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把我往後一推,踉踉跄跄地往前跑。


 


我先砍下抓住我的喪屍手,又轉了下刀,身後那隻喪屍的頭骨碌碌地滾出一條血道。


 


血痕的盡頭,男孩瞪著眼睛倒在另一隻喪屍口下。


 


我擦了擦臉上濺到的血,往外走。


 


不再去管居民樓上一聲接一聲的呼喊求救。


 


我不是天神,沒辦法救下所有人,相對的,我是個自私的人,我也想活下去。


 


5.


 


青城臨近森林,有個很機密的軍需物資,上輩子喪屍爆發的時候,這兒的人沒抵抗住異變戰友的攻擊,幾乎全軍覆滅,當時信號塔還能用,手機上天天報道。


 


不過全世界都斷電了,手機也沒撐多久,最後所有人失聯,在亂世中小心翼翼的活著。


 


第一批喪屍速度遲緩,我一路過來倒是沒遇到什麼棘手的問題,

到了地方一看,果然人已經全被咬S了。


 


我撿起屍體旁的槍,小心翼翼藏在大樹後。


 


很快我就看見一隻喪屍匍匐在地上啃食著同伴內髒,空氣中彌漫著暴戾的味道,一地血糊糊的,惡心又嚇人。


 


這裡的喪屍生前受過專業訓練速度和能力比一般的要強很多,如果開槍說不定會引來其他喪屍,我把槍別在褲子上,拿著刀慢慢逼近。


 


地上的喪屍沒有發現我的靠近,仍舊在往嘴裡塞肉塊,我揚刀狠狠斬下。


 


沒想到這家伙頭那麼硬,機械地扭頭看我,張著一張腥臭的嘴低吼。


 


我又砍了一下,他的頭在泥水裡滾了兩圈,似乎還沒反應過來自己搬家了,眼珠子泛著白,衝我龇牙。


 


身後一陣重風襲來,我側身躲過,眯眼看著這些被驚擾的喪屍一步一步走來。


 


我「嘖」了一聲,

從腰間抽出槍,毫不猶豫把他們爆頭。


 


我撿起地上剩餘的槍支,踏過滿地的屍體到了一間倉庫外。


 


踢開門,我伸手在物資架子上輕輕一滑,上面的東西立馬憑空消失。


 


忽然我聽見了一聲輕呼,我轉身,槍口瞄準門外那個不速之客。


 


他緩緩舉起手:「別開槍別開槍。」


 


看清他的樣子我心裡一震。


 


門外的人目測一八五,穿了個黑色連帽衛衣,面色慘白還極力保持著微笑,頭上兩隻耳朵輕輕顫抖,耳朵旁的鹿角直直立著,皮膚也和正常人不一樣,脖子上有些斑點,看著像梅花鹿。


 


這是一隻獸人。


 


上輩子也有獸人的存在,但數量極其稀少,因為他們是在末世來臨之際恰好待在異變動物身邊並且他自身也在進行異變,當兩者極為切合時就會進化成獸人,

但這種概率極低。


 


整個過程也比一般進化兇險。


 


運氣好的最後會成為獸人,不好的隻有S。


 


我眯著眼,槍口始終對著那個方向,空氣靜謐得有些詭異,我甚至能聽到他咽口水的聲音。


 


我對著他的方向,手指搭在槍上,輕輕扣動扳機。


 


砰!!


 


槍聲響起時,獸人幾乎同時閉上雙眼。


 


一股血濺在他臉上,他睫毛微微顫動,抖落了上面的血珠。


 


半會兒,他緩緩睜開眼睛。


 


眼底的驚恐慢慢爬上整張臉,在他的身側,躺了一隻喪屍,剛剛的血就是這隻喪屍的。


 


我收起槍支走過去,他拍了拍胸口,長呼出一口氣,然後一把拉住我,小鹿眼淚花點點:「你是神仙嗎?」


 


我不自在地抽出手,這家伙立馬又纏上來:「我叫鹿夭,

是一名森林管理員,我正在救一隻受傷的梅花鹿不知道怎麼回事就暈了,再醒來我就變成這個樣子了。」


 


我淡淡地「嗯」了一聲:「你變異成獸人了。」


 


他眼睛瞪得好大,嚇得立馬又要哭。


 


我眉頭一皺,他癟著嘴生生憋住眼淚。


 


「這裡不安全,我還有事,拿上這些往西北方向走。」


 


我拿出一些物資遞給他。


 


西北方向是周藤聯盟的大本營,如果他有命活到那兒的話,基本就沒有性命之憂。


 


他盯著我手裡憑空出現的東西:「你真的是神仙吧?!」


 


我把東西塞給他,自顧自往前走。


 


「我知道你要找的東西在哪。」


 


我回頭。


 


他撓了撓耳朵,靈動的大眼睛在黑夜裡有光:「你在找子彈跟槍吧?我帶你去。


 


七拐八拐我們到了一個地下室,費了好大勁把門給弄開後,我一個響指把裡面的東西全部收起。


 


看著我用異能,鹿夭立馬變成了星星眼,指著我的手和這間屋子語無倫次。


 


看他這副樣子我不由自主地輕笑,莫名放松:「這是異能,不出意外你也有。」


 


獸人就像上天的寵兒,他們大多都會進化出異能,而且很適應末世的環境。


 


比如我還裹著厚袄的時候鹿夭就可以隻穿一件衛衣。


 


我話音剛落,他就學著我的樣子張開手猛地發力。


 


一道刺眼的白光閃過,我揪著他的衣領跑,剛到門口,幾乎同時我們身後發出一聲巨響,耳朵被震得生疼。


 


我拍開身上的土,空氣中還彌漫著火藥的味道,上空飄起一朵蘑菇雲。


 


鹿夭伸手我下意識地躲,

他委屈地抿著唇:「對不起。」


 


然後輕輕撫掉我頭上的泥。


 


這張絕色神顏上沾了些許汙泥,看起來有破碎的美感。


 


我暗自嘆了口氣:「所以你的異能是……」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一隻手指,一縷白藍相間的雷電纏繞著他,滋滋作響。


 


再回頭,我看他的眼神已經變了。


 


這家伙什麼運氣?


 


成功進化就算了,還得了最罕見的雷電異能。


 


「不要讓別人知道……」我話說到一半,擺擺手:「算了,你異能那麼強,就算被發現了也是別人吃虧。」


 


「那神仙你的異能被別人知道了會怎麼樣?」


 


空間異能也屬於較少的類別,隨著實力壯大能存儲的東西也會變多,這在末世無疑是人人都想要的。


 


這個秘密連周藤都不知道。


 


我淡淡地看著他,舉了舉手裡的槍:「那人會S。」


 


「那……那我會S嗎?」


 


「你會說出去?」


 


他頭搖得像撥浪鼓,連著頭上的肉角也一晃一晃的,我沒忍住伸手揉了下。


 


手感真好。


 


然後他耳朵肉眼可見地紅了,紅得能看見裡面的血管。


 


我彈了下,他捂著耳朵嗷嗷叫。


 


我輕笑。


 


狂風停止了,雪也沒下了。


 


第一波變異結束。


 


明明是七月,卻處處銀裝素裹,冷得刺骨,一眼望去滿目瘡痍。


 


「神仙,你接下來要去哪?我可以跟著你嗎?」他緊接著補了句:「我幫你找到了子彈,是功臣。」


 


「你也差點炸S我。


 


他不說話了,連著耳朵也耷拉了下去。


 


我拍了拍身上的雪,轉身走:「林戚戚。」


 


身後的人頓了一秒,追上來在我耳邊嘰嘰喳喳:「是你的名字?那我可以叫你戚戚嗎?咱們現在去哪?外面已經被喪屍佔據了嗎?你有……」


 


「閉嘴。」


 


「……哦。」


 


6.


 


我和鹿夭一路往東,半道兒撿了輛車,很快就到了雲鎮。


 


這兒和我上次來簡直宛如兩個地方。


 


秀麗的田野一片狼藉,土壤上泛著血紅,地裡有人的屍體也有喪屍。


 


他們叫喚著過來,我抬手開了幾槍,順著一地的屍體殘肢進鎮。


 


鹿夭微卷的睫毛上沾了點點雪星子,小心翼翼的拉著我的衣袖,

我攏了攏衣服:「走吧。」


 


鎮上原本熱鬧溫馨的街道空無一人,刺骨的空氣中彌漫著淡淡血腥味。


 


街上停了好幾輛殘破的車,車裡有屍體。


 


估計是想開車逃跑最後被咬S了。


 


我們一路上也遇到不少喪屍,鹿夭總是抓著我的衣服,躲在我身邊,白瞎了他一身強悍的異能。


 


我舉槍一個一個爆頭,忽然我看見倒下的喪屍頭部發出一縷黃光。


 


「待這兒別動,要是害怕就找個地方躲起來。」


 


我跳上一輛車,一腿掃向喪屍。


 


被躲開了。


 


他們不再隻是機械麻木的咬人,而會開始反抗,速度也大大提升了。


 


我從腰間拔出刀,飛身從上而下刺進喪屍喉管,他張著手想抓我,我握住刀柄往後一拉,生生破開了他的腦袋。


 


果然,

裡面躺著一枚小小的黃色晶核。


 


這說明了這隻喪屍經歷過二次變異。


 


鹿夭抬起我的手,也不知道從哪兒得到一塊帕子,輕輕給我擦拭著血汙。


 


「剛才太危險了,有槍為什麼不用?」


 


我抽回手:「他腦袋裡有晶核,這東西以後有大作用,開槍就打爛了。」


 


他皺著眉不贊同地看著我,我挑眉,眼底是自己的堅持,最後他嘆了口氣,小聲嘟囔:「看來以後要好好練異能了。」


 


我走到一家小店門口,踢了踢卷簾門:「別躲了,這麼下去不是辦法,出來幫我清理屍體,不然被咬S的人很可能也會變成喪屍。」


 


一個簸箕抖抖抖,最後從下面露出一雙眼睛,看了我一眼又縮回去了。


 


我「嘖」了一聲,直接把簸箕掀開,拎出底下的人。


 


「別……別……別別咬我!


 


這人拿手捂著眼睛,旁邊的手機和支架啪嗒摔在地上。


 


看樣子他是在做直播。


 


他顫顫巍巍挪開一隻手,看我的眼睛都亮了,張開手:「大神……啊啊!!」


 


鹿夭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我旁邊,拍了下這人張開的手,泛白的電光一閃而過,地上的人看鹿夭的眼神,從震驚到害怕。


 


我隻當他是第一次見到獸人形態才害怕。


 


我一隻手搭在鹿夭肩上,他回頭對我笑:「戚戚姐。」


 


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鹿夭有點奇怪,就好像剛剛換了個人似的。


 


「異能可以對付敵人,但不能對著同類。」


 


他笑容一頓:「知道了。」


 


我回頭對地上的那人說:「你是本地人?」


 


他點點頭,

眼睛卻一直在看鹿夭。


 


我把鹿夭護在身後:「你叫什麼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