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把我家的軍營搞的烏煙瘴氣,我早就想收拾了!


 


「自然,霍將軍和林將軍請放心,往後他們要是再敢生事,你們盡管收拾,不用客氣。」


 


4


 


因為喝了些酒,有些精神,出來闲逛。


 


行至河邊,我隱約看見有個人在河裡,長發如瀑,背脊纖瘦卻白皙,一看就知道是個女子。


 


我眨眨眼,混沌的腦子漸漸反應過來,在這軍營中除了我跟我帶來的宮女,便隻有林青一個女子。


 


我的宮女全被我留在了帳中,那這人便隻會是林青。


 


雖然一直知道林青是女子,但她明顯不想暴露,我也沒有窺探別人秘密的興趣,正打算悄悄離開,就聽見了有腳步聲伴著說話聲靠近。


 


「今晚這酒肉吃的真爽!真想天天過這種好日子!」


 


「想想就行了,今晚那是公主殿下體恤,

帶著人打獵給咱們加餐,那酒也是公主讓人去城裡買的,怎麼可能天天有?」


 


「殿下這些日子跟咱們同吃同住,一點架子都沒有,我以前總以為皇家人都是高高在上的,就跟咱們軍營裡那群少爺一樣,沒想到公主殿下竟如此平易近人。」


 


「殿下是公主,是皇室血脈,那群二世祖怎麼能比!公主殿下待咱們如此好,我張大心甘情願為公主拋頭顱灑熱血!」


 


「好笑!輪得著你?殿下明顯喜歡林將軍,說不準往後就是驸馬了!咱們跟著林將軍,前程大著呢!」


 


「也是!」


 


眼看幾個勾肩搭背的男人越走越近,水中的林青著急的套著衣服往岸上走。


 


這地方連棵樹都沒有,根本無法躲藏,林青要是這副模樣出來肯定會暴露身份。


 


看著她慌張到發白的臉,我轉身走了過去。


 


幾人看見我,

驚喜又惶恐,連忙行禮。


 


「參見殿下!」


 


我擺擺手:「不必多禮,本宮睡不著出來走走,不想聲張。」


 


幾個人高馬大的漢子面色紅潤,殷勤的說:


 


「殿下晚上天涼您別走太久!」


 


「對對對,這大晚上黑燈瞎火的容易摔,殿下您當心!」


 


「我們就不打擾殿下了!告退!」


 


看著幾人走遠,我才轉身。


 


林青已經穿好衣服,散開的頭發還在往下滴水。


 


她緊張的看著我,眼底滿是秘密暴露的惶恐和無措。


 


「殿下,我……我不是故意隱瞞……」


 


我解下身上的鬥篷,給她披在身上。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去我帳篷裡。」


 


我身邊無論宮女太監還是侍衛,

都是母後給我的,忠心耿耿隻聽從我的命令。


 


我讓他們牢牢守住門口,不讓任何人進來。


 


人都出去後,我握住林青僵硬發冷的手,拉著她坐下,遞給她一塊毛巾。


 


「先把頭發擦幹,不然會得風寒的。」


 


林青接過去,默不作聲的開始擦頭發。


 


等她擦好,我把發簪遞過去,她幾下把長發束起,又變成了人前那個林副將。


 


她直接朝我跪下,俯身整個人都貼在地上。


 


「請殿下懲治末將林青女扮男裝混入軍營欺君之罪。」


 


我趕緊把她拉起來:


 


「你這是做什麼?我何曾說要治你的罪了?」


 


林青眼底滿是絕望和S寂:


 


「末將,犯了欺君之罪,其罪……當誅」


 


我定定看著她:


 


「你女扮男裝混入軍營,

害人了嗎?」


 


她搖頭:「沒有。」


 


「有人因你女扮男裝,遭受牽連了嗎?」


 


林青依舊搖頭:「並無。」


 


我看著她笑起來:


 


「那你何罪之有?」


 


她猛的瞪大眼睛:


 


「可我……以女子之身入了軍營,軍營隻收男子,這明明……」


 


我握住她的手,一字一句的說:


 


「你女扮男裝入軍營,沒有傷害到任何人,相反,你這些年來打了無數勝仗,挽救無數黎明百姓於水火,你沒有錯,反而有功!」


 


「誰說女子便不能入軍營了,你明明做的比那些男子都要好!你從一個無名小卒做到現在的副將將軍,無數男子都要在你手底下聽你命令,你明明就很厲害!」


 


5


 


林青被我說的滿目通紅,

一雙眸子亮的出奇:


 


「殿下您……真這麼覺得?」


 


我點頭:「自然。」


 


我從心底裡是這麼想的。


 


林青抹了把臉,眼底恢復了神採,她有些愧疚的看著我:


 


「抱歉,瞞了殿下這麼久。」


 


我嘆口氣,故作傷心狀:


 


「可惜,我的意中人,我還沒跟她在一起,她就變成了個女子,看來我這份喜歡,隻能無疾而終了。」


 


【好假!一看就是裝的!根本不會有人信!】


 


我抹眼淚的動作一頓,下一刻就被林青滿臉心疼的握住:


 


「抱歉,是我的錯。」


 


【……】


 


我笑出了聲,回握住林青,真誠的說:


 


「沒關系,往後我們可以做好友,

我大庸邊境,可還要仰仗林小將軍呢。」


 


林青點頭:


 


「殿下放心,這是我職責所在,我定會為殿下守好邊境!」


 


有林青此話,我心下大定。


 


這晚以後,林青女扮男裝的秘密我倆都心照不宣的不再提起,之後,我與她的關系越來越好。


 


身為女子,卻處在軍營中,林青有許多事情都不方便。


 


比如沐浴,再比如女子每月都會有的癸水。


 


林青自進軍營起,幾乎每日都小心翼翼地隱藏,不敢與旁人有過多的接觸,沐浴時也是挑夜深人靜的夜晚,一個人偷偷去河裡。


 


暖天還好,到了冬日,幾乎每次都是折磨。


 


我特意讓隨行的太醫給林青開了補身的方子,每日給她送熬好的藥和補湯。


 


夜晚時,我便拉著林青去我的帳篷,裡面是宮女早就備好的熱水。


 


「咱們女子的身體,可不能大意,太醫開的方子每日我會讓宮人熬好了給你送去,你記得喝。」


 


林青散開長發,脫下厚重的盔甲,聞言乖乖的衝我點頭。


 


「好。」


 


我看著她解下胸前纏著的白布,白皙的身體上滿是紅腫的勒痕,明明看著就難受,林青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我把託盤上命人前幾日做的綢帶遞給她。


 


「往後用這個,會舒服一點。」


 


林青看著我手上光滑的綢帶愣了下,伸手接過去,輕輕『嗯』了聲。țū₈


 


這天,我正盯著這群二世祖打拳跑圈訓練,忽然身旁站了個人。


 


我身上的陽光ṱū́⁻瞬間被遮掉一半,側目一看,嚇了我一跳。


 


「霍將軍?你找本宮……有事?」


 


短短幾息,

我把從進軍營到現在做過的所有事情都想了一遍,確定沒有惹到霍凌鶴分毫,高高提起的心才放下。


 


霍凌鶴目光復雜的看著我:


 


「殿下可否與末將單獨說話?」


 


「單獨?我跟你?不行不行!」


 


我搖頭如搗蒜。


 


你想幹嘛?


 


別想害我!


 


霍凌鶴抿著唇沉默片刻,開口說:


 


「是與林副將有關。」


 


我仔細打量他好一會兒,從他提起林青時微微蹙起的眉頭,到他眼底有些不愉的神色,還有他整個人欲言又止的模樣,電光火石間,心底劃過一個想法。


 


莫不是……吃醋了?


 


因為我與林青走的太近,最近幾日軍營內關於寧華公主與林副將好事將近的傳言已經傳到了人盡皆知的地步。


 


「霍將軍,借一步說話!」


 


6


 


樹蔭下,我抬頭看著霍凌鶴:


 


「霍將軍有何話,現在可以說了。」


 


霍凌鶴高大的身軀背光站著,極具壓迫感:


 


「殿下,您與林副將,並不合適。」


 


我輕笑一聲:


 


「霍將軍是以何種立場與本宮說這番話?」


 


霍凌鶴繃著臉:


 


「公主您萬金之軀,京城裡想做寧華公主驸馬的世家公子數不勝數,林副將她一心為國,心裡並沒有兒女情長,而且她適應不了京城的爾虞我詐波詭雲譎,況且她……總之請殿下您高抬貴手,不要……」


 


「霍將軍!本宮對林副將一片真心,本宮根本沒有害她之心,你為何要這麼說!」


 


看著我上一刻好好的,

下一刻就掏出手帕來捂住嘴滿臉傷心樣,霍凌鶴明顯呆住。


 


可他沒能呆多久就被出現的林青一把推開。


 


我委屈的撲進林青懷裡:


 


「青青!我對你的心,你知道的,我根本不會害你!」


 


林青輕輕拍著我的背:


 


「我知道,我自然不會懷疑元汐。」


 


哄完我,林青轉頭狠狠瞪了霍凌鶴一眼,語氣滿是不贊同:


 


「霍將軍,你怎能對公主不敬!」


 


「我……她……阿青我沒有!」


 


【我作證!男主真沒說什麼!都是那公主裝的!】


 


【她肯定早就看見女主過來了,玩的好一手綠茶!】


 


【霍凌鶴讓你整天隻會打拳,長見識了吧?】


 


我躲在林青背後,

看著霍凌鶴被罵,用手帕捂著嘴不讓勾起的嘴角露出來。


 


林青罵完人,拉著我就走了,沒多看霍凌鶴一眼。


 


我貼著她的手臂:


 


「我讓冬雪燉了豬蹄,晚上青青與我一起用膳。」


 


林青笑著點頭:


 


「好,聽你的。」


 


餘光裡,是霍凌鶴憋屈又敢怒不敢言的窩囊身影。


 


此時此刻,我頓悟了。


 


我以身相許沒有錯!


 


錯的是許錯了人!


 


熱鬧又平靜的一段日子過後,敵國狼師突襲邊境。


 


霍凌鶴跟林青領兵出戰。


 


我眼睜睜的看著一張張熟悉的臉出去,回來時,有的消失了,有的頂著渾身鮮血被抬進軍營。


 


軍營裡不復往日的歡聲笑語,有的隻是哀嚎和S寂。


 


我帶著身邊的人幫忙抬傷兵。


 


太醫也讓我去跟軍醫一起醫治受傷的士兵。


 


「哎……」


 


軍醫搖搖頭走向下一個,我看著躺著明明還有氣息的人愣了下,伸手抓住他:


 


「為何不治他?」


 


軍醫回頭回答我:


 


「軍營內藥草有限,他傷的太重,得把藥留給還能治好的人。」


 


我腦子嗡了一聲,手不自覺的松開了。


 


短短片刻,剛才還有氣息的人就沒了呼吸。


 


我猛的轉身,帶著隨行的護衛隊騎馬趕去最近的城池。


 


在軍營這段時間,我學會了很多,比如騎馬。


 


進了城後,我直奔城主府,亮出身份讓他準備傷藥,我要即刻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