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就這樣對著一桌菜和對面空蕩蕩地椅子，一直坐到雨停。
05
幾天後下班同事聚餐，我再次跟著他們來到了 Elixir。
想到那個身形像極了葉時遇的老板，我心中不免還是有些忐忑。
「為什麼又來這家？要不要換個地方？」
同事挽著我的胳膊帶著我往裡走：「當然是因為這家新來了一批質量很高的模子哥，保證你今天來了不虧的。大家看你最近好像一直心情都不太好，剛好帶你開心一下。」
她完全不給我反駁的機會，拉著我和同事們坐到了不遠處的卡座上。
不一會，服務生帶來了幾個身材不錯的男人。
一向對我沒什麼好臉色的上司「鐵面李」不鹹不淡地瞥了我一眼：
「讓小向先挑吧，
她最近不是心情不太好。」
怎麼連他都看出來我心情不好了？
有這麼明顯嗎？
在同事的附和聲中，我看向了那站著的一排男人。
不等我做出選擇，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怎麼，是我們的員工還不夠讓這位女士滿意，所以挑不出來嗎？」
他話音一落，站著的人群自覺地讓開一條通道，供他經過。
穿著剪裁精致的高定西裝的葉時遇就這樣出現在我面前。
我那被同事戲稱為「鐵面李」的上司忙不迭地迎了上去，笑得一臉諂媚：
「葉總您怎麼來了？快請坐，快請坐！」
葉時遇走過人群，坐下後慵懶地倚在沙發靠背上，好整以暇地看著我。
雖然葉時遇連一個眼神都沒分給過他，但鐵面李依舊面色不改地端茶倒水：「葉總想喝點什麼？
」
葉時遇不說話，隻是冷著臉靜靜地看著我。
今天他戴了一副無框的窄邊眼鏡。
鏡片後的眼眸不像往日般流轉著神採，顯得有些沉寂。
他似乎也有心事。
鐵面李見狀立刻催促我：「這麼多男人你還挑不出來嗎？別裝矜持了，小向，據我所知，之前你還在家裡包了個小白臉呢！是不是就是因為那個小白臉跟別人跑了，你才天天上班哭鼻子摸魚走神？」
聞言，葉時遇的心情似乎好了些，挑眉看向我。
我慌忙反駁：「我可沒有！」
說著，我硬著頭皮隨手指了一個男人：「就他吧。」
那男人很是乖順地坐在了我身邊，開始替我倒酒。
我感受到對面有一道灼熱的視線一直停留在我身上，卻不敢抬頭。
身邊的男人喂我喝了杯酒後，
湊近了些看著我：「姐姐想不想摸摸腹肌？我練了很久的。」
說著，他有意無意地撩動著貼身的白色背心。
我看了一眼，完全沒什麼興趣。
吃過葉時遇這種身材和體力都絕佳的男人之後，普通男人實在是入不了我的眼了。
「怎麼？他滿足不了你的需求嗎？」
葉時遇語氣冰冷，晃著手裡的酒杯，一瞬不瞬地盯著我。
我點點頭：「當然。」
「讓客人滿意是我們的宗旨。作為賠償，今天在場的人，你可以隨便點。」
我笑了笑。
我笑不是因為我在裝杯，而是因為我想到一會要說什麼我就想笑。
我說：
「那我點你。」
在場的人聽到我的話後都倒吸一口涼氣。
身邊的同事用胳膊肘戳了戳我，
壓低聲音道：「你是不是瘋了？你知道他是什麼人嗎？」
我當然知道。
我不僅知道他是什麼人，還知道他不是人。
鐵面李對著我怒目而視，卻也沒敢在這樣緊張的氛圍裡開口罵我。
沒人敢在這時候做出頭鳥。
在一片寂靜中，葉時遇突然輕笑一聲，對著我勾了勾手指：
「那你過來。」
說著，他又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提醒我這是給我找好的座位。
我不想動，但在看到鐵面李警告的眼神後，隻能認命地站起身。
果真是風水輪流轉。
前一段時間葉時遇還跪在我的床上，擺出一副我見猶憐的神情求我呢。
現在他勾勾手指，我就得過去了。
隻是我還沒來得及走到葉時遇的身邊，就聽到一道鮮亮的女聲響起。
「時遇，我找你半天了，你怎麼在這？」
循聲望去，我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是趙清竹。
06
在看到趙清竹的一瞬間，我忽然覺得自己剛剛那一系列的言行就像小醜。
說什麼「那你過來」的話，保不齊是要把我叫過去還我兩個巴掌。
我立即調轉了腳步的方向。
原來他們這一世已經認識了。
說不定，他認識趙清竹比認識我還要早。
我聽到身後的人群一陣騷動，腳步不敢停，徑直向門口跑去時被路人絆了一下。
我已經做好要摔到地上的準備，卻被人一把撈起，穩穩地抱在懷裡。
熟悉的、冷冽的雪松味撲面而來。
是葉時遇的味道。
我的身體先我的大腦一步做出反應，
立即想要掙脫，卻被他擁得更緊。
他空出一隻手抬起我的下巴，逼我和他對視。
無框眼鏡後的黑眸視線銳利，像盯著自己的獵物一般看著我，令人心驚。
葉時遇用指腹摩挲著我的下巴，不慍不火地開口：
「我記得，我已經給過你逃跑的機會了。」
逃跑的機會？什麼時候？
我在腦中飛速把記憶倒帶，猛地想起他在離開我家的那個晚上說的那一句：
「好。隻不過僅此一次，下一次，就別遇到我了。」
我說當時聽著怎麼總覺得意味不明，什麼僅此一次，什麼下一次。
沒想到，葉時遇居然是在警告我。
被他禁錮在懷裡的我還想掙扎，在看到他眸中一閃而過的紅光之後，就動不了了。
他居然給我下了禁制。
葉時遇脫下了西裝外套，將其蓋在我膝蓋上方的短裙邊緣後，打橫把我抱起。
身後有人喊著「葉總」，他卻仿若未聞，抱著我徑直向電梯間走去。
直到趙清竹的聲音出現。
「時遇，我找你有急事。」
聞言，葉時遇腳步一頓：「去會客廳等我。」
另一個身影突然出現，攔下了他：
「把她交給我吧，你去忙。」
因為被葉時遇定住的原因，我並不能轉頭看清來人，隻覺得聲音有些熟悉。
葉時遇垂眸看了一眼在他懷裡動彈不得的我，似乎在猶豫。
「葉時遇！」
趙清竹似乎有些急了，連名帶姓地喊著他。
他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將我放進了另一個人的懷裡。
「帶她去 6101。
」
那人將我接過，穩穩地抱著。
這時我才看見他的臉。
居然是檀雲羨。
07
葉時遇再一次因為趙清竹把我丟下了。
這次，甚至把我丟給了另一個男人。
倒也沒什麼奇怪的。
他要是真在意我，上一世怎麼連我快S了都不在乎。
他要是真在意我，又怎麼會在我S後三天都沒來看我一眼。
此時我依舊不能行動，隻能躺在床上靜靜地看著天花板。
耳邊忽然有一股溫熱的氣息襲來：
「現在如果是他在你身邊，你是不是會求他給你解開禁制？」
即便檀雲羨是我的救命恩人，這個距離也有些太犯規了。
他見我不說話，又湊近了些，近到我的餘光能看見他額前的碎發。
「求他那種人，不如求我。」一隻溫熱的手輕輕撫過我的臉側，「你隻要求我一次，我就會帶你離開。甚至，以後什麼事都聽你的。」
檀雲羨語氣帶著笑意，我聽了卻覺得後背發寒。
「不說話嗎？」那隻手劃過臉側，開始描摹我的唇線，「如果我現在吻你，你會生氣嗎？我還沒見過你生氣的樣子。」
他身上淡淡的茶香縈繞在我鼻尖。
我看著那雙淡色的眼眸逐漸在我面前放大，越來越近。
觸碰到的前一刻，房間的門鎖「嘀」了一聲。
下一瞬，門就被推開了。
檀雲羨利落地翻身下床，松了松筋骨。
「我拜託你照顧她，你就照顧到床上去了？」
葉時遇的嗓音裡滿是怒意。
檀雲羨不以為然地輕笑一聲：「我什麼都沒做。
況且，你不是也不相信我嗎？否則怎麼回來得這麼快。」
葉時遇沒理他，走到床邊半跪著俯身看向我。
他眼中滿含疼惜，嗓音裡也帶著歉意：
「對不起，我回來晚了。」
我將視線移開，對他的道歉充耳不聞。
葉時遇見到我的反應，握著我的手緊了緊，輕輕地嘆息一聲。
末了，他轉頭看向站在一邊的檀雲羨：「你怎麼還不走？」
「我在等一個回答。」
檀雲羨不知從哪摸出兩枚銅錢，拋向空中後又牢牢接在手裡，就這樣重復著這個動作。
但他的視線，卻一直看向我。
我知道他在等我求他，求他帶我離開。
我深吸一口氣，問葉時遇：「我有一個問題問你。」
「好，你說。」
「趙清竹現在是普通人，
還是……血族？」
葉時遇明白我在問什麼。
我問的不僅是趙清竹的身份，更是他們現在的關系究竟到了哪一步。
他到底有沒有轉化她。
他沒有回答，隻是沉默地看著我。
我也就明白了答案是什麼。
我忍著內心的酸楚輕笑一聲，看著葉時遇的眼睛，話卻是對另一個人說的：
「檀雲羨，求你，帶我離開。」
「好，三天後我來接你。」
三天後？為什麼是三天後？
他看懂了我的疑慮，走上前來笑著開口：「原來葉時遇沒告訴你嗎？」
葉時遇立即起身，似乎想阻止他繼續說下去，卻還是晚了一步。
檀雲羨語氣輕快：
「三天後他就要和趙清竹出國了，
到時候你想留在他身邊，他也不會留你的。」
08
葉時遇再一次和我回了家。
隻不過上一次被手銬銬住的是他，而這一次是我。
吸血鬼是不知疲倦的。
所以在我筋疲力竭時，葉時遇還纏著我不放：
「再來最後一次，好不好？」
人在失去所有力氣和手段的時候是很煩躁的。
為了逃避他，我將檀雲羨惡心人的手段學以致用。
那就是，在兩個人獨處的時候提起另一個人。
「如果這個時候是檀雲羨在我身邊，他一定不會這樣逼我。」
盡管葉時遇也沒逼我。
我很難說他做到那個份上的時候我的一切反應不是自願的。
但我還是這樣說了。
我隻是為了說難聽的話，
所以不用講那麼多道理。
正如他當初怎麼都不肯轉化我，冷漠地看著我去S一樣。
果然，在我提到了檀雲羨後，葉時遇立即松開了我。
他眼眸黯淡下去，穿好衣服去了客廳。
我想趁機解開手上的手銬，卻沒想到他很快就回來了。
葉時遇手上拿著一杯溫水坐到我身旁，喂到我嘴邊。
「補充一下水分。」
不由我拒絕。
他喂了我整整一大杯水，才心滿意足地放下杯子。
繼續抱著我後，葉時遇臉上的不虞一掃而空，仿佛剛剛因為我提到檀雲羨而產生的不快都是我的錯覺。
他將頭埋到我的頸側啄吻著。
溫熱的鼻息打在我的皮膚上，引起一陣顫慄。
就連手指也自上而下由內到外地輕輕摩挲著。
我知道我推不開他，於是再次開口：「我想讓檀雲羨來接我。」
葉時遇的動作瞬間停滯了。
但也隻停了一瞬。
他俯身而來，尖牙刺入我嘴唇的皮膚，血液的味道瞬間彌漫到整個口腔。
吻不似吻，葉時遇的動作更像是在掠奪。
或者說，進食。
他不知發了什麼瘋，每一次都像最後一次一樣竭力痴纏著。
哪怕我已經睡著，翻身時他都不肯松開我。
直到天明我醒來時，依舊被他抱在懷裡。
見我醒了，葉時遇輕輕在我額前吻了吻：「今天陪我去公司好不好？」
雖然嘴上在問我，可他根本不給我選擇的餘地，自顧自地給我穿起了衣服。
就像曾經照顧我那樣妥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