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看著他此刻的歡樂覺得於心不忍。


嬴太後的出現讓氣氛驟降。


 


「大膽宮女,竟敢勾引皇帝!」


 


我滿臉慌亂地跪下了,一邊假裝著對嬴太後的恐懼,一邊裝作對顧瓷隱瞞身份的詫異和不滿。


 


他臉上臉色也迅速消退,邁著長腿擋到了我身前。嬴後身子隻到他肩膀高。


 


可身後浩浩蕩蕩的隊伍,與顧瓷對面而立,氣勢絲毫不輸,鋪天蓋地,更顯得顧瓷孤立無援,隻有我在他身後,被他單薄的身體擋住。


 


嬴後冷笑一聲,「宮女苟合,該當何罪?!」


 


「是朕不好,是朕主動找她。」顧瓷咬緊牙關,示弱般喊了一聲,「母後。」


 


「哀家這麼多年教你的你混都忘了,混賬!」一巴掌正要打下來的時候我猛然起身擋在了皇帝面前,生生挨了嬴後一巴掌,最後皇帝拉開了我,低低地說,

他會立太後母家外侄為翰林院院士的,太後這才滿了意,放過了我。


 


這一場戲讓我有了封號,我成了初昭儀。


 


那天晚上顧瓷來找我,臉上神情有些木然,他垂眸立在我面前,聲線顫抖,「你害怕嗎?我是皇帝,最沒用的皇帝,誰跟我親近誰就得S,我什麼都護不住。」


 


我扯了扯他的袖子,仰頭看他,「沒事的,我不怕,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他趴在我懷裡睡得香甜,我摸了摸他長長的睫毛,仰頭看著床簾,毫無睡意。


 


 


 


顧瓷也想從這樣的局面裡解脫出來,他在暗自培養自己的人手,也漸漸開始提拔一些人,但都不敢過於明顯。


 


朝中或許也有不滿太後隻手遮天的人,但終究在少數,而且沒有人能將這些人聚集起來。


 


顧瓷下了朝急匆匆來了我宮裡,

迎著炎炎夏日,白白的面皮上滲了點汗,直到看見我才慢了腳步。


 


我笑著替他擦了汗,「跑這麼急做什麼?」


 


他抿唇不說話,伸手拽住了我的衣袍


 


眼裡擔憂毫不作偽,看得我心跳漏了一拍。


 


夜裡我倆躺在床上,他纖細的手指扣著我的手。垂頭看著我,墨般的長發散下來,像綢緞,涼涼的,滑滑的,搔過我的臉頰。


 


我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我曾經想過我一定要嫁給初籬,他是我唯一的夫君。到了現在看著顧瓷覺得似乎也沒有那麼厭惡。


 


我伸出另一隻手摸了摸顧瓷的臉,他眸裡滿是情欲和依賴。柔軟湿潤的唇貼了下來,輕輕廝磨,唇舌交纏。


 


單薄的聲線帶點喑啞,「我真怕,真怕你也會離開我。」


 


我心尖顫了顫,腦海裡突然又閃現出曾經顧瓷的模樣,

一個人,留在空蕩蕩的皇帝殿裡。


 


他一直都是那麼孤獨,Ŧū́₁那麼身不由己。


 


我勾住了他的脖子,「不會的,我不會離開你的。」


 


幾分真幾分假我自己都分不清楚了。


 


第四章


 


顧瓷對我毫無隱瞞,他歪在我懷裡,懶洋洋地張嘴吃我遞過去的冰鎮西瓜。


 


我搔搔他的下巴,他就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像隻貓咪。


 


他嘴角微翹,眼眸亮晶晶地告訴我,「工部侍郎周及元以後就為我所用了。」


 


我摸著他的長發,低頭在他額頭落下一吻,「為何?」


 


他壓著我的腦袋不讓我離開,又在我唇上咬了一口,「嬴後為了控制他S了他最愛的小妾,你敢相信他沒有恨嗎?」


 


我垂眸看著他的臉,思考了一會,「可是嬴後現在隻手遮天,

隻是一個工部侍郎,難以成事啊。」


 


「對,所以我還得拉攏更多的人,還得除掉更多嬴後的人。」說完他抓住了我的手,「我要讓她後悔騎在我的脖子上,我要保護你。」


 


 


 


 


 


因為我給嬴後傳遞的消息,不出三日,工部侍郎周及元就因行為不端,流連青樓這種罪名被下了獄。


 


其實朝內這種事很是常見,嬴後卻特意拿此大做文章。


 


S雞儆猴的意味再明顯不過。


 


在她眼裡,敢背叛的人都得S,所以她不顧律法,也不顧眾臣上諫,處S了周及元。


 


我覺得哪裡有點不對,但是顧瓷的親吻又讓我沒有時間思考,他捏著我的下巴有些不滿地嘟囔,「你為什麼一直走神?」


 


我看著他的臉龐在冷冽的月光下明明暗暗,我看不真切。

他勾起了嘴角,俯身往下,動情的喘息響在我耳邊,不再言語。


 


 


 


 


 


我在宮中獨得恩寵,自然也會招惹是非妒忌。顧瓷身邊的霜妃格外善妒,行事向來跋扈,不過她有跋扈的資本,柳晚霜出身將軍府,是車騎將軍胞妹,也是少有的擁護皇帝之人,可惜,官職不算太高,所以能力有限。


 


我知她善妒,特意穿戴了皇帝新賞的頭釵手環,與她約在煙雨臺一聚。


 


煙雨臺在御花園的池塘邊上,我與霜妃堪堪落了座,屏退了下人,她身邊侍女未退,仍在一旁跟著她。


 


我親手替她斟茶,倒到一半又停了手,掩唇一笑,「臣妾忘了,皇上之前叮囑過臣妾,萬不可凡事親力親為,怕臣妾累著。」


 


出身將門的女子直來直往,她柳眉橫豎,哼了一聲,「妹妹今日約我前來就隻為說這個?


 


「自然不是,隻是跟姐姐較為投緣,瞧姐姐受皇上冷落,想傳授姐姐幾招罷了。」


 


話音剛落,她就拍了桌子,「放肆!」起身欲走。


 


我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她掙扎,她身側侍女也拉扯著助她脫困,我借力翻下了防護欄,掉進了池塘裡。


 


其實我熟悉水性,但是我還是在水裡假裝掙扎喊著救命。霜妃的臉上盡是詫異,和她的侍女急急說著,「本宮根本沒推!」


 


雞飛狗跳以後皇帝已經下朝來了我宮裡,看著躺在床上面色蒼白的我,顧瓷蹙起了好看的眉頭,「怎麼樣了?」


 


我眼裡泛起一點水花,楚楚可憐地看著他,「還好,是我不好,得罪了霜妃...」


 


他聽完漂亮的臉蛋上出現了一個有些無奈的神情,他用額頭蹭了蹭我的臉頰,語氣裡滿是歉意,「我知ƭü₉道你受委屈了,

可是,我現在不能動她,她哥哥現在對我來說很重要,你為我忍一忍好不好。」


 


我聽著他如此柔軟的聲音,心下有些不忍,抿起了唇不說話了。


 


卻不知道我這樣的沉默在他眼裡是何意味,他更著急了一些,急急地摸了摸我的臉,「給我一點時間好不好,初一,我發誓我以後不會再讓你受委屈了。」


 


我對他露出一個笑來,真心的笑。


 


 


 


 


 


嬴太後就等著這一刻呢。第二天和宮請安之時,鷹一樣的眼神就落到了霜妃身上,她保養得當,年逾五十,臉上仍能看出年輕時的絕美風採。


 


她抬了手讓眾妃平身,「霜妃。」


 


霜妃走上前去,跪在地上大氣不敢喘。


 


「皇帝日日為了前朝之事忙碌,後宮爭風吃醋風波不斷,如何讓皇帝安心,

你身居高位,卻不為表率,該當何罪?」


 


霜妃急著求情,人群中的我仍是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樣。


 


最後嬴後擺了擺手,隻將她發配冷宮,留了她一命。


 


我立在一側看著,她正是好年紀,也是一心愛慕顧瓷,有點家世所以才能進宮伴在皇帝身側,最後也是因為家世,被人當了靶子打。


 


嬴後揮手讓眾人退下,將我留了下來。我想了一會還是開了口。


 


「柳家,尚有兵權在手,打入冷宮的處罰會不會過於嚴苛,若柳家為此不滿該如何?」


 


嬴後看了一眼自己豔紅如血的指甲,「柳家現在還不成氣候,但是放著他們一個宮裡一個宮外可就說不定。哀家做事,向來不喜歡留後患。」


 


我聽完退出了承祥宮,抬頭再看那一張匾額時覺得分外諷刺,承祥承祥,裡面住的人又何曾慈祥過。


 


她玩弄操控別人,我在她手裡做一顆棋子,顧瓷在她手裡做一個傀儡。


 


我腦海裡閃過我被教導走路不能發出聲音時,冬日從冰上踏過時的樣子,又閃過空蕩蕩的皇帝殿內,顧瓷小小的身軀蜷縮在一團的樣子。


 


心裡S意一閃而過。


 


是了,被她壓榨玩弄的人,無論是我還是別人,怎麼可能沒有S意呢。


 


我又想起初籬,看了一會,還是轉身走了。


 


第五章


 


我生辰時已經入秋,和宮宴請,我知道顧瓷他給了我最好的。


 


他拉著我走入席間,他給了我所有他能給的。


 


那雙眼睛笑意晏晏,眉眼彎彎。


 


他溫柔地摸我的臉,柔軟湿潤的舌勾著我的舌尖,吐氣如蘭。


 


「我冊你為皇後好不好?」


 


我聽得突然心尖一顫。

「我隻是個宮女。」


 


他又拉過我的指尖,細細的啄著,「你不是宮女,我愛你,你做我的皇後好不好?」


 


我有些啞然,我怎麼能做他的皇後呢,「嬴太後不會同意的。」


 


他在燈光下看我,眉眼深深,帶著燭火的溫柔,「馬上,馬上她就管不了我了,到那個時候我就可以給你最好的了。」


 


我被震驚地說不出話來,應該這個時候順勢旁敲側擊一下他的計劃。


 


可我卻沒有想起這些。


 


大概是他這雙燈光下的絕美眼睛過於奪人心魄了吧。


 


他總是對我毫不掩飾,他信任我,他說在我還不知道他是皇上的時候就對他那麼好,我才是世界上唯一愛他的人,我聽了也順理成章地說,我會一直愛你的。


 


可心裡卻驀地覺得心尖有些發疼,像被針刺了一般。


 


 


 


 


 


嬴後想讓自己的外侄女做皇後,

朝中提起立後一事,在這種時候嬴後母家反而閉了言,這種嫌還是要避一避的。不過有的是別人替她開口。


 


立後無非是擇家世品行皆優之人,再找欽天監合過八字,最後是選黃道吉日,準備冊封大典便好了。


 


嬴後看重人選名嬴詩儀,年紀不過十七,確實已經出落得亭亭玉立。


 


朝中大部分人對這個未來的皇後人選是支持的,另一部分因為皇帝的態度而持中不言。


 


顧瓷躺在我懷裡,一臉嚴肅地對我說,「我不會讓她做我的皇後的,過幾日林場狩獵,她也會來,到時候我會當面跟她說的。」


 


我聽完覺得顧瓷今天有些傻,當面說了有何用,這都不是雙方可以做主的事情啊,若要碰上你倆待一起,這事可就更板上釘釘了。


 


不過我還是點了點頭,寫了紙條告訴了嬴後顧瓷的想法。


 


林場狩獵當天,

顧瓷一身月牙白輕裝,衣袖褲腿都收得緊緊的,身高腿長四肢纖細,越發顯得精神十足。女眷一般都在外圍觀看,嬴詩儀今日果然來了,她端莊大方地跟在嬴後身邊,望著不遠處正在摸著白馬的顧瓷。


 


眼神無波無瀾甚至帶著幾分疲倦與落寞。


 


最後在嬴後的授意下來到了顧瓷身邊,我這個角度看不見他們在說什麼,隻看到顧瓷眉眼彎彎,笑得溫柔,跟往日對我似乎也沒有什麼兩樣。


 


我突然有些心下不快,喝了一口茶壓一壓心裡泛起的酸。


 


再然後顧瓷先上了馬進了林場,樹林中草木茂盛,嬴詩儀愣了一會,還是抬腿走了進去。


 


我和嬴後都遠遠地看著,我們知道現在不是時機,還要等一會。


 


我有些無趣地摸了摸衣裳上的刺繡,仔細看看上面的針眼。


 


而過了一會,顧瓷居然自己出來了,

手裡拎著一隻剛剛被打S的野雞。


 


嬴後瞬間皺起了眉,顯然事情沒有按照我們想象中的發展。嬴後抬了抬手,讓下人去找人。


 


看向顧瓷的眼神裡更多了些警惕。顧瓷仿佛沒有察覺到一般,將沾了血的野雞扔到了地上,身邊一群人在對他或真或假地說著場面話。


 


而就在不遠處的林場裡,地上躺著一個面如S灰的女人,正是嬴詩儀,眾人趕到時她身上衣衫已經破破爛爛,而兩個歹徒也已經被抓住,裸著身體,是禁衛軍裡的人。


 


嬴詩儀的眼睛裡還在淌淚,目光怨毒,眼神在急急趕到的嬴後和顧瓷之間流轉,不知怨地是哪一個。


 


我看著眼前場景驚呆了,我手指蜷了蜷,也不由自主地看向顧瓷。他滿臉痛色,可在此刻我卻覺得這一定是裝的。


 


兩個禁衛軍敢在這種地方對世家小姐,還是太後母家的小姐做這種事,

沒人授意不可能的。


 


隻能是顧瓷。


 


嬴後怒不可遏,直接在眾人面前甩了顧瓷一巴掌。


 


從前從未有過,好歹在人前顧瓷還是皇帝。大臣宮女太監跪了滿地。


 


嘴裡喊著「皇上息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