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們此時剛好,能順著門縫,看到主臥的場景。


 


沒過多久,我就震驚地捂住了嘴巴。


因為我看到,我的妹妹也在主臥。


 


老公林旭在床上睡得很S。


 


而我的妹妹,正側坐在床邊。


 


傾著身子。


 


用食指,輕柔地撫摸著林旭的額頭和眉骨。


 


婆婆氣得要命,壓著聲音。


 


「傻兒媳,我就說讓你上點心!


 


「要不是我起夜看到,你現在還蒙在鼓裡呢!」


 


我有些不知所措。


 


腦袋裡一直在想,這件事其他的可能性。


 


「我的祖宗,她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了。」


 


婆婆見我不開竅,焦急萬分。


 


「我打電話問了親家,他們說你這個妹妹,不知道在外面瞎搞什麼。」


 


她拉過我的胳膊,

苦苦哀求道。


 


「她這是趁你產後壓力大,容易胡思亂想,來毀你的生活。


 


「什麼都無所謂,人好好的就行!


 


「湯圓兒是你的親兒子,咱們才是一家人啊!」


 


10


 


清早,婆婆要求我,打電話給我爸。


 


讓他把我妹妹雨櫻接走。


 


「我爸心髒不好,找我叔叔來行嗎?」


 


我呆呆愣愣地說出這句話。


 


婆婆吸吸鼻子,把我抱在懷裡。


 


「傻孩子,誰來都行,你好好的就行啊!」


 


中午,全家正在一起吃飯。


 


門外有人敲門。


 


妹妹去開門,被嚇了一跳。


 


「你個混賬東西,自己不學好,還跑來禍害你姐!」


 


一個中年男人衝進來。


 


拽著妹妹衣領子,

就給了她一耳光。


 


嚇得丈夫和婆婆,趕忙上去拉架。


 


「叔,你怎麼來了!」


 


男人沒給她反應的時間,拽著她就向外走。


 


「跟我回家,你爸你媽還在家等你呢,走!」


 


婆婆嚇了一跳,上前去勸。


 


「都是一家人,帶回去好好教教,走上正道就行了!」


 


老公看著一片混亂的場景,不知所措。


 


中年男人則是客氣地對著婆婆說道。


 


「姐,能不能麻煩你,和我回去一趟,要不我不好和她爸交代。」


 


婆婆拍拍我的手,拿了件外套。


 


臨出門前,又像是突然想起什麼。


 


把小湯圓抱出來,想要遞給我。


 


「雨薇啊,孩子我得親手交給你,要不我不放心。」


 


我愣在中間。


 


看著婆婆和她懷中的老嬰兒。


 


「姐,你不能抱他,姐!」


 


妹妹趙雨櫻被中年男人牽制著,卻大聲向我喊道。


 


現在是倒數第三天。


 


我要是抱了他,我還是會S的。


 


婆婆怨恨地看著妹妹,隨後恨鐵不成鋼地看向我。


 


「雨薇,這可是你十月懷胎,親自生下來的孩子!」


 


她淚眼婆娑。


 


「多少天了,你總是躲著他,碰也不肯碰!


 


「湯圓兒都想你了,你看。」


 


婆婆將孩子託舉到我面前。


 


「抱抱他吧。」


 


我看著布滿褶皺的嬰兒臉,仍然難以抑制的反胃。


 


「姐,你真的不能抱他!」


 


妹妹還在後面撕心裂肺地喊著。


 


中年男人煩不勝煩,

捂住她的嘴。


 


所有人,都在等著我做出決定。


 


片刻的S寂後。


 


嘔吐聲打斷了持續已久的安靜。


 


我扶著桌子,不停地幹嘔。


 


丈夫林旭見狀,連忙從婆婆懷中抱過孩子。


 


「媽,雨薇身子弱,你就別逼她了。」


 


我捂著胃,在林旭的攙扶下,抬起頭。


 


看見婆婆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滿。


 


「雨薇,你放心,都交給我,這事我肯定跟你爸媽說明白。」


 


說完,她穿上外套,跟著中年男人離開了。


 


為了照顧虛弱的我。


 


林旭請了一天假,待在家裡。


 


當晚,我告訴林旭我精神很差。


 


獨自睡在次臥,並反鎖了門。


 


早飯時間。


 


距離我暴斃身亡,

倒計時第二天。


 


今天,林旭要去上班了。


 


「奇怪,雨薇,你說咱媽怎麼還沒回來?」


 


我吃著早飯,頭也不抬地說道。


 


「我爸說了,要好好款待咱媽,估計還要再待一天。」


 


林旭昨夜帶著孩子,早上起來疲憊不堪。


 


也沒有餘力多想。


 


吃過早飯,急匆匆出門上班去了。


 


見林旭走遠,我悄悄走到主臥。


 


看見嬰兒床上,小湯圓睡得正熟。


 


連忙拿起臥室房間鑰匙,把房門裡三層外三層鎖起來。


 


隨後給妹妹打去電話。


 


「喂,你們那進展怎麼樣了?」


 


電話那頭,傳來妹妹小心翼翼的聲音。


 


「放心吧,我師傅昨天帶著你婆婆,喝了一夜的酒。」


 


她又補充道。


 


「一時半會醒不了呢。」


 


婆婆估計想破頭都想不明白,為什麼事情的進展,會變成這樣。


 


為什麼來接我妹妹的「叔叔」,會變成她的「師傅」。


 


這個故事,來自一場將計就計。


 


11


 


我光明正大進入了婆婆的房間。


 


開始不停地翻找。


 


櫃子裡,抽屜裡,邊邊角角的縫隙裡。


 


隻是這一次,不是在找裝剝皮狸貓的盒子。


 


而是我公公所在陵園墓地的書面證明。


 


「師傅說了,變成骨灰也沒事,你放心吧!」


 


電話裡,妹妹向我打著保票。


 


「隻要找到書面證明,小外甥肯定能救回來!」


 


聽著電話裡的聲音,我激動得連翻找的手都一直抖。


 


事情的進展,

來自妹妹的懷疑。


 


我們一直以為丈夫林旭,無從知曉剝皮狸貓的位置。


 


其實恰恰相反。


 


婆婆是個歲數不小的農村女人,很多事情她都弄不明白。


 


就比如說遷墳。


 


我懷孕期間,婆婆說為了孩子健康,要把公公的墳遷走。


 


從鄉間土葬,變成了焚化骨灰。


 


丈夫說畢竟不是人一沒就直接火化,很多手續流程都很難辦。


 


所以即使公公的屍體一挖出來就火化了,這件事還是拖拖拉拉,拖了很久。


 


直到我孩子生完了,公公的骨灰才終於搬進了公共陵園。


 


現在想來。


 


完全是最開始狸貓換子,需要公公的骨灰。


 


等儀式結束後,他們又把剝皮狸貓燒成灰,存在了骨灰盒裡。


 


存進公共陵園。


 


至於如何得知這一切,全靠妹妹那天的引魂術。


 


也就是那天晚上,我和婆婆撞見的,妹妹在摸林旭的額頭。


 


這是一種類似催眠的術法。


 


使用前,先需要和被施用者建立信任。


 


所以此前,妹妹對林旭很多生活細節,進行了詳細的了解。


 


妹妹也設想過,在婆婆身上用這個術法。


 


可是建立信任這個條件,完全不可能達成。


 


使用後,能對昏睡的被施用者,進行一些簡單的問答。


 


妹妹就是通過這個方式,找到了剝皮狸貓的位置。


 


「盡快找找吧,畢竟我們時間不是很多了。」


 


電話裡,妹妹的師傅催促道。


 


也就是那天來接走妹妹的中年男人。


 


「好,證件畢竟太小了,不是很好找。


 


我回應著。


 


當時,妹妹被撞破的第二天早上。


 


婆婆提議打電話,讓爸爸帶妹妹回家時。


 


我們將計就計,我打電話聯系了妹妹的師傅。


 


之後妹妹和師傅共同演戲,把婆婆騙走。


 


這樣做,一是拖延時間。


 


讓我能隨意地在婆婆的臥室,尋找證件。


 


二是了解對手。


 


妹妹的師傅,希望能通過和婆婆的交流,確定一些術法的細節。


 


比如說實施狸貓換子時,有沒有一些地域性的差異。


 


有沒有流派的差異等等。


 


以防止後續救回我真正的孩子時,出現差錯。


 


「我找到了,在書的夾層裡!」


 


我拿著那本墓地證,激動得幾乎要哭起來。


 


接下來,

我隻要出門和妹妹它們匯合就好了。


 


還有不到兩天的時間。


 


救下我真正的孩子,時間應該剛剛夠。


 


正在我打算開門離開時,門突然咯吱一聲開了。


 


「找什麼呢?」


 


一個陌生的,男人的嗓音在門外響起。


 


我的心懸在嗓子眼裡。


 


拎起一旁的花瓶,橫在身前,緊盯著門外。


 


門緩緩被推開了。


 


外面是我最不怕,也最怕的人。


 


蒼老的鬼嬰,我的公公,緩步走了進來。


 


他稚嫩的身軀行動間,流露出一股大人的姿態。


 


肥嘟嘟的臉上,狹窄的眼縫中,目露兇光。


 


他,不在我面前裝了。


 


我有點慌了。


 


我身上雖然有妹妹留下的保命符咒。


 


但是有多大用,

我心裡沒數。


 


況且妹妹囑咐過我,這鬼嬰,越到後期越兇殘。


 


畢竟已經被我餓了好幾天了。


 


現在要是吸我一口精氣,恐怕我會當場被吸幹。


 


恐怕還是周旋,更有用一點。


 


「既然你看到了,我就不瞞你了。」


 


我勉強維持著鎮定。


 


大腦飛速運轉。


 


背地裡,悄悄地將藏在身後的墓地證,塞進牛仔褲兜裡。


 


「我是來給婆婆下毒的,我想S了她。」


 


12


 


鬼嬰聽了這話,笑了。


 


「有點太狂了吧,兒媳婦。


 


「當著老公公的面,說要S婆婆?」


 


我的視線透過他,看向門外。


 


我要忽悠著他,讓我走到客廳裡。


 


這樣逃生的可能性還大一點。


 


「咱倆是同盟才對啊,我動手,就省得你動手了。」


 


我心裡思考著,面帶笑容說道。


 


「我們去客廳聊吧,那兒寬敞點。」


 


鬼嬰不置可否。


 


我走到門前,用手裡的花瓶輕輕推開他,走了出去。


 


他跟了上來。


 


最後,他坐在了客廳沙發。


 


我則坐在側方的一把小椅子上。


 


那是離屋子裡的大門最近的一個座位。


 


「你為什麼覺得我想S了她?」


 


我心不在焉地摸索著手中的花瓶,回答道。


 


「因為你當年活著的時候,就出軌了,你總不會還愛她吧?」


 


我說著,目光堅定地注視著他的眼睛。


 


「你現在是小孩,但她比當年更老了。


 


「等你十八歲、二十八歲,

年輕力壯,但婆婆隻會變成一個更老的老太婆。」


 


鬼嬰倚著沙發,輕蔑一笑。


 


「但是她老了,活不了多久了,很快就會老S了。」


 


我攢足了氣勢,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可是你賭不起。


 


「她要是活十年,你就要陪她十年;要是活二十年,你就要陪她二十年。」


 


我握著懷中的花瓶,為自己攢著力氣。


 


「婆婆可不是個好相處的人。


 


「她費盡心思救活你,所有的事情都是她安排的,手裡肯定會捏你一個把柄。


 


「她不S,你永遠沒辦法自由。」


 


或許是被說中了,鬼嬰的臉變得難看起來。


 


就連大字張開的雙腿,也並攏起來。


 


小嬰兒的身軀佝偻起來,他的左手拄著頭。


 


右手背過去,

捶了捶背。


 


「我可以自己動手。」


 


我立刻反駁。


 


「二十年,如果你要親自動手,最起碼要二十年之後。


 


「除了考慮身體和年紀,能不能完成完美犯罪外——」


 


我一邊看著鬼嬰的神色,一邊不停朝門口瞄。


 


與此同時,不知為何,總覺得背後毛毛的。


 


好像背後有什麼東西似的。


 


「二十歲之前,你大概率需要林旭撫養你。


 


「S了婆婆,被林旭知道了,你肯定會失去資金來源。


 


「更何況,這可是你好不容易得來的新生命,你舍得冒被抓捕的風險嗎?」


 


看見鬼嬰陷入思考。


 


我站起身,拍拍胸脯道。


 


「所以就算你要吸幹我,也要等我SS我婆婆之後。


 


我瞥了眼腳下的空間。


 


測算著怎麼逃跑會比較快。


 


「過了這村兒沒這店兒,我要是現在S掉,你保準後悔。」


 


我本來打算趁著鬼嬰思考時,拔腿就跑。


 


可他的反應,實在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鬼嬰非常尷尬地笑了起來。


 


「倒霉催的,真他娘的可惜。」


 


他撓撓腦袋,從沙發上坐起來。


 


「兒媳婦,你這說得我是真心動啊,但是太可惜了。」


 


我有些發愣。


 


那緊迫的逃生的欲望,伴隨著他的一句提問,灰飛煙滅。


 


「你記不記得,你原本把我鎖在主臥裡了?」


 


他用嬰兒的小手,點了點自己的腦袋。


 


「想一想,我是怎麼逃出來的。」


 


我的心髒一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