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破敗的小鎮磚瓦電杆滿地都是,血汙屍體隨處可見。


 


我指著這一切:「吃飽飯,找其他人,重新開始。」


 


我安頓好病弱的鄉親,帶著隊伍裡有異能的人搜素剩餘幸存者,過了三天,我們又找到幾個年輕人,他們被找到的時候正在和喪屍抵抗,聽說他們原本有十五個人,現在就剩五個了。


 


雲鎮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可是等我們找到其他人,很多要麼遇害了要麼堅持不住餓S了,這樣下去效率太低。


 


「戚戚姐,我有辦法。」


 


鹿夭對我眨了眨眼,幾個小時後他把我拉到鎮廣播站:


 


「我以前經常研究一些電器,趁休息時間把這個弄好了。」他伸出一隻手,「加上我的電。」


 


他手指剛放上去,廣播就發出一聲刺耳的電流聲,幾秒後整個鎮子響起他的聲音:「喂喂喂,聽得見嗎?


 


「各位雲鎮的朋友好,這裡是林戚戚小姐的家,坐標榆林村 134 號,這裡聚集了雲鎮的部分幸存者,如果你聽到這則廣播,請向這裡靠攏,我們會為你提供最好的保護讓你免受餓凍之苦,但請記住,一定要在保證安全的情況下再移動,如果你周圍有喪屍威脅,請想辦法在你的藏身處放一塊紅色醒目的標記,我們會去救你……」


 


鹿夭一遍一遍不厭其煩地說著,清晰的下顎線下喉結隨他的動作一上一下。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斷了電,像是沒骨頭一樣靠在我肩上:「戚戚姐,我好累。」


 


對於這麼近的距離我還是有些不習慣,但看著他累得睜不開的眼睛,我推開他的手卻怎麼也落不下。


 


「你怎麼想到的?」


 


他笑了下:「找人的時候我也在觀察啊,

這樣發廣播不僅可以發出聲音吸引喪屍,而且能讓大家知道這兒有個庇佑所。隻要是你想做的,我都會幫你。」


 


我垂著眼,抿了抿唇:「鹿夭,我早就想問了,那天你為什麼要對蘆蘆下S手?」


 


肩上的人身體一頓,笑容淡淡消逝,他似乎有些緊張:「戚戚姐,對不起,我、我怕她傷害你……」


 


他低著頭,我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


 


「我知道,我和其他人不一樣,他們都怕我不想跟我說話,我不想你受傷,我隻有你了,別不理我。」


 


我看著他水露露的眼睛,最後也隻是嘆了口氣:「好了,以後別這樣了。」


 


他破涕而笑:「嗯!」


 


「還有鹿夭,你和其他人沒什麼不一樣,你也不可怕,在末世獸人是上天的寵兒,你不該為此感到自卑,好好跟大家相處,

他們會喜歡你的。」


 


「知道了,戚戚姐。」


 


9.


 


有了廣播的幫助,我們找人方便了很多,也有不少人主動找上門。經統計,目前雲鎮共有一百六十七人,其中六十人有異能。


 


我們把雲鎮內所有的喪屍都清理幹淨,動員大家打掃街道,改造房屋。


 


三個月後,雲鎮煥然一新。


 


原本一棟棟平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各個基地。


 


土系和水系異能的人被分配到蔬菜種植基地,我把準備好的種子分發到他們手裡,又找了有種植經驗的老人手把手教他們種植,短短三個月基地裡已經一片綠意盎然了。


 


以舟姨為首的醫療基地也慢慢建起來了,隻不過治療系異能太罕見,整個基地裡隻有舟姨一個人有這方面的異能,其他人都是以前有過相關經驗的人。


 


還有一個專門保護大家安全的基地,

裡面聚集了各類異能者,負責外出S喪屍,救人。


 


我們以雲鎮為圓心向四周擴散,把周圍鎮子的喪屍和人都救了出來,慢慢地也不知道消息怎麼傳到外面去了,不少人遠道而來加入了我們。


 


雲鎮的人數越來越多,我們的基地也越來越大。


 


「老大,鎮子外來了一批人,說你的朋友。」


 


我握筆的手一頓:「我的朋友?」


 


鎮子外停了幾輛軍車,車上載滿了人,為首的男人抱著一把槍,寒風獵獵,吹起他身側的圍巾,他恣意瀟灑,慵懶的氣息從骨子裡散發出來,一雙無情的眼睛卻被總是上揚的唇角中和,痞而帥。


 


我眯了眯眼,衝上去就是一個掃腿,他彎腰躲過,順手扔了槍轉而和我打起來。


 


如果有練家子在場就能看出我和他的招數很像,我們打得不可開交,兩邊的人也面面相覷,

握緊了手裡的武器。


 


砰!!


 


我被他打倒,他也被我擊中。


 


我們倒在地上看了對方一眼,同時笑了出來。


 


我瞥了眼周藤:「剪了頭發看起來還真有點亂世霸王的樣子了。」


 


周藤起身,半彎著腰伸出手:「一年沒見你的近身格鬥也見長了不少。」


 


我握上他的手借力起來:「都是師父教得好。」


 


「油嘴滑舌的小騙子。」


 


兩邊的人見我們氣氛變了,也都松了口氣。


 


羊仔拍了拍胸口:「看你們一見面就打起來我還以為是仇家上門了呢。」


 


我輕笑:「這是周藤,我朋友。」


 


我轉頭看向他:「你怎麼來了?你大本營不是在西北嗎?」


 


周藤揉了揉凍得發僵的臉:「唉,誰讓周大小姐威名遠揚都傳到千裡外的西北了,

我這不是早早跑來抱大腿嗎?」


 


我在他胸前揍了一拳:「說人話。」


 


他笑:「好好好,大概七個月前吧,我在網上看到你,忙完就過來了。」


 


七個月前?


 


羊仔弱弱舉手:「老大,好像你跟鹿哥找到我那天我在直播,應該是那會兒。」


 


我想起來了,那天羊仔是拿著一部手機跟支架來著。


 


「你大老遠過來,不會就是看我一眼這麼簡單吧?」


 


周藤微微低了點頭,唇角微揚:「西北那邊差不多定下來了,我想接你過去。」


 


我一愣。


 


羊仔揶揄的眼神在我們之間流轉,我「嘖」了一聲,想動手打人,手剛抬起來就被握住了。


 


冰涼的觸感甚至比寒風還要讓人記得深刻。


 


「鹿夭?」


 


鹿夭握著我的手腕,

眼睛卻一直看著周藤,他嘴上帶著笑,眼底卻冷得瘆人。


 


「戚戚,這個叔叔是誰啊?」


 


他一向都叫我「戚戚姐」,今天怎麼突然變稱呼了?還有,叔叔是什麼鬼?


 


周藤雖然比我們大幾歲,但這張帥臉怎麼也叫不成叔叔吧?


 


周藤伸出手:「周藤,小戚戚的男……」我眉頭一皺,他笑,「朋友。」


 


鹿夭勾唇:「那麼巧,我也是。」


 


兩人對視,明明都在笑,火藥味卻重得很。


 


「行了。」


 


我剛開口,周藤視線就落回我身上:「還沒回答我呢,咱們什麼時候走?」


 


我張了張嘴,身側傳來一道聲音:「她不會走。」說完,鹿夭回頭看著我,眼裡晃動著光,「對不對,戚戚姐?」


 


鹿夭就像是有什麼魔力,

每次隻要看著他那雙幹淨得不像話的眼睛,我總能無限次松懈。


 


「她走不走你說了不算。」


 


這兩人又要戗起來,我趕緊讓羊仔把人帶進去休息。


 


10.


 


「周藤他……怎麼說呢,是我的朋友也是知己和恩人吧,我的今天,有部分是他給的。」


 


鹿夭看著我,彎了彎眼睛:「知道了戚戚姐,我不會讓你為難的,我去找周先生道歉。」


 


「不用,你沒……」


 


「我沒關系的。姐姐也希望我們好好相處吧?」


 


總覺得他說的話有點怪怪的,我稀裡糊塗點了頭。


 


等反應過來的時候,鹿夭已經不見了。


 


我找了他們十多分鍾,最後在後山的蔬菜基地找到他們。


 


鹿夭躺在地上,

身下的一片菜地全毀了,嘴角掛著血,周藤一向慵懶的臉上露出一絲錯愕。


 


「我知道我是獸人,配不上戚戚姐,但我隻想留在她身邊,我不想走,求你了。」


 


周藤眉頭緊蹙,看到我的那刻,眼底疑惑消散轉為戲謔。


 


「這麼說我跟小戚戚攜手白頭你也可以祝福?那好,我同意了,你可以跟著我們看我們幸福到老。」


 


我取下樹上的一顆果子甩過去:「行了,別逗他了。」


 


「戚戚姐……」


 


鹿夭轉身,大眼睛裡淚光閃閃。


 


我把他扶起來,他指著周藤告狀:「他打我。」


 


周藤看著他,嘴邊噙著一抹笑,眼底晦澀不明。


 


我瞥了他一眼:「先回去吧。」


 


一路上鹿夭跟我哭唧唧,說周藤仗著自己異能強,

欺負他,還把伙伴們辛苦種出來的糧食糟蹋,就差直接告訴我——快把這個混蛋趕出去!


 


基地辦公室裡,我嘆了口氣轉身看著他:「周藤真的打你了?」


 


他指著臉上的傷:「打了!」


 


我沒說話,隻是看著他。


 


半會兒,他緩緩放下手,眼底一暗:「你不信我?」


 


「蔬菜基地裡的打鬥痕跡看起來確實是冰系異能造成的,但以周藤的實力,破壞力遠遠不隻如此,如果沒猜錯,是蘆蘆幫你的吧?她用異能,然後把溫度罩打開,在超低溫環境下水系異能以假亂真也不是不可能,而且以我對周藤的了解,他是不會跟你動手的。」


 


鹿夭板著臉,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握拳,聲音低低的:「說到底你就是不信我,那個人就真那麼重要嗎?!」


 


我被他吼得一愣,

他眼底的暴虐再一次赤裸裸展示在我眼前,原來上次在地下室,我沒看錯。


 


「鹿夭……」


 


他輕輕勾起唇角:「戚戚姐你說過的,你不會離開我,食言的話,我會很生氣。」


 


辦公室裡滋滋作響,鹿夭渾身纏繞著電,他轉了轉脖子,眼睛像是蒙上了一層薄霧讓人看不真切,卻輕易沉淪進去。


 


我慢慢感覺意識模糊,鹿夭緩緩靠近我,他的嗓音低沉,像沾了水的羽毛,撓著我的耳畔:「睡一覺吧,醒來就什麼都好了。」


 


他指尖輕輕點在我的太陽穴,一陣酥麻過後,我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再次醒來,我躺在一張床上,這是鹿夭的房間。


 


我手被捆得嚴嚴實實,一個電網籠罩著整張床,隻要我動作一大,就會觸電,更別提妄想離開了。


 


鹿夭到底想做什麼?


 


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想著這些日子的事。


 


一切都太過巧合了。


 


一個森林管理員怎麼會知道軍需放在哪?為什麼他在基地那麼久了,大家看他的第一反應依舊是恐懼?還有,他似乎很想……


 


「林小姐!」


 


蘆蘆白著一張臉推開門,一隻手耷拉著正涓涓流血,她臉上髒髒的,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


 


「鹿先生……他S人了。」


 


我怔怔地看著她,緊緊攥著被子,氣得微微顫抖。


 


「蘆蘆,讓開。」


 


我捏著拳頭,感受著身體裡異能的變化,不一會兒我一隻手都被能量漲紅了,青筋暴起,血液流動加速,好似要從我身體裡飛出。


 


……好痛。


 


真的……好痛。


 


強行用這招果然還是太勉強了。


 


血慢慢染紅了我的衣服,白皙的皮膚浸出妖冶的紅,那種被撕裂的感覺又重新回來了,被無數喪屍分食的畫面不斷衝擊著我的腦海。


 


「啊——」


 


砰!!


 


我跌在地上,唇色泛白,身後是那張電網。


 


還好……還好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