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若不是一個月後,邊疆告急,我父親那次就該S在大獄了。


但也沒好到哪裡去。


 


他因為在牢獄中被暗算,中了慢性毒藥,出來便是急忙忙趕去邊疆,還是天寒地凍的三九天,又受了寒,直接病S在了邊疆。


 


最後,邊疆的亂,還是我平的。我還為此,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臨危受命,經驗不足,在交戰中,被一支毒箭射中,差點一命嗚呼。


 


而先皇後,在我父親去平亂的時候,被皇貴妃一杯毒酒給送走了。


 


呵……蠢貨。


 


皇貴妃以前不敢光明正大對她下S手,不就是仗著我蕭家支持她,結果她自己自斷臂膀,跟我蕭家翻臉。


 


皇貴妃約莫以為離間了我家跟先皇後的關系,又弄S了先皇後,她就能名正言順地上位了。誰料,我班師回涼都的次月,

這後位就落在了我頭上。


 


我這人惜命的同時還記仇,所以,先帝一S,我立馬就將皇貴妃的頭給砍了下來,又將她兒子一腳踢下了皇位。


 


我要這盛世,不能如她所願。


 


若皇權之下容不得我,我就站在皇權之巔。


 


而將即墨禹丟上皇位委實是別無選擇,沒辦法,先帝一共就那麼兩個兒子。即墨禹比當時已經二十三歲的即墨舒好掌控。


 


又因當時那麼個情況,我要自立為帝,不太現實。


 


即墨家的江山,傳承了五百年,一大批S忠於即墨家的大臣,絕對不會允許我這麼幹。


 


我要真這麼幹了,他們一定會跟我魚S網破,我可能活不到今天。


 


唯有慢慢磨掉他們對即墨家的那點忠心,習慣我蕭太後掌權。


 


可似乎,我即使掌控了朝堂五年,卻依舊沒有成功。


 


因為我的不正統,朝中近一半的大臣對我不滿,便暗戳戳投到了即墨禹的陣營下。


 


俗話說得好,三個臭皮匠,能頂諸葛亮。


 


何況是數十個有文有武的大臣。


 


這些年,他們明裡暗裡全是在算計如何拉我下臺,徹底還政於即墨家。


 


4.


 


又一日,在我又一次跟即墨禹因為一點小事兒在朝堂上吵起來後,下了朝,我的永樂殿來了一群大臣。


 


各個誠惶誠恐。


 


七嘴八舌一頓叭叭叭。


 


「太後,陛下已然是動了要全權執政的念頭了。」


 


「太後,陛下如今已不是當年那個小孩了,怕是要早一步防備於他啊。」


 


「……」


 


我心說,這不是自然的麼。連一個平民百姓也不願意被人一輩子牽著鼻子走,

而況他是九五至尊,不憋屈才怪。


 


隻是這些話,倒是再次讓我想起了即墨禹最初登基的那些時光。


 


那段時間,應該是我們最母子和睦的時光了。


 


十五歲的他,因為他親生母後的倒臺,母族勢力被牽連,擁護他的人寥寥無幾。


 


無權無勢,所以,幾乎對我百依百順。


 


上朝時,永遠以我的決策為最終決策。


 


下了朝,跟我到永樂殿,或讀書,或批奏折。


 


一日三餐,我的餐桌對面永遠都有他。他遇上什麼不懂的問題,即使在吃飯,也會忘了天家食不言的規矩,抬頭看著我淺笑,喚我:「母後。」


 


那一聲軟軟糯糯的「母後」,都叫得我險些出了幻覺,真以為他是我的親生兒子了。


 


偶爾,我想起他隻是我的傀儡,不需要那麼用功讀書,不必將他培養成一個上進的三好青年,

為自己將來增加遊戲難度。


 


便在他讀書批奏折的時候,故意帶他出去浪。


 


他勤勉,不太樂意出去玩,一心隻想多讀幾本書,好像那時的他多讀幾本書就能幹得過我十萬北涼鐵騎似的。


 


我就跟他講「唯我獨尊」的歪道理,我說:「你隻要聽我的話就行了,聽我的話,我保你一世無虞。」


 


他便抬起眼眸望我,軟軟糯糯回我一句:「我不是一直在聽你的話麼?以後也隻聽你一人的。」


 


那時,他清澈的眸子裡倒映著我不甚美麗的臉,我甚至能從他眼眸的倒映裡看見我臉上的傷疤。


 


我們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有間隙的呢?


 


應該是從他十八歲遭遇了一場刺S開始的。


 


那場刺S來得莫名其妙,他卻將那場刺S的幕後主使摁在了我的頭上。然後,撕開了那幾年與我的偽裝。


 


不過溪尾曾就這事兒,感嘆過一句,「指不定就是陛下想掌權了,自己玩兒苦肉計,好逼得群臣對您不滿。」


 


溪尾這麼感嘆倒也有一定的道理,畢竟那時的他,因為裝孫子裝得好,已經在我眼皮子底下得了很多大臣的支持,在朝堂上有了與我抗衡的實力。


 


眼下,我看著在我殿裡急得有些上頭的大臣們,頗有些頭疼。


 


這麼怕S做甚。


 


即墨禹現在再高調,能幹得過我十萬北涼鐵騎嗎?


 


聽聞即墨舒養了幾萬私兵,都不敢貿然S回來涼都,何況是隻有那班子沒用的文臣支持的即墨禹。


 


真是庸人自……


 


我「擾」字的音還在腦海徘徊,一大臣又道:「太後,臣聽聞近段時間,墨睿小將軍也暗中投靠了陛下。」


 


我:「!

!!」


 


我正要悠闲喝茶的手一抖,頭跟著痛起來。


 


墨睿小將軍乃是近些年新崛起的武將。


 


是個聰明人。


 


我與即墨禹這些年的明爭暗鬥,他從不參與,從不站隊,一副腦袋放空的武夫模樣。正是他的不參與,不站隊。所以,我從未將他放在心上。


 


但他手裡有五萬兵馬。


 


若是他暗中投靠了即墨禹,好家伙,夠我喝半壺了。


 


不過,我私以為,即使墨睿小將軍真的也去了即墨禹的陣營,即墨禹暫時也不敢拿我怎麼樣。


 


我還得空就繼續氣即墨禹。


 


讓我的大臣催他立後催得更兇了。


 


催到他再次來了我的永樂殿,依舊是那憤懑的模樣,我今兒心情好,跟他講立後的好處,「哀家這也是為你好,為你將來能鬥得過哀家添一個人呢。


 


他:「……」


 


他近乎咬牙切齒:「蕭婉婉,你不就想朕立後生子,然後除掉朕,立朕的兒子為帝,繼續掌控朝堂嗎?朕絕對不會如你的意的!」


 


我一挑眉,「嘖嘖嘖,這原本是個秘密,說出來就沒意思了不。」


 


他:「……」


 


我說:「哀家倒是好奇,你如何讓哀家不能如意?」


 


他不知道是被我氣傻了,還是他手下那班擁護者因為害怕我真的翻臉直接S人,給他提了個十分喪心病狂的騷主意。


 


他說:「朕娶你!」


 


我:「!」


 


我一口茶噴他臉上,「你瘋了還是哀家瘋了?」


 


我對化幹戈為婚姻不感興趣。


 


先不說就我倆現在這母子關系,

我倆頭上還壓著S父之仇呢。


 


他抹了把臉上的茶水,眼裡閃過一絲冷冽,「要麼朕娶你,要麼就各憑本事吧。」


 


呵……還各憑本事。


 


他手下那點人還不夠我塞牙縫。


 


放什麼狠話。


 


5.


 


然,一月後,在我不搭理他娶我這騷主意後。


 


我打臉了。


 


他真的開始對付我了。


 


對我S忠的幾個大臣開始出狀況,有摔斷腿不能來上朝了的,有生病病得下不了床的,甚至還有一個大臣竟然因為逛窯子給閃了腰不能下床!


 


我:「!」


 


警告意味直接糊我臉上來了。


 


而更恐怖的是,在那個逛窯子的大臣閃了腰後的第七天,我在永樂殿喝了杯茶,卻暈倒了。


 


茶裡有毒。


 


我早些年徵戰時,被毒箭傷過,雖然後來毒解了,身體卻一直不太好,稍微不注意就是一場風寒發燒。


 


所以,對有毒的東西十分敏感。


 


也是因為我對毒比較敏感,劑量稍微重一點,我便能聞出來。


 


所以,那毒並未下多了,乃是慢性毒,吃一點不會有事,但是多幾次就能讓人斃命。


 


若不是因為我原本就身體不好,隻要吃了有毒的食物,身體便會立馬做出反應,我可能根本覺察不出那毒來。


 


這是一定要我的命了!


 


我醒來後,先是將經手過我那杯茶的下人全給流放了,再十萬裡加急找來了白景。


 


我看著白景,問:「你會幫哀家的吧?」


 


算起來,我跟白景的淵源頗深。


 


我與他是青梅竹馬,他是老國師的徒弟,大我兩歲。

我父親跟老國師的關系很好,時常來往。連帶的,我父親便也很欣賞白景,甚至曾動過將我嫁給他的念頭。


 


我也曾很欣賞他。


 


一襲白衣,風華絕代。


 


且這樣的人,竟然還不亂搞男女關系,潔身自好。


 


隻是,陰差陽錯,我父親打算將我許給他的時候,他師傅病逝,不宜嫁娶,便拖住了。這事兒要重提的時候,先帝又不做人,防備我蕭家,我父親入獄。


 


入獄那一個月,我進不了大牢,還是他買通大牢的牢頭,時常幫我去看我父親,送吃的,送被褥。


 


後來我父親出徵,S,我入這後宮。


 


便錯過了。


 


在先帝最初下令讓我入後宮時,我還曾衝動地去找過他,打算讓他帶我遠走江湖。不過半路又折返了。


 


而白景不得不聽先帝的話,說出那番送我進宮的話的當晚,

立在我府門前,一臉的蒼涼。


 


而後,這些許年,他都未娶妻納妾。


 


這些許年,涼都多少姑娘對他示好,他亦未曾回應過。


 


還轉頭將國師府裡的狗都換成了公的。


 


涼都人盡皆知,他喜歡我。


 


我賭他對我餘情未了。


 


這些年,我掌控朝堂的時候,他也盡心盡力地為我謀劃,成日擔心我S於皇權之路。


 


白景聞言,長長嘆了口氣,「太後,臣上次就跟您說過了,再不收手……」


 


我打斷他:「景哥哥,從我入後宮那刻起,我就沒有退路了。」


 


白景:「……」


 


他約莫是想起了我會入宮,雖是先帝的吩咐,但正是借他的手瞎瘠薄亂算的手筆,再次沉默了。


 


眸子裡閃過一絲愧疚。


 


我便知道,他一定會幫我的。


 


6.


 


他思考了半月,給了我徹底執政的方案。


 


借力打力的同時坐收漁翁之利。


 


雖然我當年燒了先帝的另一封聖旨,即墨舒被迫出了涼都,去了離北做郡王。但是,對於那皇位的執念從未放下過。


 


不然也不會在離北養私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