜陛下就高興成這樣,若主子有了好消息,不知道陛下會多高興呢!」
我聽了這話,暗暗看了主子的臉色,見她臉上還掛著笑就微微放心了。
隻聽她道:「想來是我的緣分還未到吧。」
金粟道:「姜太醫不是一直幫主子調養身體,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
我替主子開口道:「姜太醫又不是什麼神醫,哪裡能見效這麼快。」
「也是。」
但更重要的理由我沒說,
姜太醫雖然一直給主子調理身體,但主子還是在用溫和的方子避免有孕。我一開始也不解,問過主子才知道,她害怕打亂時間後,來的那個孩子不是她曾經失去的那一個。
我還記得她當時的話,主子說:「我始終覺得是我虧欠了那個孩子,讓他連看一看這個世界的機會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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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家宴上,惠妃再一次當眾提起想要撫養大皇子大公主的事。我站在主子身後,察覺到皇帝臉上的笑意一瞬間就淺了許多,而惠妃似乎是看不到一樣,話語間都帶著咄咄逼人的意味。
主子開口:「好好的家宴上,惠妃怎麼說起這些了?」
「就因為是家宴,妾才說起的,孟妃作惡多端,妾憐惜大皇子與大公主。」
她話音剛落,大皇子就站了起來,用稚嫩的聲音反駁惠妃的話。
惠妃一臉詫異:「我是為你好,
你這孩子怎麼還不領情呢?」
我聽到主子嗤笑一聲,孟妃在旁人眼裡再怎麼作惡多端,但惠妃怎麼能當著大皇子的面這樣說呢?五歲的孩子,又不是傻子。
大皇子氣得發抖,辯白不過含著淚求皇帝做主。皇帝終於開口,直截了當拒絕了惠妃,說她的性子不適合養孩子。可惠妃並沒有因此收斂,跟皇帝嗆聲:「妾哪裡就不適合了,妾身一向就喜歡孩子,與大皇子和大公主也投緣。」
「我和妹妹不與你投緣。」
惠妃氣急,若不是有身後宮女拉著,怕是會衝到大皇子面前和他辯論。皇帝冷哼一聲,擲了手裡的酒杯,惠妃才回過神來。主子趁機打圓場,才讓家宴又熱鬧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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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看重陳貴人肚子裡的孩子,惹得眾人眼熱,各種陰私手段更是層出不窮。
看如今的情形,
這孩子怕是不ƭū₃容易生下來。陳貴人也不是傻子,知道自己沒本事保住孩子,前幾日就上門向主子投誠,希望主子能幫一幫,這孩子生下來她願意交給主子撫養。
可主子並未接話,我也摸不清主子的心思。這事兒前世也有過,那時候是主子將孩子保下的,雖母子一場,但後面鬧得也不算愉快。所以,我不免主動問起主子的意思,若是要保這個孩子,就應該將那些人都抓出來,若是要害,就應該早日安排著。
主子聽我提及此事,神情淡漠:「這趟渾水我們就別去蹚了。」
「那——」
主子止住我的話:「母子一場,雖有龃龉,可到底也是我養大的孩子。」
話說到這裡,我就明白了,這是要順其自然。若二皇子命大,就可以生下來,若生不下來,那就是命不好。
「主子總是心軟。
」
「越桃,」她朝我招手,我順從地上前,聽到她的輕嘆,「我這是偽善啊。」
我不覺得主子做得有什麼不對,既然我們有重來一次的機會,那曾經遇到的坑就應該躲過去,不然重生還有什麼意思。二皇子雖然幼時乖巧可愛,但到底不是親生的,大了就與主子離心,還想背刺主子。
我不解:「善就是善,何來偽善一說呢?」 ẗū́₎
「這是宮中,真善良又怎麼活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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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宮未立,眼看著主子是宮裡唯一的貴妃,手握大權,人人都想方設法巴結主子。內務府這個月都送了好幾撥東西來,正巧撞上搬花的宮人,我問了一句,才瞧見跟在最後頭的那個宮女是蘭苕。
見我打量了幾眼,帶頭的公公忙問了原因,並告知那是入宮不久的新人。
「我瞧著她有幾分眼熟。
」
公公道:「越桃姑姑要是喜歡,就留她在永壽宮。」見我未曾反駁,又衝蘭苕使眼色。蘭苕抱著花盆就跪著拜謝,我將她扶起,對著公公道:「好端端地將人留在永壽宮,豈不是讓內務府不方便。」
「姑姑這是什麼話,一個小宮女罷了,少一個也無事。若她能伺候好貴妃娘娘,才是給咱們內務府長臉呢。」
話都說到這裡了,我便沒有再推辭,將人留了下來,打發她照料永壽宮的花草。
晚間將事情回稟給主子,主子道:「也是忙糊塗了,竟然忘了蘭苕早年是在內務府當值的。」
「這哪裡是主子的不是,我也一直未曾想起。」
蘭苕在內務府也沒待幾年便被調到惠妃宮裡,誰知沒過幾天便被皇帝酒後寵幸,不但徹底斷了出宮的路,還惹了惠妃的記恨。主子見她可憐,便順手幫了一次,
從那以後蘭苕就抱上了主子這條大腿。像她這樣的低位妃嫔不算少,可唯有她一個後來用性命報了主子的恩情。
主子道:「她一向仔細,讓她去庫房那邊吧,過兩年便讓她與金粟一塊出宮。」
「您放心,我已經吩咐了。」
說到金粟,主子又多問了兩句,我道:「如今送去養心殿的東西都是讓金粟姐姐去的。」
「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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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貴人也算是個有本事的,竟然護著肚子裡的孩子到了七個月,但還是早產了。
果不其然,生了個皇子,惠妃當場就求陛下想要撫養二皇子。皇帝轉頭看向主子,主子道:「妾身事忙,怕一時也顧不了二皇子,既然惠妃覺得膝下寂寞,不然陛下就成全了惠妃。」
皇帝沉吟片刻,同意了。惠妃喜不自勝,當即就要帶著孩子走,
可憐陳貴人辛辛苦苦生了孩子,連面都沒見,孩子就被抱走了。
等她醒來,就折騰著要孩子,也不知道宮人怎麼勸的,她竟然拖著虛弱的身子去了惠妃宮裡。
「這陳貴人平日看著也不像蠢的,怎麼做出這樣的事?」金粟不解。
「可能是母子連心吧。」
金粟嚇得搖頭:「太可怕太可怕了,生完也太嚇人了。」說著還抖了一下身子,我不禁笑著打趣她:「這樣害怕,輪到你自己生,豈不是要嚇S了?」
她瞪了我一眼:「你這小丫頭怎麼說話的。」
我揶揄她:「妹妹我啊,是實話實說,難不成姐姐就不打算嫁人嗎?」
她反駁不過,就伸手想要打我,我自然不會乖乖站著讓她打,引得她氣喘籲籲追我。半晌她終於停住了幾步:「越桃,你讓我打一下,這事就算完了,不然我就去告訴主子。
」
我朝她做了一個鬼臉:「告訴主子你想嫁人了嗎?」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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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公主身邊的乳母不盡心,讓公主著涼,反反復復一直未好。大皇子趁機找上皇帝,求皇帝解了孟妃的禁足。孟妃已經被關了兩年多,皇帝不知道是對孩子心軟還是對孟妃心軟,到底是同意了讓孟妃去照料大公主。
「果然還是有個孩子好,做了這樣的惡事還能出來。」主子感慨了一句。
「小孩子哪裡經得起這樣的折騰,依我看,大皇子和孟妃不愧是母子,都是心狠的。」
不過,站在大皇子的角度,也算有幾分道理。他自己就是個小孩子,一個是需要他庇護的妹妹,一個是可以庇護他的母親,選哪個他怎麼會不知道?
主子看了我一眼,目光中隱隱帶著警告的意味:「越桃,這樣的事以後不要做了。
」
我面露疑惑想要爭辯,可主子卻道,「各人有各人的命,不要讓他們髒了你的手。」
「可我是想為主子分憂,孟妃最寶貝她兩個孩子,若出了事才好。」
主子垂眸看向我的腿:「我知道你恨她,這仇咱們不用報在孩子身上,你隻等著聽孟家人頭落地的好消息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