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妹什麼經濟條件你不清楚嗎？東一下西一下，你給錢嗎？」
我徹底呆住了。
驚訝地對她說：「米粒大的牙膏幾個錢？你們機票酒店都是我出的啊！」
我媽搶過牙膏，擰緊了蓋子。
一擺手，沒好氣地跟我說：「我們可沒說要出來玩，都是陪你罷了。
「你自己反省反省吧，這一天把若若惹哭了多少回？在老家帶孩子可沒這麼累。」
「給我和你妹累的都走不動路了，若若也不開心，還不都是為了陪你。」
「折騰這麼一大圈，我們找誰要勞務費去？」
「要不是為了你，我現在轉頭就回家，在這裡太遭罪了！」
我氣得飆出了淚水。
我拿起自己的牙膏就遞給卓卓：「你先用媽媽的，
明天我去給你找找這邊有沒有賣兒童牙膏的。」
卓卓把牙膏塞進嘴裡，鼻子一抽：「辣！辣！媽媽，你的牙膏好辣！」
他的眼眶一下子湿了。
若若不停地在旁邊拍手叫好：「哈哈！哥哥辣哭了辣哭了！哥哥是膽小鬼。」
我媽翻了個白眼，把牙膏塞進口袋，轉身就走。
她嘟嘟囔囔：「還男孩子呢，一個牙膏都能給辣哭咯，果然什麼人生出什麼孩子。」
我控制不住地渾身發抖。
卓卓紅著眼眶攥住我的手腕：「媽媽，我可以忍，沒關系的。」
而從始至終，安曼一句話都沒有說過，像個等著撿漏的局外人。
刷完牙，她們已經回自己的房間了。
我不小心聽到我媽跟安曼嘀咕：「讓她給錢，憑什麼白用。一次要二十。
「別說牙膏了，
若若哭一次，我都想跟她要一千呢！」
安曼隻是不鹹不淡地勸一句：「媽，別這樣，多不好。」
我輕咳一聲，兩個人這才閉上了嘴。
是啊，是我多此一舉了。
我不需要人陪，不是想扭頭就回家嗎？我成全你們。
我掏出手機，改籤了機票，退掉了明天之後六天的酒店。
明天下午，打道回府！
6
我剛弄好這一切，我媽就躡手躡腳地關上了兩房之間的門。
一頭扎進了我的房間。
她問都不問我和卓卓，直接關了房間所有燈。
然後鑽進了被窩。
「好黑啊媽媽，我還在看書呢。」
我快步走過去把燈又都打開了。
我媽坐起來就衝我吼：「幹什麼呢！看不見我要睡覺了嗎？
」
我再也忍不了了，直接走過去一把掀開了被子。
「你睡覺來我這邊幹什麼？你不是平時都幫我妹帶孩子嗎？去跟她睡啊！」
我媽怒氣衝衝地拽回被子：「我給她帶孩子也從來沒擠過一張床啊！
「你讓若若和你妹怎麼睡踏實？她們白天一天已經夠累的了。」
我不打算繼續容忍她了，直接把被子往地上一丟。
「她累我不累？她和若若嫌擠，我和卓卓不嫌擠？」
我媽順手一指：「那不是有沙發嗎，讓你兒子睡沙發，咱倆睡一張床怎麼了？」
我走到兩房門旁，一腳踹開了那道門。
「這裡不是也有一張沙發嗎？若若不能睡沙發？那張床比這張大多了！
「你們怎麼就不能睡一起了？都是 200 斤的大胖子嗎？怎麼這麼嬌氣？
」
「家裡沒幾個錢，玩都玩不起呢，有人請你們出來玩還嫌擠了？」
我妹和若若都被我吵醒了。
兩個人不高興地嘟囔著。
「姨媽幹嘛呀，影響我睡覺，真煩人，怪不得外婆不喜歡你。」
「姐！幾點了，若若都睡著半天了！咱媽好不容易講了兩個故事才給哄睡著的！」
我已經氣得渾身發抖了。
我媽卻毫不示弱，像瘋了一樣跳了起來，高高地站在床上俯視著我。
「有兩個臭錢了不起了是不是？你連自己親媽都要N待嗎？
「這兩天我看你抱怨我不幫你看孩子，好心好意想著幫你看一宿。」
「你可好，這是什麼態度？說出去都讓人笑話！」
「什麼樣的畜生能這麼對待自己的親媽？嗯？」
「你非要我回去跟你婆家，
跟你的左鄰右舍說道說道嗎？」
「我看你是非要人家指指點點地活著才滿意！」
我SS地攥緊拳頭，十根指甲嵌入皮肉中，竟然也感受不到一點痛。
我咽了口氣，抬起頭盯著她。
「這次出來玩，你們是真的覺得很累，很不開心嗎？」
我媽掐著腰，想都沒想就衝我吼：「你以為！我們恨不得立馬坐飛機回家！」
好，要的就是你這句話！
7
那天晚上我媽硬是不走。
咬S了幫我帶孩子，跟我們擠在一起睡。
我跟服務員又要了一套床品，直接在地上打了地鋪。
卓卓也跟我一起睡在了地上。
他拉著我的手安慰我：「媽媽在哪，我就在哪。」
淚水把酒店的枕頭沾湿了，
黏糊糊地粘在臉上，很難受。
可我心裡卻沒有那麼難過了。
似乎是有一雙無形的大手，把心裡深藏多年的小刺都拔了個一幹二淨。
千瘡百孔後留下的隻有憤怒。
我媽在床上得意地嘟囔著：「多奇怪的母子倆，有床不睡非要睡地上。
「可別說我欺負你們倆啊，這麼大地兒，裝什麼呢！」
說著，她掏出手機啪啪拍了幾張照片。
刺眼的閃光燈止住了淚水，明天過後，大家各自安好吧！
第二天一大早，我媽偷偷摸摸起了個大早。
她小聲地叫醒安曼和若若：「快！起來趕海去！四點了，再不起來不及了。」
若若撒嬌：「哥哥和姨媽不是還沒起嗎？我也不想起，好困呀。」
我媽竊笑：「不叫他們！讓他們睡，
睡S才好。咱們去趕海，回來你拿貝殼氣哥哥，好不好？」
若若撲哧一笑，坐了起來：「好好好，我要撿一堆又大又漂亮的貝殼，一個也不給哥哥！氣S他。」
安曼抱怨著：「我太困了，媽，你帶若若去吧，我想多睡會。」
我媽寵溺地拍了拍她：「行，那你好好睡，我自己帶若若就行了。」
她們躡手躡腳地關上了所有門。
我睜開眼，發現卓卓也醒了。
我摸著他的小臉，小聲地對他說：「兒子，咱們今天下午回家，休息兩天，然後媽媽帶你去馬爾代夫，好嗎？」
兒子露出了明媚的笑，他點了點頭：「好，媽媽我愛你。」
我們閉上了眼。
我小聲地說：「我也愛你……」
我和卓卓八點多被安曼的音樂聲吵醒了。
她聽見我們說話聲，直接推開門走了進來。
「哎，姐，你醒啦？今天什麼安排？我昨天看海邊有遊輪和快艇。
「你不知道若若有多喜歡呢！她讓我問問姨媽，可不可以帶她去坐坐呀！」
我讓卓卓收拾好自己的東西，然後回過頭去冷冷地對安曼說：
「今天的計劃是打道回府，下午三點的飛機，十二點退房，你們收拾收拾吧。」
8
安曼徹底傻眼了，她不可置信地顫抖著雙唇：「姐……開……開什麼玩笑……」
我正色：「不是開玩笑，你可以去問酒店前臺，後面幾天的房間我已經退掉了。
「機票改籤好了，你看看 APP，趕緊給自己和若若選座位吧。
」
安曼急了：「什麼？你退了？你真的都給退了？」
這時，我媽帶著剛吃完早餐的若若回來了。
若若手舞足蹈地跑到卓卓面前炫耀：「哥哥！我撿到大貝殼了！你沒有，不給你，略略略！」
卓卓頭都不抬地回了她一句：「海邊我年年來，早就撿夠了，我才不稀罕呢！」
我媽氣得直接蹿到卓卓身邊，扯住他的手臂就兇他。
「臭小子你怎麼說話呢？你顯擺什麼顯擺……」
可安曼卻哭了，她捂著嘴直接趴在了我媽肩膀上。
「媽……你勸勸我姐啊，快勸勸她……」
我媽撒開卓卓，心疼地安撫她：「慢慢說，怎麼了？她欺負你了是不是？」
安曼抬起頭，
受盡委屈般地說：「她……她把酒店給退了，改籤了機票，下午……下午讓咱們滾蛋！」
我媽先是一愣，然後憤怒地衝我吼：「反了你！誰讓你退的？給我賣回來！不許走！」
然後，她又扭臉看向卓卓：「你這個不知好歹的壞小子，趕緊給你妹妹道歉，小心我打S你！」
卓卓脖子一梗：「你敢打我一下，回去我就讓我爸爸和奶奶跟你拼命！」
我媽舉起來的手懸在了半空中。
原來她也有的怕啊，所以她敢欺負的隻有我和卓卓。
可惜她以後都沒有這個機會了。
她扭頭看向我：「你聽沒聽到？我讓你馬上把機票改回來！」
我晃了晃手機：「改不了了，隻能改這一次。」
我媽終於慌了，
她急得直跺腳：「誰讓你改的？誰讓你改的！」
我笑了：「不是你昨天晚上說的嗎？陪我出來旅遊太累了，你們恨不得立馬坐飛機回家。
「媽，我這是心疼你們，我怎麼好意思讓你們陪著我和卓卓遭罪？」
「回家吧，家裡帶孩子根本沒有這麼累，又不用擠在一起睡覺。」
「各回各家，也不會有人再惹若若一天哭八百遍了，都是我不好，自作主張讓你們陪我出來玩了。」
「我道歉，這是第一次，也絕對是最後一次，過幾天我會帶卓卓去馬爾代夫，到時候就不勞煩你們了。」
我媽氣得臉都綠了，我第一次見她如此氣急敗壞。
她像得了失心瘋的怪物，上前瘋狂地搶我的手機。
「手機給我，我來改籤！把酒店給我們買回來！買回來！
「不走，
我們不走！若若還沒玩夠呢！若若可是第一次來海邊。」
「憑什麼讓我們走！我們不走！」
若若哇地一聲哭了：「哇！我沒玩夠，我沒玩夠啊！媽媽啊，外婆啊！我不想走！」
9
卓卓紅著臉，用腦袋直直地撞在我媽的肚子上。
「你敢動我媽一根手指頭，我就跟你拼了！
「我要給我爸爸打電話，讓我爸爸打S你們！」
我媽像一隻翻了殼的烏龜，直接四仰八叉倒在了地上。
卓卓用電話手表給我丈夫程傑打了個電話。
「爸爸，外婆和小姨欺負媽媽！她們搶我的座位，騙媽媽錢！
「還指著媽媽的鼻子罵她！現在外婆要動手打媽媽了！」
安曼慌慌張張地上前哄卓卓：「可別亂說話啊！哪有人欺負你媽媽。
「我和你外婆是你媽媽在這個世界上最親的人了，我們怎麼可能欺負她？」
卓卓生氣地一把推開她：「你滾！你這個沒出息又懶惰的小姨，我不要你！」
電話手表中傳來了程傑冷冷的聲音，我知道，他已經怒火中燒了。
「媽，小曼，安嵐這女兒，你們要是不想要，就別要了。
「你們不珍惜，我們家珍惜。她是個好女人，是個好媽媽。」
「更是這天底下不多得的好女兒，她也是我打著燈籠都找不到的好老婆。」
「我程傑今天對天發誓，誰敢動我老婆一根手指頭，我絕對讓他們不得好S！」
他話音落下的那一刻，整個房間都安靜了。
良久，電話手表中傳來了掛斷電話的嘟嘟提示音。
若若哇地一聲又哭了起來：「我不走我不走！
外婆不是說了嗎，坑姨媽就有錢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