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而蘇老師,他們沒有電話。


 


我媽腸子都悔青了,可也無濟於事。


 


眼看著外面越發的暴躁,已經開始捶門踹門了。


錢是巨款,人也交不出去。


 


如今連得罪一個瘸子都被逼到這個地步,那如今富二代也不能是個善茬啊!


 


弟弟事不關己,滿不在乎地蹲在一邊打手遊;而李叔叔又開始裝麻,仿佛看不見外面有人要錘自己老婆。


 


我媽硬著頭皮,獨自上去交涉。


 


經過一番討價還價,對方同意我媽還 12 萬塊錢,他們就走。


 


從此以後再也不來找我們的麻煩。


 


12 萬塊錢。


 


加上對方先給了 5 萬塊錢定金,和蘇老師給的 5 萬塊錢。


 


還得自己倒貼 2 萬塊錢。


 


這已經是家裡面全部的積蓄了。


 


我媽本來還想著怎麼樣賴掉,奈何對方人多勢眾,直接把我媽壓到了村鎮銀行去取。


 


 


 


我媽取錢的時候手都在發抖。


 


她多想當時大叫一聲報警搶劫,把這群人通通抓起來。


 


可是她也清楚地明白——人家完全知道他住在哪兒,家裡面有什麼人。


 


這個事情要是爆了,她以後的再也沒有安寧的日子過了。


 


 


 


我媽帶著一包錢從銀行裡面出來。


 


前親家就毫不客氣地伸手,直接把包搶了過去,就在路邊一坐,開始點錢。


 


金額無誤後,他們才滿意地準備走。


 


留下我媽,李叔叔和弟弟,站在村鎮銀行門口,面面相覷。


 


眼看著自己的財產損失了一大半,

我媽氣得渾身發抖。


 


過了會兒,她雙眼一昏,厥了過去。


 


 


 


27


 


我媽醒的時候,在醫院。


 


李叔叔和弟弟卻不在床邊,而是滿臉殷勤討好地圍著一個男人。


 


蘇老師拿著果籃,笑眯眯地說:「阿姨醒了呀。」


 


一看見這張臉,我媽當時就振奮了起來。


 


仿佛看見了一頭金光閃閃的羊。


 


今天就能把她損失的那 12 萬要回來!


 


 


 


「小蘇啊。」


 


李叔叔迫不及待,他搓著手,忐忑不安地說:「咱們家的女兒是退了別人的婚跟你好的。這退婚的經濟損失……」


 


而他們萬萬沒想到的是,蘇老師忽然就變了臉色。


 


「你的意思是,

她還跟別人離過婚。」


 


蘇老師冷冷地說。


 


李叔叔不知道他的意思,但是聽出來他的不悅。


 


他當時有點緊張,唯唯諾諾:「這事兒吧,都是他媽拿的主意!我就說女人沒見識亂搞事情……」


 


蘇老師冷淡,把果籃一扔,甩頭就走。


 


「我們家可講究臉面,這訂了婚的女人我們可不要。」


 


這話讓他們都急了。


 


我媽顧不上自己還打著點滴,掀開被子就下床來。


 


「女婿話怎麼能這麼說呢?」我媽急眼,「我女兒跟你前可是清清白白的!」


 


「清清白白?」蘇老師冷冷地說,「她之前不是還跟一個企業的高管好過嗎?」


 


「這我都忍了,你們跟我說她還訂過婚?!」


 


「不是!那個企業高管跟她沒什麼啊!

都是清清白白的!!」我媽急眼了,「都是別人亂說的!她還是個黃花大閨女呢!」


 


蘇老師勉強地嗯一聲,看起來仍然不滿意。


 


 


 


但是他也絕口不提錢的事兒,就像他今天真的是來探病的。


 


留下了果籃,等他抬起腿準備往外走的時候——卻像忽然想起了什麼一樣。


 


李叔叔不願意放棄這個要錢的財主,一直跟著他,心裡琢磨著什麼開口要錢。


 


可是蘇老師卻從車上取下來一盒電子遊戲遞給了弟弟。


 


「這是你姐給你買的。」


 


「讓我給你帶過來。」


 


弟弟全程都是無所事事、事不關己的樣子,心不在焉,很不耐煩。


 


他心裡隻希望這個姐夫能快點給個百八十萬,然後趕緊走。


 


在他眼裡,

他的姐姐就是貨物,是籌碼,而眼前這個男人就是冤大頭。


 


可此時喜從天降。


 


弟弟兩眼冒光地拿著這個遊戲機。


 


「我的天哪,cX 的新款!」


 


李叔叔條件反射性地就想打他。


 


可是礙於現在蘇老師還在面前,隻能夠忍著怒氣說:「一天天的,就知道玩兒。」


 


「你懂個屁!」弟弟不客氣地反駁,「這個東西 5000 塊錢呢!」


 


一聽到這個價位,李叔叔怒火也沒了,看向眼前這位男人的眼光更加的熱切。


 


這是真的扒上了一個富二代啊!


 


然後他也再也不催對方錢的事兒,而是畢恭畢敬地把人送走,隻希望人千萬不要記恨自己。


 


蘇老師微微一笑,什麼也沒說走了。


 


 


 


28


 


這個遊戲機,

確實是我買給他的。


 


如果我自己給弟弟的話,李叔叔和我媽少不得要檢查一下裡面的內容。


 


可是從蘇老師這個富二代女婿的手裡面遞出去,他們就所有的懷疑都沒了。


 


當然。


 


這確實是一臺很貴的遊戲機。


 


裡面也下滿了遊戲。


 


可是他們不知道的是,我在裡面下了很多暴力格鬥或者讓人線上迅速飆升的賽車,血腥暴力擦邊一環不少。


 


總之就是完全不管年齡限制,怎麼爽怎麼來,怎麼炫酷怎麼來。


 


而我弟弟哪見過這些遊戲?


 


本來也就玩了幾個手遊,還因為家裡面沒什麼錢隻能搞點山寨破解版的,平時打個王者皮膚都買不起,在學校裡面沒少被人看扁。


 


現在得到了遊戲機,打開一看,發現裡面已經下好了遊戲,這小子是大喜過望,

連夜就開幹,玩得臉紅心跳,熱血上湧,甚至連我媽喊吃飯都不搭理了。


 


拿著這個,他算得上是揚眉吐氣,還在同學面前長了一次大臉。


 


 


 


有了這個遊戲機,李叔叔也沒少跟著兒子動手。


 


可這到底是金貴女婿給的,要是砸了怕日後不好交代,加上這麼貴,他也舍不得。


 


弟弟為了打遊戲,剛開始還忍氣吞聲的。


 


但是受到了遊戲的影響,不光成績一落千丈,連性格都日漸暴躁起來。


 


甚至當李叔叔在拿著拖鞋跟他打的時候,他甚至會反擊。


 


 


 


十六七歲的大男孩子,因為我媽的溺愛,營養跟得上。


 


那個體格,噸位都在那。


 


幾次發狠後,李叔叔反而不敢惹他了。


 


他對於這個家庭情況憂心忡忡,

我弟弟滿不在乎,隻想打遊戲。


 


 


 


29


 


終於。


 


在我媽和李叔叔的千盼萬盼下,我回家了。


 


這一次蘇老師沒有來。


 


我一個人去的。


 


李叔叔本來不滿意,看見我,張嘴就想問為什麼蘇老師沒來。


 


但是他們的目光馬上被我的坐騎吸引了過去。


 


我是騎著一輛很拉風的摩託車來的。


 


 


 


那個遊戲機裡面有一個著名的 gta 系列。


 


看到了我的車後,弟弟的眼睛一下子就直了。


 


他上來就摸這個車,按捺不住激動與雀躍。


 


甚至還開口叫人:「姐姐,你這個車是怎麼來的呀?」


 


「借的朋友的。」


 


我輕描淡寫地說。


 


果然聽見這話,他就眼巴巴地要問:「姐姐,這車能不能借我騎騎?」


 


「這不行,你好像 17 歲才過一點吧。」我果斷拒絕,「這摩託要到 18 歲以後考了證才能騎,我可不敢讓你上街。」


 


聽見這話,弟弟的臉色一下就沉了下來。


 


是的,他從小到大都被我媽溺愛慣壞了,倔得像頭驢,越不讓他幹什麼他就越幹。


 


加上這段時間被遊戲的影響,他越發的暴躁起來。


 


在他眼裡,我本來就沒什麼地位,就是個送錢的怨種。


 


聽見我說這話,他下意識地揚起手,就要打我。


 


可是一想到,今時不同往日,我到底是送錢來的,他要是現在就把我打跑了,少不得挨一頓痛罵。


 


眼看他媽和他爸在旁邊,磨刀霍霍,就準備從我身上宰出錢來。


 


他勉強忍了,至少也要等我把錢拿了才打我。


 


弟弟心裡面盤算著。


 


而我靠著這輛摩託車,隻是笑,什麼都沒說。


 


 


 


我的傷早就好了。


 


這段時間我沒有工作,而是認真地考了這個摩託車的駕駛證。


 


而這輛摩託也是我花費了全部的積蓄,託趙毅弄來的一輛贓車。


 


炫酷,全新,查不到購買記錄。


 


早在過來之前,我就把摩託車剎車的幾個螺絲調整了一下。


 


慢點騎沒有任何問題。


 


但是隻要車速一快,突然急剎,車輪當場就會抱S打滑。


 


 


 


果然聽了我的話,弟弟是很不服氣。


 


但是看在錢的面子上,他也隻能忍了。


 


而我媽忍不了,

下意識地就想上來跟我理論。


 


可是又怕我跑了,她隻能忍著怒氣跟我說:「那是你弟弟!他想騎一騎這個車,你就給他騎嘛!」


 


「怎麼那麼小氣?!」


 


我也沒反駁,隻是說不安全。


 


「怎麼,我看你就是舍不得吧!」


 


李叔叔在旁邊嘀嘀咕咕,冷笑。


 


他也很眼饞這輛車,正在盤算著怎麼讓我把這車留下來讓他開:「攀上有錢人了不起了,連自己媽都看不起!」


 


聽見這話,我媽臉上掛不住了。


 


但是下意識,她也沒有責怪說這個話的李叔叔,而是責怪挑起事端的我。


 


她惡狠狠地看了我一眼,恨不得把我一眼瞪S,所有的錢都歸她。


 


然後轉身進了房:「別吵了,先進去吧。」


 


我微微一笑,而把摩託車鑰匙放進了外套口袋裡。


 


進門的時候,我特意把外套脫下來,掛在了門口。


 


 


 


是的。


 


這是我的最後的一點善意。


 


 


 


在今天過來之前,我跟趙主管和蘇老師談了很久。


 


雖然說血濃於水,可是這些年我沒有感受到絲毫的親情。


 


就算如此,生而為人,我還是願意給他們最後的一次機會。


 


 


 


但是我弟弟和李叔叔明顯心不在焉。


 


沒半會兒,我弟弟就猴急地往外跑,說是去同學家寫作業。


 


這能去學習就有鬼了。


 


我心裡面冷笑起來,但是表面上什麼都不說,甚至進了洗手間打開水龍頭,裝作上廁所的樣子。


 


弟弟忐忑地回頭看了我一眼,發現我進了洗手間。


 


他心裡面大喜,連忙去我衣服兜裡面掏鑰匙。


 


這一下不得了,還找出來了幾百塊錢。


 


他也沒客氣,全裝了自己兜裡,然後高高興興就往外面跑,真怕被抓住。


 


聽見門口的響動,我什麼都沒說,隻是面無表情地洗著手。


 


是的。


 


就是這樣。


 


我不害他們,是他們自己害自己。


 


 


 


「他去幹什麼了?連飯都不吃。」


 


我媽抱怨著:「你倒是去喊他一聲啊。」


 


李叔叔當然知道他去幹什麼了。


 


但是到底是自己兒子,也做賊心虛:「什麼,小孩子家出去玩玩還要管。」


 


就在這時,不遠處就傳來了砰的一聲巨響。


 


緊接著就是慘叫聲和驚呼聲,還有男人的罵聲,

汽車的瘋狂鳴笛聲,響成一片。


 


搞得我媽心裡面怦怦地跳,忐忑不安。


 


我站到窗戶邊往外一看,立刻就看見我的摩託車直接撞在了小區門口不遠處的綠化帶上。


 


而一個女人倒在地上,身邊一片血紅。


 


她生S不明。


 


旁邊一個男人守著她,跪在地上。


 


 


 


作為肇事者的那個人,則被摩託車壓在下面。


 


一條腿彎曲到了極致,明顯是斷了。


 


看清楚了這個人的衣服鞋子,我媽一聲慘叫:「磊磊啊!!」


 


她嚎了一聲,帶著李叔叔,迅速就衝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