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心一橫。
咬著牙地從床上爬起來。
幸好秦柘住的地方離我家很近。
步行了十分鍾左右就到了。
我站在秦柘家門口。
總覺得他家門口的布置十分眼熟。
就好像在哪裡見過一樣。
我輸入他給我的密碼,順利地打開門。
這一片的房子內的房間布局得都差不多,我沒費什麼力氣就找到了秦柘的書房。
但很快,我看著面前和整棟房子格格不入的玫粉色房門陷入了沉思。
秦柘家裡的整體是偏冷淡風的——冷白的壁紙,漆黑的家具,連窗簾都是黑色的。
唯獨隻有這扇門是粉色的,還是那種特別扎眼的粉色。
我遲疑片刻,
輕輕推開了書房門。
下一秒。
一幅巨大的單人海報瞬間映入眼簾。
我猛地屏住呼吸。
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海報上的人正是我,這是我出道第二年拍攝的。
如果不是突然在這裡看見。
我幾乎都已經想不起來還有這張照片存在。
然而,書房裡遠不止這張海報。
小卡、鑰匙扣、雜志,以及我曾經代言過的各種產品,甚至還有我代言奶茶送的周邊……
每一個小玩意上面都標著日期。
整整十多箱子的周邊,被它們的主人擺放得整整齊齊。
就像是寶貝一樣珍藏著。
9
我用力揉了揉眼睛。
非常確定自己並沒有出現幻覺。
而且他書桌擺放的這個角度和桌子上的布置很是眼熟。
我仔細回想了一下,又掏出手機對比了一下。
最終得出一個驚人的結論。
秦柘這個不近人情、冷酷疏離,和我籤了一堆合同的冷酷總裁,私底下就是我的骨灰級粉絲——Q。
我還沒有從這個認識中回過神來。
秦柘又給我發來了消息。
「林小姐,我忘了說,我讓你放合同的書房是二樓的書房,不是一樓的那個。」
我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
【抱歉,我已經把合同放進一樓書房了。】
秦柘有些急了:
【?】
【那請你放下東西就趕緊出去,並且不要隨意碰裡面的東西。
】
【那些東西對我來說非常重要,如果被你損壞了,不要怪我對你不客氣。】
【呃,你放心,我放了東西就出來了,沒有損壞。】
頓了兩秒。
我抬頭又看了一眼那些周邊。
它們有些甚至是我自己都已經沒有辦法找到的了。
可是居然能被秦柘一個又一個地妥善保存著,甚至和新的沒什麼兩樣。
我看著看著,心裡忽然冒出來一個大膽的猜測:
【秦先生,你和我說的喜歡的女孩子不會就是這個女明星吧?】
秦柘隔了許久,鄭重回:【……嗯。】
我:【……】
秦柘:【怎麼?你認識她?還是說你也喜歡她?……難道我們是同擔?
】
我:【……哈哈】
秦柘:【?】
我苦笑兩聲:【我應該不認識她吧。】
秦柘若有所思,語氣甚至還有點失落:
【嗯,不認識也正常的。】
【她並沒有大紅大紫,本來今年我徹底接管公司以後,就可以暗中喂給她比一前好一萬倍的資源,可是她退圈了。】
【她退圈以後會去幹嘛呢?會在今年一年內就結婚嗎?】
【也不知道是哪個賤男人這麼好的命,能得到她。】
【那個賤男人最好好好珍惜她,不然我會追S他到天涯海角,把他先物理閹割,再碎屍萬段,總一不會放過他。】
我:【……】
10
我擦去了頭上的汗珠,
試探性地又問了一句:
【對了,秦先生,你真覺得我們在領證前不需要見一面嗎?】
秦柘:
【是的,我已經說過了,我非常確定我們不需要見面。】
我:【……行,希望到時候別後悔。】
秦柘的語氣忽然冷了下去:
【林小姐,你什麼意思?你後悔了?你想違反我們一間的約定?】
【你別忘了,我們已經籤合同了,你別想後悔。】
我:【……】
我呵呵笑了兩聲,回他:【放心,我沒想後悔。】
秦柘似乎還是不放心:
【林小姐,我記得我們合同後面寫了如果違反合同是要付出代價的。】
我笑了:【知道,放心,誰後悔誰孫子。
】
秦柘思索了兩秒,像是老實人豁出去了,也信誓旦旦地回我。
【那說好了,誰後悔誰……後悔誰誰孫子!】
我:【呵呵,秦先生,一定有很多人誇過您的智商吧?】
秦柘:【那當然,我也時常因為自己高於普通人的超高智商而感到自豪。】
我:【……】
11
三天一轉眼就過去了。
這幾天我和秦柘都沒有聯系過。Ťūₓ
領證那天。
我比秦柘早半個小時到達民政局。
當秦柘的邁巴赫出現在我的視野裡時,我還倚著牆打瞌睡。
秦柘看清我臉的那一刻,猛地攥緊方向盤,像是被定在了那裡一樣。
我沒有猶豫,
抬腳朝他走過去。
與此同時。
包裡的手機振動個不停。
是秦柘在給我發消息。
他已經完全把自己前兩天的刻薄冷淡拋到腦後去了。
語氣激動又興奮。
【林小姐,可以晚點再去領證嗎?我今天看到她了。】
【她在向我走來,我想和她說句話,就一句話就行,拜託了。】
【完蛋,我現在心跳得有點快,我不會猝S吧,我今天可能……】
我停在他的車前,指尖輕輕敲了敲車窗。
秦柘緩緩降下車窗。
眼底翻湧著復雜的情緒,甚至還帶著虔誠的膜拜。
像是終於等到了某個夢寐以求的瞬間,指尖瘋狂顫抖著。
我對上他的目光,輕輕勾唇,
朝他伸手:
「你好。」
「我是林芋。」
「……?」
頓了頓
在他驀然僵住的神情中。
我輕飄飄地又補上一句:
「當然,你也可以叫我的藝名——」
「伊伊。」
空氣凝固。
秦柘臉上的笑容一寸寸裂開。
12
秦柘僵在那裡半天一動不動。
可是他開著免提的電話卻還在一直響。
他的兄弟一直在扯著嗓門追問。
「秦柘?你還在嗎?你還沒回答我,你見到林芋沒有啊?」
「林家夫婦一直對外宣稱女兒生病了,所以從來不帶林芋出來,所以根本沒幾個人見過她長什麼樣,
我可太好奇了。」
「秦柘啊,你倒是說句話啊,你見沒見到林芋啊?」
秦柘終於回過神,動作僵硬地低下頭,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沒。」
他兄弟很震驚:「你沒見到林芋?那你見到誰了?」
秦柘沉默了很久,最後緩緩閉上了眼。
「……見到我奶了。」
他兄弟:啊?
我:……
13
火鍋店包間裡。
火鍋咕嚕咕嚕冒著熱氣。
我和秦柘面對面坐著。
領證時間還是推遲了。
因為他剛才掛斷電話就閉著眼猛抽了自己兩個巴掌。
把自己的臉都扇腫了,沒法上鏡了。
而此刻。
他的耳尖紅得滴血。
也不知道是剛才扇的還是因為別的什麼。
他從剛才開始渾渾噩噩地跟著我,到現在坐下,整個過程中一句話沒說。
悔恨交加地盯著桌子上的盤子。
似乎是想要盯出兩個洞來。
我在他眼前揮揮手:「秦柘?」
秦柘猛然回神。
目光在我臉上停頓了一秒就迅速離開。
然後端起桌子上的瓶子瘋狂吸。
含糊不清地問。
「怎、怎麼了?」
我沉默了一下:「那是麻油。」
秦柘頓了一下,臉綠了:「……呸呸呸,咳咳咳咳,嘔嘔嘔。」
我等他處理好,才再次開口:「也沒什麼事,就是想問問,我們還要買戒指嗎?
」
秦柘愣了一秒,聲音堅定,帶著隱隱的期待:
「那、那當然是……」
我擺手打斷他的話,然後去翻包:
「好的,等等我找一下哈……啊,找到了。」
秦柘聞言,眼睛瞬間變得亮晶晶的,放在下面的手拘謹地攥住衣擺。
然後。
我在他飽含期待的目光中。
掏出那份合同,用力翻開,指著其中一頁。
「哎呀差點忘了,你在這寫得很清楚呀,我們兩個不用戴婚戒的。」
「……」
秦柘忽然就笑不出來了。
14
「不行,我還要看看吃飯的時候有沒有什麼要求。」
「秦柘,
你先別吃。」
我低頭翻找合同。
秦柘抿緊唇線。
幽怨的目光落在我手裡的合同上:
「那個……你怎麼還隨身帶著這堆廢紙啊?」
我不滿地瞪他一眼:
「怎麼是廢紙啊?你前天還跟我說讓我好好保存,最好放密碼箱裡,對了,你買密碼箱了嗎?」
秦柘:「……」
秦柘強笑:「……還沒。」
我點點頭:「那你記得買。」
秦柘:「……好。」
我把合同收起來,又歪頭問他。
「對了,你明天是不是要出差去了?」
秦柘愣住,狠狠咬牙:「是。
」
「是不是還要帶我一起?」
秦柘繼續咬牙:「……是。」
「是不是還會帶我去見我的初戀?」
秦柘持續咬牙,卻不肯吭聲了。
「是不是還要給我打掩護來著?」
秦柘直接把牙咬碎了,咬牙切齒了半天才小聲說:「林芋,其實我……」
我「嘖」了一聲,打斷他的話。
「我知道你要說啥。」
「這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錯過這次我下次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對吧?」
「我知道我知道,你不用再說一遍的。」
秦柘:「不……」
「我知道我知道,你還要帶著你的朋友對吧?別忘了嗷,
我能不能和前任復合就全靠你倆了,加油,秦小柘!」
秦柘:「……其實。」
「好的好的,我知道你會給我打掩護的,謝謝了,明天晚上幾點飛機?」
秦柘哽咽了一下,聲音微微顫抖:「林芋。」
我扭頭:「嗯?」
「……別再玩我了。」
秦柘說完,垂下纖長的睫毛,好像快要哭了。
「嗚嗚,對不起,我就是一個蠢貨,一個頂級大蠢貨,超級大蠢貨,世界上最蠢的蠢貨,我要是長一點腦袋也不會變成今天這樣!」
「我怎麼能這麼蠢,我媽生我的時候,不會把人扔了,把胎盤養大了吧?我不會是胎盤成精吧……」
「林芋,你可以不要理會前幾天那個傻逼秦柘嗎?
其實他已經S了,對,他S了,他真的S了,我其實是柘秦……」
秦柘說著。
臉上浮現出近乎絕望的懊悔。
幹脆推開椅子半跪在我面前。
無比悔恨地又扇了自己好幾個巴掌。
聲音悶悶的。
「……」
我挑了挑眉。
今天的秦柘為了領證穿了很正式的黑色西裝。
烏黑發絲服帖地向後梳理。
將額頭恰到好處地露出。
整個人散發著成熟又儒雅的魅力。
卻又用小狗的語氣問我能不能不玩他了。
我移開目光,喝了一口冰水,心口一股火燒得喉嚨幹巴巴的:「咳咳,好了。」
秦柘茫然地抬頭看我,
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嘴角甚至滲出了一絲血。
我敲了敲桌子,打斷了他的話:「好了,閉嘴,先吃飯。」
秦柘聞言立馬噤聲,委委屈屈地坐了回去。
過了一會……
他眨了眨通紅的眼睛,小心翼翼地問:「那,那我們還能領證嗎……?」
我不解。
滿腦子都是到嘴的一大筆錢可不能飛了:
「為什麼不呢?」
秦柘點頭,用力揉了下眼睛,整個人因為這一句話變得沒那麼悲傷了。
「我真的還有這個機會?……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