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特意來門口接我的?」


 


「啊?不是,我有事去。」


 


「什麼事?」


 


「結婚」這事,應裴淮律的要求,隻有我們兩家人知道。


 


如今要「離婚」了,更沒必要往外說了。


 


我笑了笑:「一點私事。」


 


「不要緊就趕緊推了,我說的是驚喜是今晚我朋友組了個局,許漾也會來,我帶你去玩。」


 


我眼神欣喜:「真的?」


 


「真的。」


 


許漾這種頂流,砸錢都難得一見。


 


而和裴淮律解約,也不差這一晚。


 


我上了溫露的車,跟裴淮律解釋:【突然有點急事,明天再跟你去見你媽。】


 


裴淮律的回復出乎意料,仿佛我此時不去找他,正合他意:


 


【好。】


 


【不過你明天不會又有事吧?


 


【我真的很著急和你解約,不然我看到她,都不敢和她打招呼。】


 


我納悶了。


 


引用那句話:【這兩者又不衝突,你想打招呼就打唄。】


 


裴淮律:【我倆離婚的事情說不定會被曝出去,我不想在婚姻存續期間接觸她,免得她被人誤會成破壞我們婚姻的第三者。】


 


原來愛一個人,可以小心翼翼,珍視到這種程度。


 


我感慨的同時,實話實說:【我不確定明天有沒有別的事,但我人都回國了,肯定會和你解約的。】


 


裴淮律:【?】


 


【你這是什麼意思?】


 


【你不想解約了?】


 


他的急躁和不安快要溢出屏幕。


 


我無奈一笑。


 


想著溫露還要在家化妝換衣服。


 


【你媽那裡,

如果你保證一個小時,就能和她談妥,讓我走掉的話,我現在就去你家,不行的話,明天一定去你家!我發誓!】


 


裴淮律應該是信了。


 


還心情和好地和我闲聊了一句:


 


【一個小時估計不夠,那就明天吧,我今晚也有別的事。】


 


我回了個【OK】結束聊天。


 


兩小時後。


 


溫露帶著我來到本市最豪華的會所。


 


包廂門推開的那一瞬間。


 


我心情非常激動,下意識看向 C 位。


 


不想 C 位坐的不是許漾,而是那位開邁巴赫的帥哥。


 


燈光璀璨。


 


他靠在沙發上,交疊著修長的雙腿,氣質矜貴逼人。


 


一看便知全場以他為尊。


 


我懵了一下。


 


真的。


 


一天見他三回。


 


這什麼緣分啊?


 


與此同時,那帥哥也抬眸,漫不經心地朝門口看來。


 


在看清我臉的瞬間,他眼睛一亮。


 


立馬放下腿,雙手放在膝蓋上,坐得規規矩矩。


 


仿佛瞬間從掌控全場的上位者,變成了乖乖坐好,想在老師面前好好表現的小學生。


 


5


 


但我的目光,下一秒便被坐在他右手邊的許漾全部吸引。


 


我才去國外讀大學時,聽不懂全英文授課,又不敢告訴爸媽。


 


直到偶然聽到許漾的歌。


 


他的聲音像冬夜裡的熱可可,讓我緊繃的神經慢慢舒展。


 


那些復雜的課堂錄音,也在他歌聲的陪伴下,重播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完全聽懂。


 


所以我對許漾,除了欣賞他的才華,還有深深的感激。


 


我對許漾露出開心的笑容。


 


許漾亦對我微微一笑。


 


我靠!


 


偶像在對我笑耶。


 


我心跳頓時砰砰加速。


 


簡直要幸福得昏古七。


 


溫露拉著我的手往裡面走。


 


和她朋友打過招呼後。


 


她安排我坐到許漾的右手邊。


 


對許漾社牛地說:「範漓超喜歡你的,手機鎖屏是你,歌單全是你,每次你上新歌,她都會幫你投票奪榜首,上次搶到你演唱會前排票,激動得在群裡刷了三天紅包……」


 


啊!


 


她怎麼把我迷妹的一面全說了……


 


我臉上羞赧。


 


許漾溫柔一笑:「謝謝你的支持。」


 


我星星眼:「不用謝,我能和你合影嗎?」


 


「可以。


 


哇塞。


 


我急忙舉起手機。


 


我和許漾對鏡笑得燦爛。


 


但我沒法點擊拍攝鍵。


 


因為許漾左邊的帥哥也出現在鏡頭裡。


 


他身體緊繃,眼神幽怨,臉色沉重,嘴角緊緊抿成一條直線。


 


雖然極力收著情緒,表現得雲淡風輕。


 


但身上氣壓得,一看便知他難過得像要碎掉了。


 


不過我沒心思搭理他。


 


也不好意思叫他坐遠點。


 


移動手機,找構圖角度。


 


那帥哥也拿出手機,打字聲霹靂吧啦,像咬牙切齒,力氣大得快把手機敲碎了。


 


「能再聽你唱歌嗎?」


 


見許漾如此平易近人,合完影後,我貪心地問。


 


「能,你想聽哪首?」


 


許漾剛說完,

手機就響了。


 


他示意我等一下。


 


待他接完電話。


 


他調整了一下難看的臉色。


 


對那帥哥恭敬地說:「裴總,先前我跟您說的那部電影的主題曲,我是真心想和您合作。」


 


「但我這會有點急事得先走,我回頭再找您詳談,可以嗎?」


 


那帥哥不鹹不淡地「嗯」了一聲。


 


聲音低沉悅耳,還怪好聽的。


 


許漾同大伙道別。


 


見我目光不舍。


 


他走時將手放到我的愛馬仕包裡。


 


俯身在我耳邊,用僅我能聽到的音量說:


 


「沒人的時候再拿出來看,有興趣就來找我。」


 


我心神激蕩。


 


迫不及待想知道他給我放了什麼。


 


但溫露以為我想走。


 


摁住我提包的手說:「你別許漾一走就想回家,

今天在場的可全是精英人士,看看有沒有你喜歡的。」


 


她貼近我的耳朵細聲說:「尤其你旁邊那個裴淮律,我跟你說,他現在可是裴氏集團掌權人,有錢有顏有權,厲害得很。」


 


我猛地愣住,低聲問:「你剛說他叫什麼?」


 


6


 


「裴淮律。」


 


「哪三個字?」


 


「怎麼?對他有興趣啦?」


 


溫露眼神戲謔,一一說出我熟悉的那仨字。


 


我耳朵嗡得一響。


 


但不敢相信事情那麼巧。


 


待她和別人說話時,在微信上找裴淮律的秘書:【發張你老板的正臉照給我。】


 


秘書很警惕:【你要這個做什麼?】


 


【我爸要看,快點!】


 


秘書信了,立馬發來一張裴淮律穿著白襯衫,嘴角掛著淡淡微笑的照片。


 


那英姿筆挺的模樣,郝然就是身旁那帥哥,也就是我那假老公!


 


我驚訝到瞳孔地震。


 


後知後覺,他在機場跑開不是害怕我,而是害怕我的靠近,會引起他暗戀女生的誤會。


 


我戲謔一笑。


 


轉頭盯著裴淮律。


 


裴淮律看我一眼,立即目視前方,繃緊身子,似乎很緊張。


 


我?


 


他暗戀的女生現在又不在,他緊張個毛線啊。


 


而且一想到他把我丟在機場,想到他看低我,提防我。


 


我就想整整他。


 


我朝他挪動身子。


 


綠色的裙擺和他黑色的西褲緊緊貼在一起,親密得好像它倆做了夫妻一般。


 


裴淮律垂眸一看,如臨大敵般,立馬將腿往旁邊一挪,同我坐得泾渭分明。


 


但我偏不放過他。


 


也跟著挪過去。


 


大腿故意挨著他的大腿。


 


裴淮律一怔,西褲下的肌肉瞬間緊繃滾燙,連耳朵都急紅了。


 


他又往旁邊挪了點。


 


並把骨節分明的大手按在身側沙發上。


 


阻止我繼續和他貼貼。


 


後來我才知道,當時目睹這一幕的人,全都為我捏了一把冷汗。


 


因為裴淮律在圈子裡,是出了名的手段凌厲,冷血無情,不近女色。


 


那些試圖勾引他的女人,下場一個比一個悽慘。


 


但我渾然不知。


 


想過把手放到他的手上。


 


但最終因為討厭他,不想被他白佔便宜。


 


改而用甜滋滋的聲音繼續惡心他:


 


「裴淮律,你現在要不要喝酒呀?」


 


「喝的話,

我可以幫你倒酒哦。」


 


我都點名道姓地問了。


 


裴淮律也不好裝聾作啞。


 


但他非常生氣。


 


連呼吸都氣粗重了。


 


但是他越生氣。


 


我就越開心。


 


故意對他露出愛慕的眼神,笑盈盈地惡心他。


 


「要不要喝酒嘛?」聲音夾得我自己都想吐。


 


裴淮律大抵也是被我惡心透頂了。


 


目光瞬間變得幽深晦暗。


 


一度想張嘴教訓我。


 


但又礙於身份地位,隻能用極大的毅力,左腦搏右腦。


 


嘴角在揚起和下壓之間,不停循環……


 


「到底要不要喝嘛?」我繼續夾,臉上笑容更甜更大。


 


裴淮律喉結瘋狂地上下滑動。


 


似是氣出了很多唾沫星子。


 


最後繃緊身子,咬牙,聲音沙啞地吐出四個字:「不用,謝謝。」


 


喲。


 


還怪客氣。


 


怪會在外人面前維持體面的。


 


我決定給他來波大的。


 


眼波流轉,語氣嬌羞:「那你今晚,要不要帶我回家睡覺呀?」


 


7


 


我想,裴淮律能入我爸那隻老狐狸的眼,那便說明他人品不壞。


 


我跟他回家也不會有危險。


 


他若同意,我明天便不用單獨再去他家。


 


他若不同意,那我又沒有什麼損失,反倒是他,會被我這話整得惡心難受。


 


但裴淮律還未說話。


 


包廂突然響起清脆的玻璃碎裂聲。


 


「啪!」


 


循聲一看。


 


是一位表情震驚的帥哥,

失手打碎了酒杯。


 


帥哥看眼裴淮律,又看眼我,驚慌地說:「抱歉,你們繼續,我、我想起我還有事,我先走了。」


 


原來,那些人都覺得我得罪了裴淮律這個冷血大魔頭,今晚S定了。


 


所以想撇清關系,逃離是非場。


 


那帥哥一走,其他人也緊跟著找借口,往外走。


 


溫露拽著我的胳膊貼近她,在我耳邊小聲說:「我靠你玩這麼大!」


 


我低聲安撫她:「別擔心,我跟裴淮律是熟人。」


 


「要不你先去外面等我,我跟他把事情說清楚就來找你。」


 


我要和裴淮律說離婚的事。


 


「那行,但你注意點分寸,我爸說裴淮律隻是看著很帥,人畜無害,但骨子裡睚眦必報,恣睢毒辣,不是好惹的。」


 


溫露囑咐完就走了。


 


燈火輝煌的包廂,

隻剩我和裴淮律兩人。


 


他似乎也想走。


 


但猶豫片刻後,還是留了下來。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關切:「範漓,你是不是遇到什麼麻煩了?」


 


麻煩?


 


我聲音恢復正常:「沒遇到麻煩,你今晚要我跟你去你家嗎?」


 


裴淮律愣住,狹長的眼睛,幽深又疑惑。


 


他滾了滾喉結:「你為什麼想去我家?」


 


去他家找他媽說「離婚」啊。


 


但我還未開口。


 


他又說:「我不方便帶你去我家。」


 


「如果你沒找到地方住,我可以請你住酒店。」


 


我?


 


他怎會覺得我沒地方住?


 


他傍晚才去過我的別墅。


 


而且他不是很想和我避嫌嗎?


 


為什麼他好像很關心我?


 


想著我之前都沒認出來,他是我的假老公。


 


我拐著彎,問出我腦子裡的驚人想法:


 


「你知道我除範漓外,別的名字吧?」


 


裴淮律一愣,聲音好奇:「你還有別的名字?」


 


哈哈。


 


確認他不知道我是他假老婆了。


 


我決定不說,等他自己發現。


 


「嗯,你還可以叫我範小胖,因為大家都說我胖胖的。」


 


我手上放在腿上,撐著下巴,對他露出惡趣味的笑。


 


裴淮律面色微紅,指尖微抖,聲音低沉悅耳且堅定:「你不胖,你這樣很漂亮。」


 


我!!


 


他要不要聽聽他在說什麼?


 


而且他整這一出春色撩人的S表情。


 


他不是有個暗戀十年的女生嗎?


 


雖然我的確漂亮,

又精心打扮過,男人為我著迷很正常。


 


但他在不知我長相時,對我萬般避嫌。


 


見我長得漂亮後,又秒變臉,成了我的顏狗,像是很喜歡我。


 


呸呸呸。


 


膚淺。


 


不守男德。


 


更討厭他了。


 


大概是我把情緒泄露在了臉上。


 


裴淮律突然很不自在,強行挽尊說:「我不方便和你久待。」


 


「我能不能加上你的微信?後續你有需要幫忙的地方,都可以隨時聯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