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拔出別在腰上的打魂鞭,凌空一揮。


異常清脆的「啪」一聲!


 


那些柳枝仿佛都有意識般地集體向後縮。


 


我趁機伸手進棺材裡摸索打火機。


 


碰到那具「屍體」時。


 


我心裡一驚,這些東西看起來像樹根,可摸起來是軟的。


 


甚至透著像血管一樣的紋路。


 


我看到打火機恰巧卡在兩條樹根的縫隙裡。


 


探手去拿,那些樹根卻突然蠕動起來,卷住我的右手用力向下拉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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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先生——」


 


上面傳來李霞的喊叫和陳萌萌不斷的嘶吼。


 


一旁的柳枝又一次壓了下來。


 


數不清的尖銳枝杈瞄準了我的身體。


 


我知道,生S轉瞬間!


 


遂心下一橫。


 


反手抓住卷著我的樹根,狠命一扯——


 


那「身體」被我拉起來的剎那。


 


我眼前恍惚。


 


仿佛看到被我從棺材裡拽起來的是一個人!


 


連四周的場景都變了。


 


荒墳變成了深宅大院。


 


無數的人圍攏著我們。


 


我眼前的人甚至還穿著大紅的婚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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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他們把一個又一個尖叫不停的女孩埋進樹坑。


 


封住五竅,填上肥土。


 


那上面長出的柳樹妖冶異常。


 


數不清的人在朝著柳根跪拜。


 


一個胖乎乎的男嬰被人高高舉起。


 


那些人的臉上滿是向往和貪婪。


 


然而不消片刻,他們就變得神情呆滯。


 


然後齊齊轉頭看向我!


 


透骨的寒氣和刺耳的尖嘯,讓我瞬間清醒。


 


我感覺到了滿滿的惡意和汙念。


 


我S性頓生。


 


從小就是如此,越是要命的時候。


 


我越是什麼都不怕了。


 


如果我橫S在這兒。


 


那我一定比厲鬼還要厲。


 


比惡靈還要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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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手的打魂鞭被我用力一震。


 


十一節桃木一環扣上一環。


 


我也不管它能不能經受得住。


 


扯住那具「屍體」。


 


就狠狠往裡一捅!


 


讓我意外的是。


 


純木質的打魂鞭此時真的堅硬如鐵。


 


直接貫穿了「屍身」。


 


本來已經刺破我衣服的柳條。


 


唰地縮了回去。


 


我好似聽到了一聲尖叫。


 


伴隨著那平地而起的旋風「呼」地消失了。


 


我一把抓住了掉下來的打火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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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苗竄起來的同時,我跳出了大坑。


 


李霞和陳萌萌都倒在地上。


 


李霞臉上、手上都是血。


 


但到最後關頭,她也沒松開抱著女兒的手。


 


這場火燒了足有半個小時。


 


坑裡那東西好像真的怕火,最後燒得連點兒殘渣都不剩。


 


我從一堆灰燼裡找出個鐵盒子。


 


砸開一看,裡面放著陳萌萌的照片,生辰八字和一縷系著紅繩的頭發。


 


陳萌萌一早就暈了過去,李霞照看著她。


 


我把東西拿給李霞看。


 


李霞握著那縷頭發,嘴唇都在顫抖。


 


「這,這不是萌萌現在的頭發,我記得這紅繩,這是她的胎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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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拿到胎發的八成是家裡人,後面李霞沒有說,我也沒有問。


 


至於那棺木裡的東西。


 


我偶然想起以前跑大車時,聽老一輩人講起過。


 


這附近的人家如果後嗣單薄。


 


就常常挖一塊兒柳根帶回家供著。


 


柳根意味著「留根」。


 


我沒辦法確定是不是真的有聯系。


 


隻是看著這座怪異的「柳墓」。


 


就感到一股股惡寒。


 


走時,我連石板都沒有蓋。


 


將那棺木裡的灰燼通通暴曬在太陽底下。


 


24


 


我們一起離開了陽豐縣。


 


路上陳萌萌醒了一次,沒說幾句話就又睡過去了。


 


這一路她都睡得很沉,沒有再被夢魘纏上。


 


我把李霞母女送到了家門口。


 


本來依照約定李霞要支付我五萬的酬勞。


 


但我看到了李霞家裡的情況。


 


李霞正在跟她丈夫打離婚官司。


 


家裡僅剩的積蓄都給女兒看病了。


 


準備支付給我的那五萬,也是她四處找人湊的。


 


最後,我隻拿了一千塊,全當路費。


 


我們說好,等李霞離婚。


 


拿回屬於她的財產,再把剩下的給我。


 


畢竟我也缺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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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這次沒掙到錢。


 


但我也用那一千塊給兩個孩子和嶽母買了不少好吃的。


 


我們一家人晚上熱熱鬧鬧地吃了一頓火鍋。


 


吃完飯,

我幫嶽母收拾廚房。


 


嶽母小聲跟我說,「你不在這兩天,唐東來找你了。」


 


「他來幹什麼?」我一聽就警惕起來。


 


「我沒給他開門,隔著門罵了他一頓。」


 


老嶽母道,「我都跟別人打聽了,他開的那家公司最近有條道走不通。


 


「他一準兒想找你幫他衝煞,你可別搭理他。」


 


「你放心吧,媽。」


 


我暗地裡咬了咬牙,「他的賬,我還記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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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睡覺前。


 


女兒悄咪咪進了我的房間,「爸爸,我有一樣東西送給你。」


 


「什麼東西?」


 


我笑著問,我閨女像她媽媽,又溫柔又堅強。


 


我傷心頹廢那段時間,嶽母還在老家沒有來。


 


我才十歲的閨女就一邊給她弟弟衝奶粉,

一邊給我煮面條。


 


我聽到動靜,走進廚房看到她時,她還衝我笑。


 


她說:「爸爸你餓了嗎,我馬上就做好了。」


 


可以說,沒有女兒撐著我,我可能都走不出那些日子。


 


女兒神秘兮兮地把一個小香包放進我手裡。


 


「這是我跟姥姥去求的平安符,我磕了好幾個頭呢。爸爸帶著它,平平安安地。」


 


我把女兒摟進懷裡,摸著她柔軟的頭發。


 


不管以後的生活多艱難,為了家人,我一定會堅持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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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唐東又來了。


 


他看起來似乎一晚沒睡,眼圈烏青。


 


見到我,倒是比以往客氣了許多。


 


「龍哥,咱們好歹是老鄉,我也不忍心看你過得這麼難。


 


「這麼著,

你來幫我跑車。車我給你配,佣金我照給,一趟貨下來,我多給你提兩成。」


 


他看我隻是盯著他看,沒說話,又多伸出一個手指頭,「三成!


 


「行了嗎?除了你,咱們這行你出去打聽打聽。


 


「要能找到第二個這種待遇的,我立刻跪下給你磕兩個。」


 


我定定地看著眼前這張兩面三刀的小人嘴臉。


 


怎麼都跟以前那個總跟在我屁股後頭。


 


遇到事就會叫「龍哥」的憨厚小伙對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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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長棟!」


 


他看我遲遲不說話,覺得自己又丟了面子,「你他媽別給臉不要臉!


 


「你以為你還二十好幾啊,誰沒你還開不了工啊!


 


「你也不照照鏡子,看看你現在都混成什麼樣了?


 


「老婆都讓你克S了!

再過兩年,你上趕著給老子當司機,老子還——」


 


我從頭到尾沒回嘴,而是直接回廚房抄起把菜刀。


 


「欸!龍長棟!」


 


「長棟——」


 


我嶽母看到我動刀了,趕忙跑出來拉著我。


 


唐東一看到,臉都嚇白了,沒等我走到門口,撒丫子就跑。


 


「龍長棟,以後有你後悔的!」


 


眼看他跑了,嶽母趕緊搶下我手裡的刀,「長棟,你幹嘛啊你?孩子們還在呢!」


 


「媽,我就嚇唬嚇唬他,要不他以後還得來。」


 


我安慰老太太,回身正看到透過臥室的門縫,擔憂地望著我的女兒。


 


我衝她笑笑,生生壓下心頭的血腥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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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東一路跑出了小區大門。


 


跟著唐東幹的司機李丁正在車上等著他。


 


一見他自己上了車,立馬面露難色地道,「唐總,龍哥還是沒答應啊?」


 


唐東喘了半天粗氣,才讓狂跳的心安靜了一些。


 


剛剛,他真的覺得龍長棟想S了他。


 


那張本來就嚇人的臉,變得更像地獄裡竄出來的惡鬼了。


 


「艹,他不幹拉倒,老子夠給他面子了!」


 


李丁一聽就苦著臉道,「可是,龍哥不來,誰去衝煞啊?


 


「小馬在醫院還沒出來呢,老張他們都不敢走。


 


「昨兒個聽說跑建材的大華連一半都沒走上就出事了,今早車才被拖回來。」


 


「讓謝鵬去!」


 


唐東皺著眉道,「謝鵬膽子大,局子都進過好幾次了,他不信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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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謝鵬——」


 


李丁下意識覺得不合適,

謝鵬是膽子大,可謝鵬本人就邪,為了搞點兒錢,什麼事兒都幹。


 


李丁總覺得,這種人不怕邪乎事兒是因為沒碰上。


 


隻要一碰上,老天肯定不會保佑他的,搞不好就是大事兒。


 


以前,龍長棟開公司的時候,也有人推薦過謝鵬。


 


龍長棟就沒用,覺得他這人沒德行。


 


「行了,就他了!我多給兩倍的錢,他樂不得!」


 


唐東沒再聽李丁啰唆,直接拍板道,「不就一衝煞嘛,膽子大就行!


 


「那龍長棟不給老子面子,等這回完事兒,老子非再讓他再漲漲教訓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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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跑了幾天外賣,又從中介王明那兒接了一個「洗兇宅」的活兒。


 


王明跟我認識的時間也不短了,我當初買房子的時候他才剛入職。


 


我看他從農村來,

不太會說話,也搶不上活兒。


 


就指定他領我看房子,後來我成了他的第一單客戶。


 


我也沒想到,我落難後,他是第一個向我伸出援手的。


 


洗兇宅這種活兒,王明之前自己也幹過。


 


但可能是體質問題,他幹一次病一次。


 


向我介紹的時候,也再三跟我強調,萬一覺得不對勁,立刻就逃,什麼都別顧慮。


 


這次我接的是一個小二樓,算不上別墅,位置在城中村。


 


一家三口被個入室搶劫的S害了,但兇手沒能逃跑,男主人臨S前把兇手反S了。


 


王明這次送我來,尤其害怕,腿都打哆嗦了,卻又堅持著不肯走。


 


「哥,這次不一樣,以往都隻有那些無辜的住戶。


 


「這次,可是有個窮兇極惡的歹徒在,你一個人太不安全。」


 


我被他逗樂了,

也沒趕他走。


 


32


 


結果,睡到半夜,我被他的一頓尖叫給喊醒了。


 


這家伙自己壯著膽子去上廁所,完事兒竟把自己關在裡面了。


 


「哥!門打不開了!」


 


這小二樓有些年代了,裝修很老舊,廁所還是那種掛鎖。


 


可能因為上鏽了,掛上就卡住了。


 


「你別害怕,我去找個鉗子。」


 


「別,哥你別走,我感覺我後面有人!」


 


我聽王明喊得都有哭腔了,就沒有動,「那我晃晃這門,你看鎖扣松了就開開試試。」


 


「知道了。」


 


我大力搖晃了幾下廁所的門,也聽到了門鎖松動的聲音,可王明卻沒有動靜了。


 


「王明?王明?」


 


隻隔了一扇門,前後不到半分鍾的時間,王明不可能聽不到我的聲音。


 


我心道不好,往後退了一步,衝著門鎖的地方狠狠踹了一腳。


 


「砰」的一聲,門後的鎖直接被我踹脫扣了。


 


33


 


我一把拉開廁所的門,隻見王明直挺挺地站著。


 


盯著我的眼神從呆滯到逐漸陰邪。


 


那眼神絕對不是王明的!


 


「曹尼瑪的,什麼東西!從我兄弟身上滾下來!」


 


我一把抓住王明的領子,把他從廁所裡拖了出來。


 


讓我有些驚悚的是,王明被我拖著,幾乎不能直立行走。


 


但不管他怎麼被拖在地上,他的頭一直使勁仰著。


 


眼睛始終動也不動地盯著我。


 


就在這個時候,房間裡一直亮著的燈,「啪」的一聲全滅了。


 


34


 


其實,城中村停電是常有的事。


 


但恰巧發生在這種時候,換成其他人可能直接就嚇破膽了。


 


可我不怕,王明留下來是為了陪我,我不能讓他有事。


 


我腳步半點兒沒停,抓著王明的手逐漸僵硬。


 


我看不見,就感覺好像有什麼東西,順著那隻手要爬上來了。


 


「媽的,老子今天要S在這兒,第一個就跟你魚S網破!」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罵誰,硬是拖著王明回了臥室。


 


一進臥室我就聽到了打魂鞭震動的聲音。


 


一個冰涼的東西就在這時攀上了我的脖子。


 


我扔下王明,兩步邁到床邊,拿起打魂鞭就往自己脖子上抹。


 


尖銳的桃木劃破了我的皮膚,火辣辣地疼,卻讓我眼前一片清明。


 


我看到了窗外透進的月光,也看到了晃晃悠悠站起來的王明。


 


我揮舞著打魂鞭就朝王明身上招呼了過去。


 


「啪」的一聲,王明跟著一聲尖叫。


 


「啊,哥你打我幹啥啊?」


 


35


 


我倆一夜沒睡,撐到了天亮。


 


後半夜就來電了,再也沒發生什麼怪事。


 


王明被我抽了一鞭子,胳膊上腫了一條。


 


但精神卻格外地好,甚至有點兒亢奮。


 


王明跟我說,他小的時候就總是莫名其妙地發燒。


 


長大了有時也渾渾噩噩的,精神總是不集中。


 


家裡的老人都說他八字輕,讓他少往邪性地方去。


 


我聽了立刻把王明趕走了。


 


之後自己在那兒住了一個月,再沒遇到奇怪的事。


 


36


 


我沒想到的是。


 


我在城中村住的這一個月裡,

唐東的公司出了大事。


 


謝鵬S了,S在衝煞的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