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顧斯衍似乎徹底沒了去祭拜的心思。
他二話不說，打橫將我抱起，轉身就朝山下疾步走去。
一路上，他低聲安撫我：
「乖，別聽那瘋子胡說八道。」
我乖乖點頭，抬眼卻看到他緊繃的下颌線。
看著他強作鎮定的樣子，我心裡忽然湧上一股強烈的內疚。
我是不是...
不該這麼騙他呢。
呸呸呸。
他都問蛇最怕雄黃還是砒霜了。
我還心疼他幹什麼！
我和姐姐的小命才要緊！
...
顧斯衍怕我鬱悶，帶我去了一趟商場。
大包小包的買了一大堆東西，才回家。
回家後。
我洗完澡，躺在床上，想入非非。
馬上就要過上單身小富蛇的幸福生活了。
我要開豪車！住別墅！找全天下最帥的男人給我當男模！
想著想著。
我笑得合不攏嘴，在床上滾來滾去，嘴裡還發出哧哧的憋笑聲。
正巧這時，顧斯衍從書房回來。他倚在門框上，看著我：
「有沒有人告訴過你，」他頓了頓，
「你現在這樣，活像個傻子。」
我的笑聲戛然而止。立刻縮進被窩，隻露出一雙眼睛瞪著他：
「哼！」
他無奈地掀開被子，揉了揉我的腦袋：
「不傻不傻，」
「我的小寶一點都不傻。」
好。
差不多了。
該演了。
我捂住肚子，瞬間切換狀態，氣若遊絲的哀嚎：
「好痛！」
整個人演得上氣不接下氣，仿佛隨時就要背過氣去。
顧斯衍顯然被我唬住了。
他慌忙俯身將我抱起，聲音都繃緊了：
「別怕，乖，我們馬上去醫院！」
我趁機揪住他的衣領，虛弱的搖頭：
「不行...來不及了...顧斯衍。」
我努力控制著呼吸，讓它聽起來更加微弱斷續。
「我可能...真的要嘎了...嘎之前...你能不能...答應我兩件事？」
假S術即將生效。
屆時，我所有生命體徵都會短暫消失，就算最精密的儀器也測不出破綻。
顧斯衍的眼圈瞬間就紅了，手臂收得更緊：
「不許胡說！
」
我不理他，自顧自往下說：
「顧斯衍...看在我們相識一場的份上...就幫我做兩件事吧。」
「第一件...把我埋在蕨影峰...那兒風水好。」
「第二件...」
我頓了頓，仿佛用盡最後力氣：
「能不能...在我墳頭...供個炸雞全家桶套餐？」
話音未落。
顧斯衍抱著我的手臂一僵，整個人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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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後面發生了什麼。
我的意識有點不清醒了。
隻隱隱約約看見，顧斯衍抱著我一路狂奔去車庫。
主駕駛坐著一個戴著口罩的男人。
他的眉眼，和顧斯衍有九分像。
他的視線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瞬。
「哥，
你臉怎麼那麼白？不會真嚇著了吧？」
什麼？
顧斯衍還有弟弟？
我好奇的要命。
但實在扛不住了。
假S術的 debuff 上來了。
好困。
先嘎一會兒。
晚安。
...
不知過了多久。
我又有了意識。
冰涼的雨水砸在鼻子上。
阿嚏。
好冷！
動了動身體，已經變回小蛇形態了。
顧斯衍埋人的技術好差勁！
鼻子都沒給我遮住！
而且土薄薄的一層。
一抖就散了！
我扭了兩下。
順利從墳包裡鑽了出來。
嗅嗅。
好香好香。
是炸雞的味道！
我聞著味扭了過去。
用腦袋拱開食品袋，一股腦鑽了進去。
天啦撸。
還是熱乎乎，剛出鍋的炸雞。
咬一口，酥酥脆脆。
好吃好吃！
我全身心的投入進了幹飯裡。
已經全然忘記了一個盲點。
原計劃是。
桃雪會在這裡接應我。
因為用完假S術後。
未來的 72 個小時內，我都無法變回人形，尤其需要保護。
可她現在不知所蹤。
就在我吃的已經忘乎所以。
渾身飄飄然時。
身後響起兩道冷笑聲。
「呵。」
我身形一僵。
尾巴蜷縮成一個小卷。
顫顫巍巍的將腦袋伸出袋子。
隻見兩個長得神似的男人，正陰嗖嗖的看著我。
左邊那個穿著黑色衛衣，戴著銀色項鏈的「顧斯衍」雙手抱臂，手指輕點肩膀：
「哥，這是哪隻，我有點分不清。」
右邊那個穿著西裝的「顧斯衍」單手插兜，一臉陰沉：
「我那隻，昨晚她還告訴我，等她S了，要我在她墳頭給她供個炸雞全家桶套餐。」
左邊那個笑了：
「哈哈，我就說，這條大饞蛇肯定不是我的寶貝。」
右邊那個有點不悅：
「你說誰饞呢？」
「錯了哥。」
我害怕的把自己縮成一個三層甜甜圈。
救命。
怎麼會有兩個顧斯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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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知道我很蒙圈。
左邊那個好心給我解釋：
「hi，自我介紹一下，我叫顧斯誠。
「你應該不知道我吧？平時你見到的，都是我哥，顧斯衍。
「不過你姐跟我很熟哦。」
嘰裡呱啦的說什麼呢。
聽不懂。
害怕。
我下意識的把腦袋壓扁，做出攻擊姿勢。
太太太太太奶奶說，遇到敵人就要把自己的腦袋壓扁，裝成眼鏡蛇的樣子。
這樣別人就不敢欺負咱們了！
但這一招似乎對顧斯誠沒用。
他揪著我的尾巴，將我倒吊著提了起來：
「喲，這不是那種膽子巨小，嚇退不了敵人就翻肚皮裝S的豬鼻子蛇嗎？
「好玩，
哥你要不要玩玩？」
「你再折騰一下她試試？」
顧斯衍警告性的給了顧斯誠一記眼刀。
他伸出手臂，示意我爬上去。
我瞬間委屈得直冒淚花。
嗚嗚，還是顧斯衍好！
我忙不迭地朝他爬去。
爬到一半，猛地想起。
不行，得給顧斯誠點教訓。
扭頭，對準他的右手虎口就是狠狠一大口。
嗷嗚！
「我靠。」
顧斯誠猝不及防，痛呼出聲:
「不是，你真咬啊？！」
「哥！救命！這玩意兒好像有毒的...」
話音剛落。
一隻粉白色的小蛇，倏地從他袖口探出腦袋。
對準他的下巴—又是迅疾的一口。
可這回，顧斯誠卻不嚷嚷了。
他摸著下巴，臉上竟露出一絲意猶未盡。
顧斯衍皺眉，面露嫌棄：
「有點出息，行嗎？」
我定睛一看。
這不是桃雪嗎！
「姐！！」
我發出尖銳的爆鳴聲。
「你怎麼也變回蛇啦！」
桃雪驚呼：
「快跑啊汐汐！
「他們要S了我們！」
「不是的寶貝，你誤會我了。
顧斯誠忙不迭的用自己的嘴堵住桃雪的嘴。
「我從小就怕蛇，當時你來的時候，周圍黑燈瞎火的，我有夜盲症，看不清，隻隱隱約約看見地上的影子是個體型很大的蛇影，我當時心裡一急，就...
「我們沒有想S你們，
我帶雄黃也隻是想驅散一下別的野蛇。」
我扭頭對顧斯衍說：
「你不管管你弟弟嗎！
「他怎麼能在大庭廣眾之下和我姐蛇！吻！！你們知道什麼叫蛇！吻！嗎！
「隻有我們認定一生的伴侶，才可以這樣！
「平時用人類的樣子和你們接吻，根本不算什麼！」
話音未落。
顧斯衍捏住我的頭。
冰涼的唇瓣覆了上來：
「知道了。」
我整條蛇呆住。
頭頂像燒開了的開水冒煙。
啊啊啊啊啊啊。
怎麼可以這樣。
壞蛋啊啊啊啊！
桃雪掙脫不開，氣的尾巴尖都在抖，又狠狠用尾巴抽了他手腕一下：
「怕蛇你還說愛我？
「騙子，
放開我！」
顧斯誠不放。
反而把桃雪攥在手裡攥得更緊，聲音黏糊糊的：
「那不一樣，你是我的寶貝，再怕也得愛啊。
「你看，你咬我我都沒松手。」
我護姐心切，
想從顧斯衍手腕上竄過去救她。
「別動。」
顧斯衍想安撫我，手指剛碰到我的鱗片。
誰知下一秒。
頭頂突然刮過一陣飓風。
一道巨大的黑影如同閃電般俯衝而下。
我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身體一輕，整個蛇被一股巨力從顧斯衍手腕上薅了起來。
猛禽尖銳的爪子深深抓住我，勒得我差點當場表演一個見太奶。
不是。
救命啊！
為什麼大晚上的還有老鷹加班抓蛇啊？
這年頭當老鷹也這麼卷了嗎？？？
10
這老鷹也真是缺德。
沒飛多久。
它就開始人身攻擊我：
「你這條小胖蛇好重啊，平時兩眼一睜就是幹飯吧？
「算了。
「我最近減脂呢，不吃你這種滿身肥肉的，下去吧你。」
說完。
它就松開爪子。
把我扔了下去。
這一扔也扔挺巧。
我直接到家了。
暈了一小會醒來後。
環顧四周，好家伙，全是熟悉且一模一樣的面龐。
我的大姑、二姨、三嬸、四姐、五妹、六侄女什麼的...
把我圍得水泄不通，十幾雙蛇眼齊刷刷地盯著我，場面堪比大型蛇類認親。
大姑率先吐著信子發問，語氣帶著點酸溜溜的探究：
「哎喲，這不是汐汐嗎？
「你不是和阿雪傍上那個賊拉有錢的富二代了嗎？咋灰頭土臉地滾回來了？
「前兩天還看你發朋友圈曬那堆布靈布靈的首飾呢，閃得我眼睛疼！咋，富二代破產啦？」
五妹用尾巴尖戳了戳地面，陰陽怪氣：
「哼，這還用問？肯定是露餡兒了唄！
「被人家發現是條蛇，嚇得屁滾尿流跑回來的吧？我就說嘛，人妖殊途，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哦不，是胖蛇蛇想吃金龜婿！」
我很生氣！
我哪裡胖了？
我隻是骨架有點大！而已！
不等我反駁。
遠處傳來顧斯衍焦急的喊聲：
「汐汐！桃汐！你在哪兒——！
」
我心裡一喜。
是顧斯衍！
太好了。
他沒有放棄我！
五妹的綠豆眼裡閃過一絲嫉妒的光：
「嘖，沒想到這個人類還挺痴情，知道你是條蛇還念念不忘？真是瞎了眼。」
她作勢就想往顧斯衍聲音的方向湊：
「大姑說得對，你也享夠福了，該輪到我了吧？我去替你安慰安慰這位傷心人好咯。」
「五妹！你想幹嘛？！」
我急的想追上去。
誰知大姑的尾巴一橫，直接把我攔在原地，語氣不容置疑：
「汐汐啊，做蛇要懂得分享！你都過了那麼久的好日子了，山珍海味、金銀珠寶都嘗遍了吧？
「讓你五妹也去體驗體驗怎麼了？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我氣的恨不得一拳打飛她們：
「大姑！
你這叫分享嗎？你這是明搶！」
就在這時，顧斯衍的身影撥開灌木叢衝了過來。
他一眼就看到了被圍在中間、可憐兮兮的我，以及那條正試圖模仿我姿態、扭捏作態湊近他的五妹。
我害怕顧斯衍會認不出來我。
因為五妹是除了桃雪之外。
和我舉止行為最像的蛇。
顧斯衍的臉瞬間沉了下來，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他壓根沒廢話，長腿一抬——
「哎喲！」
五妹像個被踢飛的麻繩。
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精準的砸在了還在喋喋不休的大姑身上。
兩條蛇頓時滾作一團。
其他圍觀的親戚一看這煞神如此兇猛，嚇得嗖嗖嗖幾下。
眨眼間全鑽草叢裡溜沒影了，
跑得比兔子還快。
世界瞬間清靜了。
顧斯衍大步走過來，小心翼翼地把我捧在手心。
「沒事吧？摔疼沒有？」
他的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我感動得眼淚汪汪：
「有點疼。
「不過還好你來的及時！
「顧斯衍！你真好！」
我使勁用小腦袋蹭蹭他溫暖的手掌心：
「對啦。你怎麼一眼就認出是我的？它們跟我長得可像了！我都害怕你認不出來。」
顧斯衍摸摸我的頭：
「當然是因為，隻有你看我的眼神最真誠。」
他頓了頓，帶著點促狹的笑意:
「而且，你一著急或者心虛的時候，尾巴尖就會不自覺地卷成一個小問號，特別可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