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心裡的疑慮更強了,堂哥身上有大秘密,而且不為人知。


「S了我,你們S了我吧,我不想再這樣下去了,S了我就解脫了。」堂哥像一隻狂躁的小獸,伏在地上大喘氣,手像動物的爪子一樣不停撓著地板。


 


我媽皺著眉頭,把我護在了身後,然後一步步撤出房間,用鑰匙把門從外面反鎖好。


 


下樓以後,天邊已經泛了魚肚白,我媽拿出手機翻找著通訊錄。


 


「喂?您好,是姬半仙嗎?」


 


「對,我是姬凡音,有什麼事嗎?」


 


「我侄子丟了好多年,然後現在找到了,卻變成了一個女人……」


 


我在旁邊聽著媽媽和這個姬半仙吧啦吧啦聊著堂哥的事,作為科學至上的考研生,我對這種神神道道的事情表示不認同。


 


可堂哥的表現,又讓我不得不覺得我媽做的是對的,

科學解釋不了的事情,就讓玄學來解釋吧。


 


電話聊了半個小時才結束,我一臉希冀地看著我媽。


 


「姬半仙讓我們等著,她馬上就到。」


 


「她是誰啊?你怎麼認識的她?」


 


「姬半仙以前開棺材鋪,現在經營著風水店,聽說是個神人,我也是聽別人說的,好多大老板娛樂圈女明星都找她,咱們等她來了再說吧。」


 


「好吧。」


 


我坐在臺階上等著,眼皮突突的,心裡有些不安,思索間,樓上又傳來一聲尖銳的哭聲,我和媽媽同時抬頭往樓上看。


 


又一個男人赤身裸體站在樓頂,抬頭的瞬間他就跳了下來,直直砸在我和媽媽面前的地面上。


 


5


 


這次換我去捂住媽媽的眼睛。


 


「他媽的,晚了一步,大腳,快去找找。」一個扎著高馬尾的年輕女孩嗑著瓜子,

淡定地瞅著地上的屍體。


 


我媽聽到聲音,拿開了我的手,很是激動。


 


「姬半仙,您這麼快就來了。」


 


我一愣,有些失望,這也太年輕了,我瞥著那個叫大腳的大塊頭,他跟個狗似的到處在聞味道。


 


怎麼?憑氣味就能破案?有種故弄玄虛的感覺。


 


「奶奶,肯定還在這個小區,你看四周的屏障,明顯有人要把她困在這裡。」


 


我疑惑地抬頭,什麼屏障?我怎麼看不到?還有……為什麼叫這個少女奶奶?難道是什麼綽號?


 


「快跟我走吧,去家裡看看我侄子,這裡一會兒有警察過來處理。」


 


「現在又S了一個人,你確定你侄子還在家裡嗎?他要是還在家裡,就不會S人了。」


 


「你是說這人跳樓自S跟我侄子有關系?


 


姬半仙挑了挑眉表示肯定,咔咔咔地繼續嗑著瓜子,我媽一臉不可置信,似乎又想到了什麼,表情一點點驚恐起來。


 


攬過我的肩膀把我護在她的懷裡,似乎這樣她才能安心。


 


「接下來該怎麼辦?」我不安地四處張望,心底有點不願意相信那麼溫柔的堂哥會是兇手。


 


「打電話,讓你小叔小嬸過來。」


 


「他們如果聽說了,隻會逃跑得更快,才不會來呢。」


 


我媽冷哼一聲,摸出電話想了想,還是打了出去。


 


「喂?你們現在來阿寶這裡一趟吧,有人看上阿意了,想跟你們商量一下彩禮錢……」


 


我聽著我媽一頓忽悠,臉上卻滿是諷刺,她很了解我小叔小嬸的德行,這樣說,他們來的速度會很快的。


 


姬半仙滿意地點點頭,

憑空拿出來一個葫蘆懸在空中,嘴裡振振有詞,我隻看到葫蘆金光閃閃的,似乎有兩個黑影進去了。


 


大腳告訴我們,這是在念往生咒,超度S的這兩個男人。


 


一時間,我的認知被顛覆了,重新審視著面前這個少女,黑白分明的眼睛像黑夜裡的星星,臉上有著不符合她年齡的淡定和深沉。


 


這個世界有太多未解之謎,可以不相信,但一定要保持敬畏。


 


鳴警聲由遠及近停了過來,車上下來的是鄭警官,凌晨時候才見過他,同一個小區一天之內發生兩起命案,他的臉色不太好。


 


「姬凡音,正想通知你呢,你就已經來了。」


 


「嗐~心有靈犀吧。」


 


我看著兩個人互動,他們原來認識,貌似還是熟識。


 


「鄭警官,我需要你把小區所有男性,不管老少,最短時間內,

全部集結過來,要不然還得出事。」


 


「明白。」


 


小區物業迅速在群裡發通知,又用喇叭在樓下一直循環播放,讓所有男性下樓集合。


 


恍惚間,我好像覺得回到了封控時期每天下樓捅嗓子眼兒。


 


大腳砍了小區裡的桃樹,一人發了一個桃枝,端著一碗朱砂,黃符點燃扔進碗裡,然後讓我劃開手掌,把血滴進碗裡。


 


「你們是堂兄妹,有一定血緣關系,用你的血才有用。」


 


雖然我不知道為什麼這樣做,鄭警官在旁邊盯著我看,等著我下一步動作,我硬著頭皮照做。


 


大腳用毛筆把朱砂調和勻以後,給在場所有男性的後背上,都畫上了我看不懂的符咒。


 


不知是不是我的幻覺,我總聽到若有若無的「呦呦」鹿叫聲,聲音很空靈,像是在山谷中傳過來的。


 


小叔小嬸趕過來的時候,

看到烏泱泱的人群,似乎一點也不驚訝不奇怪,直接衝到我媽跟前,問我堂哥在哪裡?


 


姬半仙一臉冷笑地踱了過來,鄭警官立時會意,讓手底下人不動聲色把小叔他們圍了起來。


 


「我問你,你兒子阿意當初到底是怎麼丟的?」


 


「這還用問嗎,所有人都知道是那個僧人拐走的。」


 


「趕緊說實話,要不在場所有男性都得S,包括你自己。」


 


小叔眼神閃躲,明顯一副心虛的樣子,姬半仙微眯著眼睛,神情嚴肅。


 


「你是哪個啊?憑什麼問我家的事,不用你多管闲事。」


 


「活人的事我是不管的,S人和妖精的事,碰上了,那就不可能不管。」


 


小嬸一副要耍無賴的樣子,姬半仙包括警察明顯也是不吃她這一套的。


 


「請配合警方執行公務。

」鄭警官站在旁邊亮出了執法記錄儀。


 


「嬸子,小叔,你們就快說實話吧,小區都S了兩個人了。」


 


「阿寶,你堂哥呢?


 


「這S了兩人跟我們什麼關系,警察不去抓兇手,在這裡逮住我們這倆上了年紀的人逼問什麼。」


 


「你瞅瞅你頭上都長角了,還不說實話,老不S的,S鴨子嘴硬。」


 


大腳罵罵咧咧上前扯掉了小叔的帽子,他的頭上兩個毛茸茸的鹿角露了出來,上面的血管清晰可見。


 


一時間,人群哗然,面露懼色,瑟縮地往後面退。


 


6


 


「東北長白山脈,有個霧靈谷,一到繁衍季節,群鹿出動,千隻雄鹿配一隻雌鹿,胎生之後,雌鹿跪地而亡,千隻雄鹿會有一場盛大的獻祭,鹿墳一年以後,會生出一種草,叫鹿銜草,可以起S回生。」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你怎麼可能不知道我在說什麼。」


 


姬半仙咬牙切齒地說著,小叔慌亂地把帽子又重新戴好,拉著小嬸的手準備撥開人群往外走。


 


大腳攔著他們的路不讓走,好大的塊頭,小叔小嬸怕怕地在原地不敢再動。


 


我耳邊的鹿鳴聲越來越大,也越來越悽厲,我抬頭看向周圍的人,他們似乎沒聽到。


 


就很奇怪。


 


姬半仙凌厲地朝我看過來。


 


「你聽到了什麼?」


 


「鹿鳴聲,它們在哭。」


 


「大腳,大腳,給她七竅封了,快。」


 


大腳嘴裡罵罵咧咧地從兜裡掏出來一把迷你黃符,把我的耳朵、眼睛、鼻子、嘴巴、鼻子上……都貼上了。


 


瞬間,我就聽不見鹿鳴聲了,周圍人說話的聲音也變得嗡嗡地不是特別清晰,

眼前視線變得很模糊,鼻腔間彌漫的血腥味兒也都聞不見了。


 


「姬半仙,我女兒這是怎麼了?」


 


「她沒事,放心吧,我們這是保護她。」


 


我媽急得哭出聲來,大腳不耐煩地吼她,又朝著鬧哄哄的人堆一頓嗷嗷,人群瞬間都安靜下來。


 


這是個暴躁的人,我暗暗思索著。


 


「鄭警官,你和你們的人回避一下唄?我得問點東西出來。」


 


「我們去小區其他地方再找找有沒有什麼可疑情況,給你半個小時,夠吧?」


 


「夠,當然夠,多一分鍾就算砸了招牌了。」


 


「哈哈……爽快。」


 


鄭警官帶著一行人離開,姬半仙一腳把小叔踹跪在地上,手起刀落直接切了小叔頭上的鹿角。


 


小叔捂著頭,痛得滿地打滾,

小嬸心疼得不得了,指著姬半仙老半天,一句話也不敢罵,嘴巴憋得直哆嗦。


 


「你還不說實話嗎?」


 


「奶奶,跟他們廢什麼話,直接打S,一了百了。」


 


「你以為我不想啊,我這不是……不能動活人嘛。」


 


最後一句話,我竟然感覺姬半仙說得委屈巴巴的。


 


「你們就說了吧,就算不為阿意考慮,也要為宸宸考慮啊,你們一直那麼疼他,如珠似寶的,如今怎麼就不為他打算了呢。」


 


「就是為了宸宸,我們才不能說。」


 


要說還得是我媽,打蛇打七寸,最知道小嬸他們在意什麼,可小嬸依舊不買賬。


 


「為老不尊,十惡不赦,下地獄都沒人收的腌臜貨,還想子孫後代有好結果,呸~白日做夢去吧。」


 


「你什麼意思?


 


「你以為你們不說,你的宸宸以後就會有好日子過了?害了那麼多人,午夜夢回,床頭冤魂估計都要搶著掐你脖子。」


 


姬半仙手裡的刀子還滴著血,陰惻惻地劃拉著地面,小嬸面色蒼白,張著嘴猶豫著想要把事情真相說出來。


 


「啊~」小叔又一聲撕心裂肺地慘叫。


 


大腳徒手掰掉了小叔頭上另外一隻鹿角,小嬸面色又白了幾分。


 


「我說、我說,我全部都說,你們不要再折磨他了。


 


「十一年前,那個賣藥僧,不是他拐的阿意,是……我們把阿意賣給了他。」


 


小嬸的話,一石激起千層浪,我媽直呼老天爺啊,喪心病狂。


 


姬半仙卻在旁邊一直冷哼,滿是譏笑。


 


「隻是把你兒子這個人賣給了那個妖僧嗎?


 


「對,不隻是人,還有阿意的命格一並賣了,賣藥僧說他男生女相,一輩子賤命,我們跟著他也享不了福,隻會招惹無端的災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