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無果。


又試圖把音量調小又調大,調大又調小,再調小又調大……


 


還是不行。


 


嘖。


 


我把藍牙關了,準備重新連接一次。


 


一旁的周嘉宴突然開口說話了:「夏聽一,你聾了?」


 


我:?


 


「喝酒也能,別看了。」


 


我:???


 


他 5.2 的視力也不能看到我小手機裡在看什麼的吧!


 


不能的吧?!


 


總不會是他聽到了?


 


不能的吧!


 


我戴著耳機都沒聽到,更不要說漏音傳到他那兒。


 


我們之間隔著兩個沙發位呢。


 


正當我疑惑不解時,周嘉宴走過來,摘下耳機,一臉不爽,說:「知道為什麼沒聲音嗎?


 


「前女友,

因為你特麼連上的是我的耳機。」


 


我:「……」


 


剛剛我說,沒有什麼是比前男友是我導師兒子還要尷尬的事情。


 


現在有了。


 


仔細看,周嘉宴家裡的地板一塵不染,特別幹淨。


 


那是因為我的顏面掃地了。


 


5


 


「不管你想耍什麼小把戲,都給我收著點兒,我才不喜歡你了,別在這搞鬼搞怪依依妖妖,沒個正形的。」


 


周嘉宴手裡捏著耳機,咬牙切齒警告我。


 


我氣不打一處來:「大哥,你沒這麼值得留戀,還有,怎麼不反思反思一下自己?分手這麼久了還不舍得換個新的耳機。」


 


他現在用的耳機,是我送給他的生日禮物。


 


在一起的時候,我們經常混用,就連了對方的手機。


 


「反思什麼?換不換是我的自由,我無需反思。倒是你,說好了老S不相往來,再也不出現在對方面前,現在,是你先來我家的呢!」


 


「哦,去哪是我的自由,要是嫌我礙眼的話,你幹脆挖個洞把自己埋了,這樣我就不會出現在你面前咯!」


 


「是是是,都自由到我家來了,這麼霸道,你怎麼不說我全家都是你的?」


 


「行啊,你是我的,去,寫篇大論文掛我一作。」


 


「……」


 


本來剛剛面對他還有點尷尬扭捏。


 


這會兒張嘴槓上了,S去的吵架拌嘴記憶狠狠攻擊我。


 


看他吃癟的樣子,我頓時感覺爽爆了。


 


直接站起來撸起袖子準備繼續和他好好爭論一番。


 


結果周嘉宴突然不說話了。


 


我蹙眉看他。


 


這天也不冷,他臉怎麼紅紅的。


 


我嗤笑一聲:「喲,才說你兩句就破防紅溫,超絕敏感肌啊!」


 


周嘉宴不語,隻一味抿唇生悶氣。


 


「倆孩子在那傻站著幹嘛呢?吃飯啦!」


 


師母的聲音從廚房傳來。


 


吃飯時,我沉浸在鬥嘴勝利的喜悅中。


 


導師見我邊吃邊呲個大牙嘎嘎樂的架勢,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眯著眼:「夏聽一,你實驗進度怎麼樣了?那些實驗數據都整理好了沒?我發給你的文獻讀了沒?論文框架先發給我看看也行。」


 


我揚起的嘴角瞬間回收。


 


就非得在吃飯的時候說這麼沉重的話題嗎?


 


坐在我身旁的周嘉宴哼笑出聲,有點幸災樂禍的意味。


 


導師也沒放過他:「很好笑嗎?那她交給你了,

夏聽一,到時候你把初稿交給周嘉宴看。」


 


我:「……」


 


周嘉宴:「……」


 


我爸媽不語,隻一味幹飯和看戲。


 


師母擰了一把導師的胳膊,「吃著飯呢!這裡是家不是你開會的地方,再叨叨等會兒你去跟狗一桌。」


 


想笑,我忍。


 


教訓完導師,師母轉而換上慈愛的笑,對我說:「小夏別理他,論文什麼的慢慢來,有什麼不會的,問嘉宴也行,你們同齡人,比較聊得來。」


 


沉默許久的周嘉宴開口:「可別,我跟寫不出論文的人聊不來。」


 


為了活躍氣氛,師母開始給我們分享周嘉宴小時候掏雞窩被雞追著啄屁股的糗事。


 


我聽得津津有味,光顧著嘿嘿偷笑。


 


夾菜的時候沒注意,

一筷子伸向辣椒炒肉。


 


突然,四位家長不笑了,也不說話了。


 


視線齊齊落在我身上。


 


準確地說,是我和周嘉宴身上。


 


順著我媽的視線,我低頭看向我的碗。


 


剛剛我夾起來的辣椒牛肉,不知道什麼時候到了周嘉宴的碗裡。


 


我在心裡發出無聲的尖銳爆鳴。


 


以前和周嘉宴在一起的時候,隻要是不喜歡吃的東西,隻要他在我身邊,我都習慣讓他解決掉。


 


我吃不了辣,剛剛居然沒有一秒猶豫。


 


甚至自己都反應過來,那塊沾滿紅辣椒的肉片已經被我夾到了周嘉宴的碗裡。


 


肌肉記憶,恐怖如斯。


 


周嘉宴忙不迭把肉往嘴裡送,衝我笑得狡黠,說:「放心,給我夾菜我也不會幫你看論文的。」


 


「……」


 


這菜能不能辣S他啊!


 


6


 


不敢再走神,我的注意力回到吃飯上,這才發現面前那盤大蝦,已經空了一大半。


 


一看,周嘉宴拿了個空碗,一隻一隻剝好,放進碗裡。


 


我懶得剝,剛剛看見並沒有很想吃。


 


而現在看到剝好的,偷偷咽了咽口水。


 


盤算著明天也要去買回家做。


 


這時,師母對他說:「你海鮮過敏,剝這麼多蝦做什麼?」


 


周嘉宴笑嘻嘻:「給您剝的。」


 


師母睨了他一眼:「你猜你的過敏是誰遺傳的?」


 


然後轉頭對我說:「一一吃,省得自己剝髒手。」


 


我小心翼翼看了一眼周嘉宴。


 


他把碗往我這邊推了推:「吃唄!多吃點能長腦子。」


 


「……」


 


行,

看在大蝦的份上,這仇我就先不記了。


 


飯後,長輩們嘰嘰喳喳在聊天。


 


周嘉宴接了個電話,說臨時有事,出去了。


 


他走後,話題莫名就引到了他身上。


 


我媽好奇地八卦:「這麼晚出去,是去見女朋友哦!」


 


「沒,他哪來的女朋友,雖然年紀也不小了,但他不打算談,我們也不逼他。」


 


師母抿了一口茶,壓低聲音,跟講什麼不能言說的秘密似的說:「前段時間,他好像分手了,在家不吃不喝的呀!天天躲在房間裡哭,我院子裡種的花,他都不知道掐S幾朵了,邊掐還邊在嘴裡一直念叨著這輩子都不想看到她,也不想談戀愛了。


 


「這段時間他工作忙,稍微好點了。


 


「我們也不敢多問,就隨他去吧。」


 


我:??


 


周嘉宴,

哭?


 


稀奇。


 


在一起這麼多年,我還沒見過他哭呢。


 


敢情是偷偷躲起來哭的啊!


 


我把頭埋進大衣裡,有些愧疚。


 


我一個理由也沒給就跟他提了分手。


 


他當時不是答應得挺硬氣的嗎?


 


怎麼還偷偷躲起來哭了。


 


7


 


晚上躺床上,腦子裡都是周嘉宴哭的樣子,我輾轉反側都睡不著。


 


點開某音準備刷刷視頻助眠。


 


刷著刷著,我習慣性點開周嘉宴的主頁,進行每日的視奸活動。


 


他依舊什麼也沒發,我右滑準備退出時。


 


手機沒拿穩,突然從手上滑落,直愣愣磕到我的鼻子。


 


痛得我龇牙咧嘴。


 


等我把蓋在枕頭上的手機拿起來,才發現我的鼻子給周嘉宴點了個【求更新】。


 


我:「……」


 


我連注銷完這個賬號,新號叫什麼名字都想好了。


 


結果突然收到周嘉宴發來的私信。


 


【點開。】


 


是他對鏡拍的腹肌視頻。


 


爹的,人間尤物。


 


幾個月沒見,又偷偷把身材練得更好了。


 


誰說這賬號爛啊!這號可太好了。


 


嗚嗚嗚,摸不到,更睡不著了。


 


我生怕他撤回,火速保存,反反復復看了幾十遍後。


 


冷漠回復:【1。】


 


【這麼晚還不睡?在想我嗎?」


 


我翻了個白眼,嘴硬:【寫不出論文日常失眠罷了。】


 


【寫不出,玩什麼手機?】


 


【iPhone16ProMax 1TB】


 


周嘉宴回我一個欠欠的無語表情包。


 


我放下手機,望著天花板,突然又想到他哭的樣子。


 


大半夜的,於心不忍,愧疚湧上心頭。


 


看在他慷慨大方分享腹肌的份上,想給他道個歉。


 


於是拿起手機,給他發消息:【周嘉宴,你睡了嗎?我有些話想跟你說。】


 


我開始編輯自我感動小作文。


 


他秒回:【怎麼?想跟我道歉是吧?別裝。


 


【想讓我對你心軟,幫你完成論文,然後再一腳把我踹了是嗎?


 


【那我考考你,你到底把我當什麼了?替身,還是工具人。】


 


爹的,雖然我知道我是個一心向學的三好學生,但也不能把我想得這麼壞吧?


 


我默默刪掉剛打好的三百字,問他:【你家發財樹有鏈接嗎?】


 


【呵呵,想給他買?沒有。】


 


看不懂他在胡言亂語什麼,

我恹恹道:【沒有算了,明天還要開學報到,煩,不聊了。】


 


【那我周嘉宴實名同意開學。】


 


我:……6。


 


求刻薄教程。


 


8


 


第二天回到學校,我把許久未住的宿舍床位打掃幹淨。


 


之前我都是和周嘉宴住一起的。


 


因為分手了,我從他的公寓搬出來。


 


這學期開始住回學校宿舍,沒忍住置辦了一大堆東西。


 


準備去驛站拿快遞時,我才發現一個取件碼都沒收到。


 


不應該啊!我開學前一周買的。


 


一查,我在宿舍發出了尖銳的爆鳴聲,險些被舍友丟出去。


 


買快遞忘記改地址,全寄去周嘉宴的公寓了!


 


他為什麼都不跟我說一聲!


 


我想也沒想,

馬不停蹄趕去他公寓。


 


這天是周末。


 


他應該在家,我站在門口給他打電話。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接。


 


「幹嘛!」


 


很冷淡的兩個字。


 


但是他聲音異常低啞,還有點喘,厚重的呼吸聲起伏明顯,透著莫名的欲。


 


我聽得眉心一動。


 


這是剛健完身?


 


「我快遞沒改地址,寄到你家了,來拿一下。」


 


「哦,那你進來吧!」


 


說完他火速把電話掛了。


 


等了好一會,還是沒見他來給我開門。


 


我沒耐心了。


 


試著把大拇指對上密碼鎖。


 


叮的一聲,門開了。


 


我看著被打開的門,略略有些驚訝。


 


進去後,沒看到周嘉宴。


 


我徑直往裡走,試探性叫他:「周嘉宴?」


 


話音剛落,他從臥室走出來。


 


沒穿上衣,下身套了件灰色衛褲。


 


嘴唇潤潤的,眼尾紅紅的,額前劉海被打湿,那樣子看著迷離又誘人。


 


我生怕眼睛沒出息沾他身上,趕忙別開眼,四下張望:「你怎麼不穿件衣服就出來了?」


 


「對不起。」


 


我愣住。


 


沒穿衣服而已,也沒有冒犯到我,反而有點造福我的眼睛。


 


沒有什麼好抱歉的啊。


 


我輕咳一聲:「我的快遞呢?」


 


「陽臺。」


 


他抬了抬下巴向陽臺角落,我走過去。


 


「哼,還以為你是打算和我復合,才把快遞寄過來的。」


 


他跟在我身後,彎唇,嘟囔著。


 


我忙著清點快遞,沒聽清,問他:「你說什麼?」


 


他抬手抹了抹額前的汗,抿唇不語。


 


見他一直不說話,我抬頭看站在身旁的他。


 


因為是蹲著的,我抬頭的那個角度。


 


不太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