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可他又生氣了。


他不在,陸佳願似乎過得很愜意。


 


「陸佳願,你又要整什麼幺蛾子?我說過,你有什麼事,你爺爺也跟著遭罪。」


 


冰冷的聲線像把刀刺穿陸佳願的心髒,她猛地繃直身子,下意識倉惶辯駁:


 


「我沒有!我……」


 


我突然橫插一腳:


 


「誰的嘴,好臭。談京周,你著急忙慌地過來沒刷牙嗎?」


 


談京周被我一噎,這才發現今天多出個人。


 


他媽指著我道:


 


「就是她,帶著你媳婦要造反!」


 


我笑眯眯地揚起臉看向他。


 


他卻在看到我的全貌時身形一僵:


 


「你……?!陶漾!?你不是已經?!」


 


S了嗎?


 


後半句他沒說出口。


 


當初得到我的S訊,陸佳願悲痛欲絕,懷著孕的她固執地要參加我的葬禮。


 


可卻被談京周的媽媽攔下,說孕婦參加葬禮對肚子裡的胎兒不好。


 


她拼命地懇求談京周讓她見我一面,可談京周卻覺得陸佳願那段時間和他因為情人的事產生隔閡,要偷偷去醫院打胎。


 


說什麼也不放陸佳願走。


 


最後,陸佳願從五樓的陽臺差點掉下去,以S相逼,才換得了談京周陪著她見我一面的機會。


 


談京周分明在那時候看到了靈堂上我的照片。


 


6.


 


局面僵持,蘇棠突然笑著打斷:


 


「咦,安安今天怎麼沒叫我媽媽?」


 


被點名的談言安揚起小臉,興奮地撲到了談京周和蘇棠懷裡。


 


剛要開口,發現我和陸佳願正盯著他。


 


尤其是我,還刻意伸手撓了撓脖子。


 


談言安嚇得一哆嗦,閉了嘴,縮在談京周懷裡。


 


看著我這個礙事的在這兒,談京周那表情簡直惡心到不行。


 


他忍住怒火,指著門:


 


「不管你是人是鬼,現在滾出我家!」


 


陸佳願突然從沙發上站起身走到我跟前護住我,脊背挺得筆直,眼神也變得凌厲:


 


「談京周,這是我家。該滾的是你!」


 


彈幕看到這一幕,發言格外清醒:


 


【男主純純渣男,這是女主爸媽留給女主的房子,他爸媽總是過來也就算了,什麼時候成了他的家?】


 


【不僅如此,男主還故意帶著小三進女主爸媽住過的地方惡心女主。要不換個男主吧?】


 


【女主現在都不知道,把她爺爺從鬼門關拉出來的那位醫科聖手,

根本就不是看在男主的面子上出手幫忙的。男主一直隱瞞不就是怕女主離開他嗎?】


 


【不是啊,陶漾出現後,我現在終於搞清楚為什麼了,那位醫生不是高中暗戀對象才包攬的一切嗎?!那暗戀對象不就是和女主關系好的陶漾嗎?!】


 


【我草我草我草!我驚了!好像是這樣!】


 


草?!


 


我?!


 


有人暗戀我?!


 


你們怎麼不等我S了再跟我說?!


 


……


 


不對,好像確實是等我S了才說的……


 


7.


 


談京周眼眸森然,臉色愈發陰沉。薄唇抿成一條線,從齒縫裡吐出幾個字:


 


「陸佳願,你讓我滾?」


 


談言安奶奶一看這架勢,

立刻上前維護兒子:


 


「哎呦喂!你個小賤人!你以為我們願意住這兒?要不是你非得留在這,我們放著其他的別墅不住住你這兒?!呸!」


 


談言安的爺爺也厲聲斥責:


 


「陸佳願,當初你家破產,我們極力勸阻阿周和你離婚阿周都沒有同意,做人得懂知恩圖報吧!除了我們家還有哪家會要你這個神經病兒媳婦?!」


 


我終於知道陸佳願到底是怎麼瘋的了。


 


事實上,陸佳願也真的再次被逼瘋了。


 


她抡起桌上的煙灰缸狠狠地砸向那對老夫妻。


 


眼裡滿是恨意。


 


煙灰缸砸偏了,沉悶的一聲響掉在地上,所幸質量好居然沒事,可兩人因為年紀大卻被嚇了一大跳。


 


談京周上前SS攥住陸佳願的手腕,力氣大到要徒手將她的骨頭捏斷:


 


「我說過,

再發瘋我會把你送進精神病院!」


 


談言安一聽小臉驟然變得煞白:


 


「不要不要!爸爸不要……」


 


蘇棠卻愣住了,她沒想到談言安會在關鍵時刻向著他媽,剛要開口:


 


「安安,你不是說我才是……」


 


卻被一聲清脆的巴掌聲打斷。


 


空氣陡然安靜。蘇棠看著眼前的這一幕嚇得尖叫一聲。


 


我的耳膜被震得嗡嗡響。


 


談京周的半邊臉肉眼可見地腫了起來。


 


可見陸佳願這一巴掌真是用盡了一身的力氣。


 


談京周剛要發作,我一把扯開兩人,對著談京周直截了當:


 


「你受不了她,那離婚吧。」


 


一行字,卻讓所有人警鈴大作。


 


尤其是談京周直接暴怒:


 


「你他媽瘋了嗎陶漾?

!你問問陸佳願她可能和我離婚嗎?!」


 


連陸佳願都愣住了。


 


因為她知道,談京周的底線在哪。


 


如果離了婚,那她爺爺一定會被放棄。


 


我給了她一個眼神,陸佳願情緒並不是很穩定,可還是在第一時間選擇了相信我:


 


「談京周,我沒有一刻是不想跟你離婚的!所以,離婚吧!」


 


談京周瞳孔猛震,不可置信地看著陸佳願一臉決絕:


 


「你說什麼……?」


 


彈幕爽了:


 


【我草了,我漾姐穩定發揮啊!】


 


【爽S了,女主終於清醒了啊!】


 


【如果沒有恨,那別墅到民政局的距離也太遠了~】


 


【女主開團秒跟啊!肯定特別相信咱漾姐嗚嗚嗚……好感人的友情,

激動到我把我閨蜜摁牆上一頓強吻。】


 


……


 


8.


 


陸佳願打電話讓保安把談京周一家人給叉了出去。


 


別墅安靜了,佣人們也佯裝無事發生地回到自己的崗位。


 


我看著陸佳願一聲不吭地上了二樓回到房間,羸弱纖細的背影讓彈幕心疼壞了:


 


【一切都要女主自己消化啊嗚嗚嗚,女主現在肯定想一個人獨處。】


 


【女主肯定很累,剛剛的場面所有人都在針對她,她卻隻有一個人,這麼多年她都是一個人過來的,反反復復經歷。】


 


【佣人們都很有眼力地不去打擾,真好……等等!陶漾怎麼又上樓了?!又把女主門撬開了?!又大搖大擺地進去了??!】


 


……


 


我看著窩在床上抹著淚的陸佳願,

廢話多了起來,但卻半句不沾現在氛圍的邊,掀開她的被子滿臉無辜:


 


「閨蜜,你哭了啊?


 


「閨蜜,你衣櫃裡的衣服我可以穿嗎?」


 


陸佳願哭得正傷心,聽到我的話還抽空回復我:


 


「你挑吧,基本上都沒穿過。都是限量款。」


 


而後,她又一個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悲傷了起來。


 


我「哦」了一聲,認真地挑選起了衣服,嘴裡仍舊不停:


 


「你記得高中那會兒有跟我走得很近的男生嗎?有人暗戀我!」


 


她上一秒還在嚎,下一秒雙眼瞪得圓溜:


 


「誰啊,我怎麼不知道?」


 


然後接著哭。


 


我拿起衣服開始在鏡子前比對,試了幾件,都不對味。


 


我和陸佳願兩個奇葩。


 


一個在津津有味地試衣服,

一個哭得昏天黑地。


 


這一幕讓路過門口的佣人看傻了眼。


 


陸佳願這個時期很敏感,控制不住自己,一旦刺激到她,她真的會做出極端的事。


 


所以佣人們正打算勸我這個時候要好好安慰陸佳願。


 


沒想到我卻杵了杵陸佳願:


 


「哎,你看看你這衣服跟我搭嗎?我總覺得少了點什麼?看著怪怪的……」


 


陸佳願一秒變臉,從床上彈坐起來,隨即把我從頭到腳的 ootd 看了一遍,認真點評:


 


「我覺得你這紫色的衣服太土了,你換個咖色外套會不會好點?」


 


佣人差點厥過去。


 


我又說:


 


「哎,你這配飾也太少了,感覺跟我這衣服一點也不搭。」


 


陸佳願好像把自己正難過的這件事給忘了。


 


看著一牆的首飾盒陷入沉思,隨即附和點頭:


 


「是。下午就去進貨。」


 


彈幕傻眼了:


 


【不是啊,這入室搶劫般的友情……】


 


【我真的笑了,沒見過這樣安慰人的哈哈哈!感覺咱漾姐把女主拿捏得SS的。】


 


【誰在我家安監控了,我跟我閨蜜就這S出啊!她失戀那段時間我要見我暗戀對象,她一邊悲傷一邊給我出謀劃策哈哈哈。】


 


……


 


9.


 


陸佳願和我去了她爺爺所在的醫院。


 


通過彈幕知道的事,我幾乎都和她講了。但也刻意隱瞞了能看到彈幕的事。


 


她對談京周失望透頂,本以為救她爺爺命的恩人竟然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


 


離婚的決心更甚。


 


這些天,談京周卻跟故意似的,一邊不同意離婚,一邊又在朋友圈發和蘇棠的親密合照。


 


目的不言而喻。


 


可陸佳願早已經不在乎了,甚至直接將離婚協議和律師函寄過去,把談京周氣得夠嗆。


 


陸佳願家裡雖然破產,但外公外婆留下的積蓄卻足夠她瀟灑活一輩子。


 


她不缺錢,可已經打了離婚官司,指認談京周婚內出軌,要求財產對半分。


 


一系列聊天記錄視頻證據提交上法院,離婚隻是時間問題。


 


……


 


到了醫院,我看著那道蒼老憔悴的身影躺在床上,心中酸澀。


 


高中那會兒,陸佳願的爺爺經常會親自下廚做豐盛的飯菜招待我。


 


可現在卻因為被病痛折磨,在醫院昏迷不醒。


 


病房的門被推開,

外面一道穿著白大褂的高大身影走了進來。


 


幾乎是匆忙掃了一眼的程度,我已經認出他的程度。


 


草……


 


高中時我是個混不吝,有段時間痴迷校園 F4,覺得他們的行為酷斃了。


 


跑去校門口威脅低年級收兩塊錢保護費。


 


因為威懾力不足,幾乎沒人把我當回事,也沒收到保護費。


 


直到一個長相乖巧卻帶著黑框試圖遮掩容貌的男生找到我,分明比我高上半個頭,卻內斂甚至是有些自閉說話的聲音也低低的。


 


他從兜裡掏出五塊錢,問我:


 


「你能保護我嗎?」


 


這種被信任的感覺太好了,我激動得差點給他磕兩個,拍著胸脯保證一定給足了他安全感。


 


後來我才知道,他叫孟景裕。


 


因為學習太好長得太帥備受女孩喜歡,

遭到班裡男生嫉妒,才被欺負。


 


我自以為自己跟我爺學的那些三角貓功夫能震懾欺負他的那些人。


 


但在某天,我路過巷子看到一群人對著孟景裕拳打腳踢,第一想法是拉著他拼命地跑。


 


這麼多人,誰打得過?


 


孟景裕看著我扯著他溜得飛快,常年不講人情的面孔突然發自內心地笑了。


 


我以為他被打到腦袋成智障了。


 


後來他跟我說,他沒笑,因為我跑得太快,馬尾辮一直扇他臉。


 


……


 



 


最後是怎麼解決的?


 


當然是那個時候我還沒S的爺,酷酷幾下把人全收拾了。


 


我從小就不知道我父母是誰。


 


聽街坊鄰居說,他們感情破裂卻被迫生下我,我出生滿月後就偷偷把我丟棄在了孤兒院門口,

兩個人徹底沒了蹤影。


 


是我爺爺及時找到了我,給了我一個家。


 


可以說,我生命裡兩個最重要的人。


 


一個是我爺爺,一個是陸佳願。


 


我爺爺撫養我長大,陸佳願卻是在我不被接受家庭背景的學生時代照亮我的那一束光。


 


……


 


我爺特別喜歡看言情小說,看著我拽著小男孩S裡狂奔都沒撒手,以為我早戀了要見家長,特別開明地要孟景裕進屋坐坐。


 


我至今不能忘記他那句:


 


「你是陶漾帶回來的第一個男孩。」


 


孟景裕平時話不多,這次卻難得回應:


 


「那第一個女孩是誰?」


 


我爺不假思索:


 


「當然是陸佳願那小妮子。」


 


我爺那時候連連搖頭,

十分遺憾,他跟孟景裕說,陸佳願是我正宮,孟景裕隻能為愛做妾了。


 


……


 


10.


 


後來我和他沒什麼交集了。


 


那天晚上,孟景裕被我爺留下吃飯。我吃飯說漏嘴把保護費的事說出來了。


 


我爺差點把我吊在房梁上抽。還把我十塊的零花錢拿給孟景裕賠罪,孟景裕不收,他非要讓他收,我在一邊看地心碎。


 


因為太丟臉了,加上我那會兒高三,之後就再也沒見過孟景裕。


 


可彈幕見到孟景裕瘋了,一直刷屏:


 


【暗戀陶漾石錘了哥,眼珠子快長人家身上了。】


 


【臥槽臥槽臥槽,這什麼驚天巨瓜?!不是啊,我感覺孟景裕下一秒就要昏過去了,他可是偷偷參加了陶漾的葬禮啊!現在突然出現個大活人……】


 


【原劇情有過一段描寫,

大概是孟景裕經常會去燒紙錢。所以他是給陶漾燒的?】


 


……


 


原來如此,我說我地府賬號裡怎麼總是多出一筆匿名款項。


 


我遮遮掩掩,想著還是不要讓太多人知道我突然活了的事。


 


孟景裕卻突然上前要跟我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