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對方將自己的餐盤放到我面前，語氣依舊傲嬌：
「我不喜歡吃花椒。」
喔。
合著這兩人都把我當成老媽子了。
梁家現在對我有恩，這麼點力所能及的事情我自然是不會拒絕。
於是將這兩個小少爺餐盤裡他們不喜歡的東西一一挑了出去，又讓他們倆坐在我旁邊。
徐心怡一臉慈母笑，一邊咬著養樂多的吸管一邊問：
「小弟弟，你們叫什麼呀？」
梁慕凡淡淡掃了他一眼。
「食不言寢不語。」
徐心怡有點尷尬，呵呵笑了兩聲：
「江俏，你這個弟弟還挺嚴肅。」
我不想引起不必要的誤會，解釋道：
「他們不是我弟弟。」
對方有點訝異：
「是嗎？
那他們為什麼要叫你姐姐？」
我沉思片刻，想到一個合適的回答：
「我是他們爺爺資助的學生。」
徐心怡眼中掠過一抹恍然。
「原來是這樣啊。」
就在我們說話的時候，梁慕童突然放下手裡的叉子，委屈巴巴地看著我。
「你不想當我姐姐嗎？為什麼要這樣說？」
我：......
我說什麼了？
難道不是實話嗎？
他哥梁慕凡面無表情道：
「吃飯。」
梁慕童倔強回應：「不想吃。」
「人家根本不稀罕當你姐姐，你為什麼要這樣，很像一個舔狗。」
我：......
小孩，你一天到晚看的啥？
梁慕童沒有聽他哥的話，
而是賭氣般地端著餐盤走了。
梁慕凡看了我一眼，也走了。
總算恢復安靜。
看著那兩個小孩一前一後的背影，我心裡莫名覺得不是滋味。
什麼嘛。
又不關我的事。
6
我以為梁慕童生氣了，晚上應該不會再來找我給他講故事了。
但很明顯，我猜錯了。
九點半。
梁慕童照例穿著他的小熊睡衣，抱著抱枕，拿著故事書，敲響了我的房門。
小家伙嘟著嘴巴，表情悻悻的，不知道是不是還在為白天的事情不高興。
我給他講了一個《精靈與魔法師》的故事。
這個故事有點長。
我講了大概半個小時，說得口幹舌燥。
合上書之後，卻發現這位小少爺已經睡著了。
真是服了。
我想把他送回去，卻又不知道他的房間在哪。
佣人阿姨這個點好像也都休息了。
我隻能從衣櫃裡拿了張毯子，蓋在梁慕童身上。
就讓他在沙發上湊合一下吧。
等他醒了自己回房間。
7
第二天一早，我剛睜開眼，就被嚇得一激靈，差點從床上跳下來。
暈。
這小屁孩怎麼在我床上？
「梁慕童。」
我一聲怒吼。
對方被我驚醒，揉了揉眼角，睡眼惺忪地看著我。
「姐姐？」
「你怎麼在這？」我冷著臉問。
梁慕童愣怔了一會兒，似乎想起來怎麼回事，小心翼翼道：
「我昨天晚上有點冷，
所以才……」
「冷你不會去睡自己房間？」
「對不起。」
他垂著頭，有點懊惱又有點沮喪。
其實我也沒有多生氣。
梁慕童雖然是個男的，但現在也就是一小孩。
我隻是想讓自己看起來兇一點，免得下次又上演這樣的事情。
「快下去，還有，一個星期之內別來找我講故事。」
【嘖嘖，這個小路人甲好兇啊。】
【我證明，梁慕童雖然長大了是個變態，但他現在真沒什麼，他就是想他媽了，昨晚還抱著江俏喊媽媽來著。】
【是啊是啊，梁慕童每天晚上都會做一邊噩夢一邊流眼淚。奇怪，他昨天一整個晚上居然都沒有做噩夢，也沒有哭哎。】
【這樣看來，江俏真的很像上天派來振救反派的小天使。
】
彈幕上的話讓我怔住。
小天使？
我嗎？
不。
我可不是小天使。
而且我一點也不想跟反派產生什麼瓜葛。
我隻想好好讀書，好好上學，長大之後離他們遠遠的。
8
梁慕童還挺聽話。
一個星期內，他果然沒有來找我。
我很滿意。
就是得這樣。
我必須得跟他們兄弟倆劃清界線，井水不犯河水，將來才不會被他們連累。
周六下午。
我牽著多寶出門遛達。
剛走沒多遠，就聽到一群小孩在吵吵鬧鬧。
「梁慕童，聽說你跟你哥暑假被人綁架了？」
「關你什麼事？」小孩冷冷回道。
「當然不關我事，我隻是覺得很可惜，你跟你哥怎麼沒被人撕票。」
「小飛哥，撕票是什麼意思？」
那個稍大點的小胖子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一群小孩瞬間明白了。
小胖子繼續高談闊論：
「我說你們兄弟倆的命可真硬啊，親生爸媽都被你們克S了，自己倒是活得好好的，連綁匪都S不S。」
「你胡說。」
梁慕童終於怒了。
「我胡說？小區裡面誰不知道，我媽媽說，你們這樣的人就是災星降世，遲早有一天你爺爺也會被你們克S……」
話音未落，梁慕童像隻憤怒的小豹子，衝上去跟對方扭打在一起。
小胖子長得又高又壯，梁慕童顯然不是他的對手。
就在我糾結著要不要上前勸阻的時候，
他哥梁慕凡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
這可是個護弟狂魔。
哪能見得了他弟受委屈。
局面很快發展為三個人扭打在一起。
小胖子急了，趕緊招呼朋友幫忙。
然後，一群小男孩一窩蜂似的衝上去。
這下可麻煩了。
就算我不想管也得管了。
9
「住手。」
我牽著多寶走過去，出聲阻止。
沒人理我。
「汪汪汪。」
多寶見他家主子受困，也著急起來。
沒辦法，我隻能松開多寶，瞅準那個小胖子之後，在他胳膊上狠狠咬了一口。
「啊！」
小胖子痛得大叫，聲音像S豬似的。
一群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紛紛停手，面面相覷。
「誰他媽咬我？」
小胖子舉著流血的手臂，暴跳如雷。
「我咬的。」
我舉手承認。
一群小孩兒錯愕地看著我。
包括梁慕凡和梁慕童。
「你誰啊？」小胖子怒不可遏。
還不等我回答，梁慕凡站起來，語氣堅定：
「她是我姐姐。」
小胖子一愣，隨即恍然。
「你是他們家收養的那個鄉下妹吧，嘖嘖，真可憐啊，三個孤兒湊到一起了。」
這個小胖子實在是太討厭了。
我長這麼大都沒見過這麼討人厭的家伙。
「不止呢，你也快變成孤兒了。」
小胖子聞言，氣得跳腳。
「你什麼意思，敢詛咒我？
」
這可不是詛咒他。
我走到小胖子身邊，壓低聲音對他說了一句話。
他霍然扭頭，瞪著我，差點翻白眼。
「你撒謊。」
我朝他笑笑：
「不信的話就回去看看，如若不然，你媽為什麼每次星期六下午都叫你出來玩呢？」
小胖子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拔腿就跑，邊跑邊給我丟下一句話。
「你給我在這等著，要是讓我知道你在造謠，剝了你的皮。」
他的小弟們見狀，一陣傻眼。
「小飛哥，你去哪？」
我隨口道：
「他們家出了點事，你們快去幫幫忙吧。」
一群傻小子屁顛屁顛跟上去，隻剩下梁慕凡和梁慕童。
雖然是一幫小孩打群架，梁慕凡被揍得還挺慘。
鼻血都流出來了。
嘴角也有些破皮。
我走過去，蹲下來。
「你不是挺豪橫的嗎？還有被人揍的時候？」
梁慕凡抹了一把臉上的鼻血，悻悻道：
「你跟他說了什麼？」
「想知道，要不然你叫我一聲『姐姐』來聽聽。」我故意逗他。
梁慕凡跟他弟的性格相差很大。
梁慕童一天到晚在我身邊「姐姐」叫個不停，梁慕凡卻是從來沒有叫過我。
倒也不是我稀罕他叫。
而是純純想逗他。
梁慕凡別過臉，脖子一梗：
「想得美。」
「喔，不想知道就算了。」
我站起身，淡淡掃過他們二人。
「還不走，在這裡等吃飯？」
「姐姐，
等等我。」
梁慕童將他哥丟在一邊，像條小狗一樣跑過來，試圖牽我的手。
就跟旁邊的多寶一模一樣。
然後我們仨就走了。
留下梁慕凡一個人站在原地，臉上還掛著鼻血。
10
當然晚上，小胖子周永飛的媽媽跟司機在家滾床單的事情在整個別墅區出了名，還是被一群小孩發現的。
這下，他再也沒有資格擠兌梁家兄弟倆了。
他們一家會成為這個小區新的話題和笑柄。
他那個刻薄嘴碎的媽也該嘗嘗別人在背後說她闲話是什麼滋味了。
沒過兩天，梁慕童便跟我報告一個好消息。
「姐姐，你聽說了嗎？周永飛他爸媽要離婚，他正在家裡嚎啕大哭呢。」
「聽別人說周永飛根本就不是他爸爸的兒子，
現在他爸不要他，他媽也不要他，周永飛可慘了，變成了沒人要的小孩。」
我正在寫英語試卷，動作微微一頓。
也不知道自己這麼做究竟對不對。
不過，按照彈幕裡所說，他爸媽遲早要離婚的。
隻不過因為我的介入，讓時間提前了半年而已。
「別人爸媽要離婚，你幹嘛那麼高興？」
「我當然高興，誰叫他之前老是嘲笑我攻擊我。姐姐，你怎麼那麼厲害，竟然讓周永飛那個大壞蛋都哭成了狗。」
不是我厲害，是彈幕厲害。
「哼，他以後再敢嘲笑我，看我不笑S他。」
「以後別再隨隨便便跟別人打架，聽到沒有。」
「嗯嗯，知道啦姐姐，以後有人欺負我，我才不會跟他打架，我隻要叫姐姐去就好了。」
梁慕童坐在我對面，
雙手託腮看著我，眼睛裡仿佛冒著星星，看起來亮晶晶的。
我感覺自己手上的雞皮疙瘩都快起來了。
「你幹嘛坐在這裡？我在寫作業，走開。」
「喔喔。」
見我不耐煩，他隻能慢吞吞地站起來，挪著腳步走出去，一步三回頭。
「姐姐，你什麼時候寫完作業啊？」
「不知道。」
「一會兒你寫完了我能來找你玩嗎？」
「不可以。」
梁慕童眼裡的光瞬間被澆滅，可憐兮兮地倚在門邊，磨磨蹭蹭。
「那……今天晚上我能來你房間讓你給我講故事嗎？一個星期已經過了。」
看著對方這可憐巴巴的模樣，我終究是心軟了一下，「嗯」了一聲。
笑容再次回到梁慕童的臉上，
他咧著嘴角，蹦蹦跳跳地跑了。
11
日子恢復到以往。
每天中午，梁慕童和梁慕凡都會端著餐盤跑來我們班級，讓我給他們挑出各種不愛吃的菜。
徐心怡還挺喜歡他倆的，每次吃飯都要逗他們倆。
「啊啊啊，我也好想要個帥氣呆萌的弟弟，江俏，要不然你分我一個吧。」
「你說，我現在讓我媽生一個還來得及嗎？」
「小童童，你要不要去我們家呀，我們家可好玩了。」
「小凡凡......」
對上梁慕凡不苟言笑的臉，徐心怡尷尬地笑笑。
「那個……姐姐跟你開玩笑的啦，吃飯吃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