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隨後,那些成績未過線的學生一個接著一個被它抓住。


誰也沒能逃脫。


 


彈幕刷屏了:


 


【啊啊啊啊 san 值狂掉!!!】


 


【我為什麼半夜不睡覺要刷到這個副本的直播啊!】


 


【斯米馬賽媽媽醬,瓦達西這次也不是故意點開的,厄運退散!】


 


【副本裡怎麼有這種級別的詭怪啊?!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過不去啊!】


 


【那可不一定,高級玩家手裡多得是 S 級道具。】


 


【啊啊啊,我的陸神不會要折在這個副本了吧,不要啊!】


 


【什麼陸神,我看就是個普通的黃毛丫頭,肯定活不了多久了。】


 


這種血腥無比的惡心場面一直持續到下課鈴響。


 


男老師離開教室後,從門口走進來幾個穿著保潔制服的清掃人員。


 


他們熟捻地將遍地殘肢打掃幹淨。


 


教室沒一會兒就恢復了原樣,隻是那股濃重的血腥氣縈繞在鼻尖,久久揮之不去。


 


遊戲內出現的任何場景和詭怪行為都是有跡可循的。


 


這應該就是副本給的第二條規則提示了。


 


考試成績在班級平均總分以下的學生,達成S亡條件。


 


我認真思考了一下現實世界裡成績普通的我,在這個規則下活著的可能性。


 


然後,在心裡默默豎了個中指。


 


均分 661.5。


 


呵,你們是真能卷啊!


 


5


 


系統廣播:


 


【恭喜玩家陸梨成功推斷出副本規則,目前副本進度:35%。】


 


【解鎖任務:模擬考試。】


 


【今天下午學校將進行第二次模擬考試,未過線的玩家會受到嚴厲的處罰哦,

請同學們認真復習吧~】


 


我高考的分數是 554 分。


 


先不說這幾年沒碰過課本,早就把那些題型忘得幹淨了。


 


就算是恢復到之前最好的水準,也不可能考到 600 分以上啊!


 


擺在面前的似乎隻有兩條路。


 


要麼拼命學,要麼S。


 


我拍拍前排周天明的肩膀。


 


「幹嗎?!」


 


他被我嚇了一跳,仿佛剛從自己壓線撿回一條命這件事上面回過神來。


 


我盡力擠出溫和的笑臉:


 


「周同學,你的各科筆記可以借我看一下嗎?」


 


周天明耷拉著腦袋,頹廢地從書包裡找出本子扔給我。


 


我聽見他小聲嘀咕:


 


「沒用的……看筆記也沒用。」


 


「你看大家,

都在拼命地學,下一次的平均分隻會比這次更高。」


 


「說不定……說不定下次就連我……也要被當成垃圾清理了。」


 


我思量片刻,覺得周天明的話不無道理。


 


在生S面前,無論是人還是詭怪,都有求生的本能。


 


每次考試注定會有一批低於平均分的人被清理。


 


誰都不想自己成為被清理的一員。


 


所以這些詭怪學生拼命地學習,導致均分一次比一次高。


 


這倒是個有效提升學生成績的手段。


 


隻是太過殘忍了。


 


按照現實世界推斷,這種模考肯定不隻有一兩次。


 


那麼即使僥幸通過這次的考試,下一次也未必能過線……


 


彈幕:


 


【這是我見過最恐怖的副本,

沒有之一。】


 


【又讓我想起了被各種考試支配的恐怖,完了,我今天做夢都得是考試不及格了!】


 


【估計隻有清華北大的學生來了才能通關吧?】


 


【我現在覺得S個二級詭怪都比考試簡單多了……】


 


上課鈴響了。


 


女老師又踩著高跟鞋,神色如常地進入教室講課。


 


上午一共四節課。


 


等到四節課都上完,就到了學生們的午休時間。


 


二樓食堂裡。


 


學生們有序地在各個窗口前面排著隊打飯。


 


我偷著瞄了一眼,大部分都是肉菜。


 


至於是用什麼肉做的,就不好說了。


 


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副本總不至於讓玩家餓S在遊戲裡。


 


我從一個個打飯窗口前面擠了過去,

總算是找到一個冷冷清清無人光顧的窗口。


 


一眼看過去,基本都是素菜,看著還算正常。


 


我趴在窗口邊上,笑容甜甜:


 


「姐姐,可以給我打一份飯嗎?一點點就好。」


 


6


 


窗口裡坐著一個明顯四十歲往上的阿姨。


 


她被我這聲「姐姐」叫得樂開了花。


 


打飯阿姨連忙把我的餐盤端過去,嘴裡還嘟囔著:


 


「這小丫頭,長得好看嘴也甜,姐姐給你多盛點好吃的!」


 


「你看你瘦的,跟小貓兒似的,天天學習那麼累哪能不好好吃飯呢?」


 


她笑眯眯地把餐盤遞給我,又趁著旁人不注意放了個雞腿進去。


 


餐盤被塞得滿滿當當,甚至還多出一碗西紅柿雞蛋湯。


 


「放心吃,我自家養的老母雞,香的嘞!


 


「謝謝姐姐~」


 


我端著餐盤隨意找了個角落坐下。


 


彈幕傻眼了:


 


【還有這種操作?靠嘴甜也有飯吃?】


 


【給我看饞了,我也想吃雞腿!】


 


【學會了,下次我進副本也用這招!】


 


【人家這種長得可愛的小姑娘叫姐姐是嘴甜,你這種五大三粗的老爺們叫姐姐?呵,那叫騷擾!】


 


【诶,你這人怎麼說話的?!】


 


飯菜的味道都很正常,也沒有其他的詭怪學生過來打擾。


 


但吃完了飯,送餐盤的時候,其中一個打飯窗口卻吵吵鬧鬧的。


 


我湊過去看,是兩個新玩家中的那個中年女人。


 


她揪著一個打飯大叔的衣領喋喋不休:


 


「我胡桂芳吃了這麼多年飯,還沒受過這個氣!

我不管你們這是什麼電視節目,必須得賠償我的精神損失!」


 


打飯的大叔臉色漲紅,手足無措:


 


「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大家吃的都是一樣的飯。」


 


胡桂芳滿臉憤怒,從餐盤裡揪出幾團絲狀的東西。


 


「你看看這是什麼?!這麼多頭發,讓我怎麼吃?!」


 


大叔沉默了,眼神SS地盯著她,若有所思。


 


如果是有經驗的老玩家,會立馬意識到這是詭怪發怒的前兆。


 


但胡桂芳以為對方是理虧了。


 


她更加趾高氣昂,如同打了一場勝仗:


 


「哼,我告訴你,必須賠錢!至少五位數,否則我就去消協告你們!」


 


彈幕:


 


【哈哈哈哈哈哈笑S,她還以為是電視節目呢?】


 


【第一次見碰瓷詭怪的,

還要賠錢?活久見!】


 


【你們沒人注意嗎,她真把那些肉吃了?】


 


【應該還沒動筷子吧,那麼多頭發,傻子才吃。】


 


我猶豫著到底要不要阻止她。


 


胡桂芳一個人出事倒是不要緊。


 


但在這種高難度副本裡,如果激怒詭怪導致詭怪狂暴,很有可能會牽連全部玩家。


 


周圍看熱鬧的學生越來越多。


 


張裘坐不住了,他臉色難看地走過去扯住胡桂芳的袖子。


 


「夠了,別在這發瘋。」


 


胡桂芳被他這麼一扯,更來勁了。


 


她一邊掙扎一邊高聲叫喊:


 


「沒天理啊!老天爺快管管這幫壞人吧!」


 


「他們搞這麼個嚇唬人的破節目,合起伙來欺負我啊!」


 


張裘的臉上控制不住地染上S意,

他冷聲警告:


 


「這不是節目!如果你再繼續這樣,會給其他人帶來麻煩。」


 


胡桂芳一愣:「麻煩?啥麻煩?我就是想給自己討個公道,誰家正經紅燒肉能吃出這麼多頭發來,我看他這肉就是有問題!」


 


打飯大叔的臉上彎起詭異的笑容,猩紅的舌頭舔了一下嘴角:


 


「那你說,這是什麼肉?」


 


可能是這一幕一下子讓胡桂芳想起了那個S人不眨眼的女老師。


 


她頓時被嚇得縮到了張裘身後。


 


「我……我忘了,這裡真的會S人的是不是,求你救救我!」


 


張裘不知道從哪掏出一瓶S蟲劑似的東西。


 


對著那個打飯大叔的臉一頓狂噴。


 


系統:


 


【玩家張裘使用「詭怪淨化噴霧」,

目標詭怪異化值已清除。】


 


打飯大叔又重新恢復了正常人的模樣。


 


笑眯眯地問後面的同學吃點什麼。


 


淨化噴霧?


 


這東西聽起來倒是挺有趣的。


 


7


 


送完餐盤,我和張裘還有胡桂芳在角落裡找了一張空桌子。


 


這個副本裡玩家能碰頭的機會並不多。


 


正好利用午休的時間可以交換一下信息。


 


「首先可以肯定,這個副本裡隻剩下咱們三個活著的玩家了。」


 


戴耳機的男青年午休一直沒有出現,張裘得出這個結論也很合理。


 


他看向我:「先說說你那邊的線索吧。」


 


我沒有隱瞞,把上午發生的事情都講了一遍。


 


張裘微微頷首。


 


「難怪,系統突然蹦出一條考試通知,

原來是你那邊的進度解鎖了新任務。」


 


說完,他看向胡桂芳。


 


胡桂芳還沉浸在剛才的恐懼當中。


 


「我……我啥也不知道,就稀裡糊塗上了半天的課。」


 


「咱們還能出去嗎?我不想S……」


 


說著,她又趴在桌上嗚嗚地哭了起來。


 


張裘眉頭緊蹙,咒罵一聲:「別管她了,我和你說一下我這邊的線索。」


 


我點點頭。


 


「課間我和幾個同學聊天,他們告訴我,這個學校的校長是新上任的。」


 


「你也知道,我是黎明公會的高級玩家,公會手裡會有一些副本的小道消息。」


 


「而這個副本升級成 S 級的時間,恰好就是新校長上任那天,所以我懷疑,這個新來的校長可能就是這個副本內最大的 boss。


 


張裘和我說這些,不僅是信息共享。


 


也是在和我暗示黎明公會手裡的資源,有想要招攬我的意思。


 


我假裝聽不出他的畫外音:


 


「看來副本內最難對付的詭怪還沒出現呢。」


 


「不過眼下最要緊的,應該是怎麼通過下午的考試吧?」


 


張裘也犯了愁,面色沉重。


 


哪怕他是公會的高級玩家,面對高中的模擬考試照樣束手無策。


 


畢竟沒有任何遊戲道具,能給他提供考試答案。


 


他懊惱地錘了下桌子。


 


「靠,600 多分,怎麼可能達到!」


 


眼看著他這隻肥羊要上套了,我微微一笑:


 


「不如……我們來做筆交易怎麼樣?用你手上的一個小道具,從我這裡交換通過考試的方法。


 


張裘愣了一下,帶著幾分懷疑:「你想到方法了?」


 


我攤了攤手:「當然。」


 


他沉思了一下:「你想要什麼道具?」


 


我指了指打飯窗口。


 


「就要你剛才對著打飯大叔噴的那瓶淨化噴霧。」


 


他一副見了鬼的表情,甚至不由自主地拔高了音調。


 


「你一個新人知道那淨化噴霧多珍貴嗎?」


 


「那可是上個副本裡好不容易爆出來的 A 級道具!」


 


「你讓我用一個 A 級道具,換你一個不知道可不可行的方法,你看我像傻的嗎?!」


 


彈幕:


 


【那個噴霧爆率很低的,屬於稀有道具了。】


 


【重點是,它在這種詭怪隨時可能狂暴的高級副本裡,真的很實用!】


 


【陸梨該不會是剛才就盯上人家的道具了吧?


 


【傻子才換,萬一把道具給她了,她拍拍屁股跑了怎麼辦?】


 


【對啊,而且副本裡還不能攻擊玩家,被坑了都沒處說理!】


 


我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微笑地看著張裘:


 


「你可以認為我是騙你的,但你現在也沒有過關方法不是嗎?」


 


「用一個 A 級道具,賭一次你能活命的機會……」


 


「你賭,還是不賭?」


 


張裘默默握緊了拳頭。


 


三分鍾後,系統廣播:


 


【玩家張裘向玩家陸梨贈送道具:詭怪淨化噴霧*1。】


 


【恭喜玩家張裘達成成就:慷慨交友。】


 


【恭喜玩家陸梨達成成就:人見人愛。】


 


這狗系統多多少少有點火上澆油了。


 


在張裘臉色徹底鐵青之前,

我在他耳邊嘀咕了幾句。


 


他一愣:「這麼簡單?」


 


我:「試試不就知道了。」


 


8


 


距離下午考試還有 20 分鍾。


 


班級裡所有同學都在埋頭學習,刷題,背公式。


 


我站起身,一步步走上講臺。


 


「我有一個辦法,能讓全班所有人通過這次的及格線。」


 


話音落下的瞬間。


 


所有學生都抬起頭,幾十雙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我。


 


「其實辦法很簡單,隻要我們全部人都交白卷,大家都是零分,平均分自然也是零分,那麼就不會有任何人滿足低於平均分的條件,我說的沒錯吧?」


 


這個辦法聽起來沒難度,但其實有些冒險。


 


因為一旦有任何學生在試卷上寫了答案。


 


那麼除他以外的所有人,

就都低於平均分。


 


這是對人性的考驗。


 


但他們不是人,他們是詭怪。


 


有時候詭怪往往比人類更加單純。


 


第一個站起來回應我的,是周天明。


 


他揉了揉發紅的眼珠。


 


「我同意陸同學的辦法,咱們這樣下去什麼時候才是個頭啊?!」


 


陸陸續續又有幾個同學站了起來。


 


「我也覺得可行,起碼咱們都不用擔心被清理了。」


 


「要不試一下呢,反正又沒什麼損失?」


 


第一排有個小姑娘也站了起來,我對她有印象,她叫許小婉,上一場模考 703 分。


 


她這樣的成績,應該不用擔心自己掉到平均分以下。


 


我以為她要站出來反駁我。


 


許小婉神色復雜,她嘆了口氣,隨後抬起頭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不管怎麼說,這還是第一次有轉學生為我們著想。」


 


「從前……從前來的那些轉學生,他們有些被考試嚇瘋了,有些被清理了,還有一部分……S光了所有的老師同學。」


 


她拉下校服的衣領。


 


本該白淨的脖子上面,有數不清的刀傷和淤青。


 


「每一次被S害,第二天我們都能重新活過來,可是……真的很疼……」


 


我突然間記起系統一開始公布的過關條件。


 


【1.成功通過學校的期末考試。2.清除副本內所有已知詭怪,自動通關。】


 


看來之前有不少玩家,都選擇了第二種通關方式。


 


難怪剛進副本的時候,

這些學生對玩家有很高的仇恨值。


 


所以說副本突然升級成 S 級,詭怪被狂暴化。


 


其實歸根究底,也是對這些弱小詭怪的一種保護機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