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可 Siri 現在卻一言不發。
忽地,牆內突然傳來重物撞擊牆體的聲音,緊接著是電鋸啟動的轟鳴,我的心猛地一沉。
妹子,沒時間了,再拖下去他真要破門而入了!」藍衣服外賣員的聲音再次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急切。
我咬了咬牙,決定賭一把,向著陽臺奔去。
靠近陽臺時,我仍保持著一絲警惕,眼睛緊緊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他迅速將速降繩的一端固定好,示意我抓住另一端。
「別怕,我在下面接著你,這繩子我檢查過,絕對安全。」
說著,他率先翻出陽臺,順著繩子利落地滑了下去,落地後衝我招手,「快!」
我顫抖著雙手握住繩子。
在藍色衣服外賣員催促和焦急的目光中,
我忽地站立不動,隻直直地盯著他。
下一秒,我高聲開口:「嘿!Siri!」
緊接著,兩道相同的機械女音同時響起。
「我在。」
「我在。」
一道從我的手機裡傳出。
一道則從眼前的藍色衣服外賣員身上傳出。
我眯了眯雙眼,緩緩開口:「一部蘋果手機,初始設置時便決定了,每一步手機的語音助手 siri 隻能識別自己主人的聲音。」
「當然也存在有差不多音色的人,能喚出對方手機的 siri,可你一個男人,男女音調音質都大相徑庭,根本不可能存在上面那樣的情況。」
「所以你是什麼時候在我手機種下的病毒,你制造這一切的目的究竟是為了什麼?」
藍色衣服外賣員輕輕笑了聲,問:「你是從什麼時候發現的?
」
我拿出手機,找到那張她發給我的照片,而後拉爆了照片的曝光度和曲線。
瞬間,照片上的人影和背景光影和明暗度瞬間分離了開來。
「你的圖片 P 得挺好的,說實話,第一眼,我都沒有反應過來。」
「但是你忘了一件事。」
「門外那個穿黃色衣服的外賣員,哪怕在貓眼外正對著我的面,我耳機裡 siri 依舊在喋喋不休。」
「可當你剛出現在陽臺後,耳機裡的 siri 便再也沒有說過話了。」
我勾了勾嘴角,一字一句道:「你說,這是為什麼呢?你不會真的以為,我相信了 siri 說出來的話,是門外壞人的心聲吧?」
他瞬間哈哈大笑起來:「你果然還是聰明,我太了解你了,可是聰明反被聰明誤啊,你不會不明白這個道理吧?
」
太了解我?一個素不相識的外賣員能了解我什麼?
直覺告訴我,眼前的這個人絕對不是陌生人,而是熟得不能再熟的熟人。
可他的帽子遮住了大半張臉,加上天色昏暗,我到現在也沒看清他到底長什麼樣。
我皺了皺眉,立刻從身後拿出一把剪刀,將剪刀搭在了他的速降繩之上。
「你到底是誰?這麼做的目的到底是為了什麼?」
他輕笑一聲,依舊悠哉地掛在繩子上,眼神落在我的剪刀上,看不出一絲畏懼。
可下一秒,他突然攀著繩子往後轉了個身,而後將自己的帽子摘下。
在看清他的後腦勺後,我徹底傻眼了。
他的後腦勺有一道大大的裂口,而在那道裂開的豁口裡,黃色衣服外賣員潰爛的半張臉正在蠕動。
「救.
..命...」豁口裡的嘴唇翕動著,暗紅色血沫順著玻璃碎渣滴落。
這……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很快,他又將正臉轉回了前方。
沒有了帽子的遮掩,這下我徹底看清了他的樣子。
可在看清他樣子的一瞬間,我幾乎腿軟摔倒在了地上。
4
那……那張臉,居然和我長得一模一樣!
可這個外賣員明明是個男人!
那長得和我一模一樣的外賣員,此刻正咧著嘴,露出一個詭異至極的笑容。
等她再開口說話時,卻已經不再是男人的聲音。
她的聲音……她的聲音竟也變得和我一模一樣:「你記住了,聰明的人,第一個S。」
說著,
她毫不猶豫地奪過我手裡的剪刀,「咔嚓」一聲,剪斷了自己的繩子。身體瞬間失去支撐,急速墜落。
「啊!」我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尖叫聲劃破了寂靜的房間。
等我緩過神來,雙腿發軟地轉身,跌跌撞撞地跑回了衛生間。
我大口喘著粗氣,想要洗把臉讓自己清醒些。
低頭時,卻猛地發現褲腿裡掉出了一根浸滿血液的衛生棉條。
我腦袋「嗡」的一聲,我明明隻墊過幾張紙巾而已,哪裡來的衛生棉條?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就在這時,門外終於響起了警鈴聲。
警察終於趕到了。
很快,家門口傳來了警察威嚴的聲音:「有人在家嗎?女士,請問是你報的警嗎?」
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衝過去打開門,語無倫次地說道:「警察同志,
快,樓下有個人掉下去了,你們快去看看!」
警察們面面相覷,其中一位警察疑惑地看著我:「姑娘,我們剛從樓下上來,樓下什麼都沒有發現啊。」
我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們,「不可能,我親眼看到她掉下去的!」
我不可置信地衝去陽臺往下看,卻驀地發現,樓下的草坪上果然什麼都沒有。
別說是人的屍體,就連血跡也沒有發現。
這怎麼可能,這可是十樓啊!
她怎麼可能會就這麼輕易地消失!
突然,我想起了門口放著的黑色包裝外賣。
我衝去轉身一看,居然不見了。
可當我再看向房間的桌子時,那外賣卻出現在了那裡,而且還拆開了包裝,少了一根衛生棉條。
這怎麼可能?我都沒有開過門,這個外賣是怎麼進來的?
我隻覺得頭皮發麻,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
我顧不上警察還在房間裡,拔腿就往保衛處跑,我要調監控,我要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
在保衛處,我看著監控畫面,果然看到今晚有一個外賣員來過我家門口。
可讓我頭皮發麻的是,畫面裡居然顯示我打開了門,將外賣拿了進去。
我明明記得我根本沒開過門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難道是我自己太累了,真的出現了幻覺?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房間,警察們還在,他們看著我,眼神裡滿是責備。
「這位同志,報假警是要承擔法律責任的!」
「你知道現在是凌晨嗎?我們出警的警員都是犧牲自己的休息時間趕過來的!」
「你說的圖謀不軌的外賣員呢?」
我大腦一片混亂,
甚至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怎麼不停地給幾個警察鞠躬道歉。
等警察走後,我癱坐在床上,隻覺得身心俱疲。
我告訴自己,一定是這段時間精神太緊張了,今晚發生的這些事都不是真的。
可是回憶起來,這一切實在是太過於真實了,真實到我始終無法相信那是幻覺。
我閉上眼睛,想要強迫自己入睡,可腦海裡卻不斷浮現出那和我一模一樣的臉,還有那詭異的場景。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終於進入了夢鄉。
可在夢裡,我又看到了那個長得和我一樣的外賣員,她正站在我的床邊,冷冷地看著我……
5
等我驚醒時,已經是大白天了。
我迷迷糊糊地伸手揉了揉眼睛,腦袋還有些昏沉,過了好一會兒才徹底清醒過來。
看了眼鬧鍾,該起床迎接新一天的忙碌了。
昨晚的事情我依舊心有餘悸,可我是個打工人,天一亮,我滿腦子隻有未完成的工作項目和即將到來的會議。
可等我走進浴室,準備更換衛生棉條的時候。
手指觸碰到內褲,卻驚覺一片幹爽,完全沒有生理期該有的黏膩感。我的心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我匆忙衝完澡,裹著浴巾衝進臥室,眼睛慌亂地在房間裡搜尋著。
果然,昨晚放在床邊裝著衛生棉的黑色塑料袋,此刻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從未在這房間裡出現過。
我顫抖著拿起手機,屏幕亮起的瞬間,日期赫然映入眼簾——3 月 3 號。
這怎麼可能?我清楚地記得昨天就是這個日期,今天應該是 3 月 4 號才對啊!
我僵硬地站在原地,看著手機上的日期,緊張地咽了咽口水。
這一切,都太詭異了。
可考慮到上班馬上就要遲到了,我還是收拾好了心情出了門。
等我到了公司後,才發現奇怪的事接踵而來。
老板給我布置了和昨天一模一樣的任務,同事和我說了和昨天一模一樣的話,就連內容都一字不差……
同事 A:「今天我 crush 給我表白了。」
我:「他不是昨天就和你表白了嗎?」
同事 A:「你有病嗎,陸昭音,我 crush 今天才從隔壁市飛回來。」
同事 B:「好想吃香辣雞腿堡,我已經一個月沒吃過了。」
我:「你不是昨天才剛吃過嗎?」
同事 B:「你瞎說!
我昨天吃的是青菜蘿卜粥!」
我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這一切都像是對昨天的重演。
等下班回到家後,我躺在床上,瞪大眼睛望著天花板,心跳聲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仿佛一面急促的鼓,敲打著我緊繃的神經。
今晚,是不是也會重復昨天晚上發生的事兒?
果不其然,凌晨三點,一陣熟悉的墜脹感傳來,我掀開被子,借著微弱的月光,看到床單上那一抹刺目的鮮紅——消失的生理期又突然回來了。
我強忍著內心的不安,暗暗發誓這次絕不再點外賣。
昨晚那兩個外賣員的身影在腦海中揮之不去,那執著的敲門聲,還有後來發生的一系列怪事,都讓我心有餘悸。
我摸索著從桌上抽了十幾張厚紙巾,想著還是用紙巾先湊合著吧。
可我剛準備起身去處理,突兀的敲門聲卻在此時打破了寂靜。
「外賣,您的外賣到了。」一個男人的聲音透過門板傳了進來。
我猛地一怔,我明明沒有點外賣!
為什麼這一次我沒有點外賣,依舊會有外賣員來敲門!
「我沒點外賣,你送錯了!」我提高音量,試圖讓對方聽清。
不可能,地址就是這兒,您快開門吧。」門外的聲音不依不饒,甚至帶著幾分急切。
我戰戰兢兢地走到貓眼處,往外一看,頓時頭皮發麻。隻見那個身著黃色外賣服的男人,正站在門口,手裡還拎著一個熟悉的外賣袋,模樣和昨晚的外賣員一模一樣。
我忽地回想起昨晚,這個倒霉的外賣員,為了提醒我,最後被那個和我長得一模一樣的不知名生物吞進身體的景象。
我更焦急地催促起了他:「你快走吧!
你想說的事情我都已經知道了!」
就在我以為他會像昨晚一樣,和我僵持許久的時候,突然,連接著消防栓箱的那面牆傳來一陣尖銳刺耳的電鋸聲。
我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怎麼會這樣?真的有電鋸?
昨晚那個東西發給我的圖片,明明就是 P 的啊!
而且現在黃衣服外賣員還站在門口,就算那個東西也在,為什麼他們一點打鬥聲也沒有?
慌亂之中,我瞥了一眼陽臺,大腦飛速運轉了幾秒後,還是選擇轉身衝進房間。
我手腳並用地爬上衣櫃,再順著衣櫃頂攀到天花板旁邊的隔板處。
剛藏好身子,外面便傳來一陣沉悶的牆體倒塌聲,緊接著,是沉重的腳步聲,那人走進了我的房間。
我透過隔板的縫隙,緊張地注視著下方。
拿著電鋸的人,
並不是我以為的那個和我長得一樣的生物,居然是那個黃色衣服的外賣員?
怎麼可能,昨晚他不是還為了提醒我救我,而被那個東西吞噬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