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現在面前有兩個選擇,床底或是衣櫃。


「5、4、3、2……1……嘻嘻,我來找你了哦!」


 


趕在蓓蓓倒數的最後一秒,我拉開衣櫃的門,藏了進去。


 


我屏住呼吸,透過一點點細縫,觀察外面的動靜。


 


腳步聲逐漸接近,帶著一絲歡快的意味。


 


「姐姐你在哪?」


 


「我聞到你的味道了哦,香香的,一定很好吃~」


 


伴隨著腳步,還有吸溜吸溜吞口水的聲音。


 


這孩子怎麼什麼都吃?


 


「嘻嘻嘻,姐姐,等我找到你,就要吃掉你啦!」


 


櫃門前出現了一個紅色的身影。


 


她並不急著打開櫃門,仿佛在享受捕獵的樂趣。


 


真是有夠惡趣味的!


 


「完了完了完了,

這下她S定了!」


 


「我就說這條支線怎麼能是 S 級,壓根就無解啊!」


 


「這屋子就這麼小,怎麼藏啊!答應和她玩也是S,不答應一樣是S!」


 


「這任務根本不講道理,難怪之前從來沒有玩家通關。」


 


「我還覺得這個陸梨挺有成為高玩的潛力呢,沒想到開局就要掛了。」


 


「畢竟是新手啊,面對這種情況肯定來不及做太多思考。」


 


安靜了幾秒鍾。


 


我面前的櫃門被打開了。


 


小女孩站在我面前,彎著詭異的微笑,一臉天真無邪地開口:


 


「嘻嘻,找到了。」


 


5


 


在小女孩腦袋炸開的前一秒。


 


我從櫃子裡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頭發。


 


「蓓蓓真棒,那這次該輪到我找你了,

快去藏好吧。」


 


「唔……」女孩的臉上露出糾結的表情。


 


我淡定地解釋:「捉迷藏的規則就是這樣的呀,這一輪該輪到我來找你了。」


 


「是……這樣的嗎……」


 


蓓蓓思考了幾秒鍾後,勉為其難地點了點頭。


 


「乖,快去藏好吧,我數十個數,就要來找你了哦~」


 


話音剛落,她就急急忙忙地跑開了。


 


果然小孩子是世上最單純的生物。


 


我不慌不忙地坐到沙發上,閉上眼睛休息起來。


 


無論她藏到哪裡,隻要我沒有找到她,就不能開始下一輪遊戲。


 


這樣一來,捉迷藏的S亡條件就永遠無法達成。


 


彈幕:


 


【還能有這種解法?

那小女孩也太好忽悠了吧!】


 


【我甚至覺得那孩子有點可憐...】


 


【她一點都不害怕嗎?我剛才都替她捏了把汗!】


 


【陸梨!你就是我的神!】


 


【樓上的倒也不必這麼誇張,這種簡單操作換成我,我也一樣可以!】


 


【天上的牛都被你吹飛了!】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躲在床底的小女孩終於忍無可忍地爬出來。


 


「姐姐,我不玩了。」蓓蓓的臉皺成小小的一團,有點委屈巴巴。


 


我伸了個懶腰,眯著眼看她。


 


「真的不玩了?」


 


她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不玩了!」


 


我把她抱起來,替她捏了捏在床下蹲到發麻的手腳。


 


「既然不玩了,那就該去做作業了。」


 


蓓蓓面色一滯,

臉上浮現出迷茫。


 


「做……作業?」


 


我抬手指了指臥室書桌上的一本小學題冊:「喏,要麼去乖乖寫作業,要麼姐姐就再陪你玩一會兒捉迷藏。」


 


她糾結地咬著嘴唇,抬眸看了我一眼。


 


然後不情不願地點了點頭,嘟嘟囔囔:


 


「好吧……做作業……」


 


我捏了一下她的臉蛋:「真乖。」


 


彈幕人都麻了:


 


【蒼天,我看到了什麼?!】


 


【其他玩家被這小女孩啃得骨頭渣子都不剩,在陸梨面前,她居然乖乖巧巧地寫作業?!】


 


【哈哈哈哈笑S我了,要麼寫作業要麼繼續玩,我頭一次看到詭怪被威脅。】


 


【連詭怪都逃脫不了被作業支配的恐懼……】


 


【這是噩夢小鎮?

不知道的人踏馬還以為是向往的生活!】


 


蓓蓓翻開題冊,碰到不會的題她也會像普通小孩一樣咬著鉛筆皺眉。


 


而我坐在她旁邊,時不時給她講解題目。


 


「好好想想,用「希望」怎麼造句?」


 


「希望……我希望姐姐能早點回家。」


 


「回家的「家」字不是這樣寫的,我教你。」


 


畫面一片歲月靜好,安然和諧。


 


6


 


天黑以後,我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再過一會兒,就是屍仙娘娘來吃供品的時間。


 


但今天我可以睡個好覺,由於昨天達成的成就,屍仙娘娘不會再來打擾我。


 


我躺在床上,閉上眼睛休息。


 


半夢半醒之間,卻聽到走廊裡傳來一道撕心裂肺的叫喊。


 


聽聲音,像是那兩個新玩家中的一人。


 


我推門出去,王耀和另一個玩家站在走廊上。


 


空氣中彌漫著濃鬱的血腥味,刺得人鼻腔生疼。


 


「S人了!S人了!輝哥,我不想S!」


 


他倆站在另一個玩家的門口。


 


我湊過來,看到了門內的場景。


 


牆壁上淌著鮮血,屍體模糊地癱在地板上,血肉模糊的程度已經看不出人形。


 


皮肉和肉塊分離,還凌亂地露出幾塊帶著牙印的骨頭。


 


另一個新玩家見到我,咬牙切齒地咆哮:


 


「都怪你!都是因為你,他才會S的!」


 


「昨天你也沒有擺供品,憑什麼你沒事!」


 


「該S的人明明是你!」


 


王輝隻匆匆瞥了一眼地上的碎肉,就滿臉陰鬱地別開了頭。


 


他皺著眉訓斥:「行了,別喊了,不怕再把怪招過來?」


 


那玩家一聽連忙閉了嘴,隻是恨恨地瞪著我。


 


王輝用古怪的眼神看了我一眼:


 


「S的怎麼會是……算了,都回屋睡覺。」


 


作為老玩家,他已經見多了這種場面。


 


我卻注意到他那句話。


 


他原本認為今晚S的應該是誰,是我嗎?


 


可是他又怎麼篤定我會出事呢?


 


回到屋內,我轉悠著環視一圈,終於讓我發現了一絲不對勁。


 


我的屋內多出來一樣東西。


 


床頭擺著一個玩偶娃娃,長相恐怖,笑容詭異。


 


它是什麼時候出現的?


 


【完了,詛咒信物生效了!】


 


【什麼東西?

你們在說啥,求科普!!!】


 


【這是王輝在上一個副本裡得到的獎勵道具,能夠隨機變成當前副本內召喚詭怪的信物。】


 


【草,這是要借詭怪的手搞S陸神啊!】


 


【人心有時候比詭怪可怕得多,所以說別在副本裡隨便得罪人,不然怎麼S的都不知道。】


 


【哎,看來是幾級詭怪吧,要是三級以下還有生路。】


 


我正在研究要不要把玩偶丟出窗外的時候。


 


一陣突兀的敲門聲突然響起。


 


「有人嗎?」


 


我沒有出聲,那個聲音又問了一遍。


 


「有人嗎?」


 


見屋裡半天沒動靜。


 


房門的把手被輕輕旋轉,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吱聲。


 


「沒人的話...嘻嘻,那我就要進來啦~」


 


這個嘻嘻聲.

..聽著怎麼這麼耳熟呢?


 


我跑到門口,打開門。


 


然後和門口氣勢洶洶的「食人花」面面相覷。


 


它呆滯了一瞬。


 


我甚至在它炸開的臉上捕捉到慌亂的神情。


 


下一秒她的頭恢復成原狀,委屈巴巴。


 


「娃娃丟了……你看到它了嗎?」


 


我從背後拿出那個長相詭異的娃娃,塞進她懷裡。


 


準備關上房門,但蓓蓓沒有想走的意思。


 


「還有事?」


 


她站在門口支支吾吾:


 


「姐姐...天太黑了,我可以跟你睡嗎?」


 


此刻她就像一個普通的,因為天黑而不敢走夜路的小女孩。


 


甚至嬌氣中帶著一絲可憐。


 


我無奈地嘆了口氣:


 


「進來吧。


 


7


 


我從櫃子裡找出一套額外的被褥鋪好。


 


然後把女孩抱到床上。


 


「姐姐,我睡不著,你可以陪我聊聊天嗎?」


 


我默不作聲地把她的被子掖好。


 


「你想聊什麼?」


 


「我剛才的樣子……是不是很醜啊?」


 


這個年紀的小女孩,已經開始有了愛美的心思,會格外注重自己的外表。


 


她說的應該是腦袋炸成食人花的樣子。


 


我揉了揉她的頭發,「沒有,很可愛。」


 


她揉搓了一下自己的臉蛋,反復詢問:


 


「真的嗎?」


 


「真的。」


 


「可別人都怕我,叫我怪物。」


 


「他們是壞人,騙你的。」


 


「不像怪物?


 


「不像。」


 


蓓蓓開心了。


 


她抱著自己的玩偶娃娃,輕輕靠到我懷裡。


 


「以前……我姐姐也是這樣哄我睡覺的。」


 


「這個娃娃也是姐姐買給我的,可是後來姐姐就不見了。」


 


蓓蓓越說越沮喪,聲音漸漸帶了哭腔。


 


我拍著懷裡哭泣的小女孩,輕聲安慰:


 


「你姐姐很快就回來了。」


 


可她搖了搖頭,眼淚掉得更厲害了。


 


「不會了,姐姐不會回來了。」


 


「我看到爸爸把姐姐拖進地下室了。」


 


「姐姐被關了三天,第四天爸爸從地下室拎了一個很沉的行李箱出了門。」


 


「我好害怕……爸爸變得好可怕……」


 


小女孩眼淚汪汪,

幼小的身體因為恐懼而微微顫抖。


 


系統提示音響起:


 


【恭喜玩家達成支線成就:消失的姐姐。】


 


【目前 S 級支線任務進度為:50%。】


 


【請玩家再接再厲,幫女孩找到姐姐的屍骨,並逃離危險的父親。】


 


沒想到誤打誤撞。


 


居然解鎖了支線劇情。


 


我拍著女孩的背:


 


「別怕,我會幫你把姐姐找回來,所以現在你該乖乖睡覺了。」


 


「嗯……」女孩抹著眼淚,乖巧地點了點頭。


 


彈幕:


 


【這小女孩怪可憐的,她爸爸可真不是人!】


 


【我現在看一隻詭怪居然想哭,我完了!】


 


【你們別忘了她把人腦袋嚼碎的樣子,她隻是在陸神面前乖巧。


 


【是啊,今天開門的人要不是陸梨,估計就成這小女孩的夜宵了!】


 


【那個王輝肯定想不到,不僅沒搞S人家,還變相幫人家解鎖成就了。】


 


【我感覺我和陸梨玩的不是同一個遊戲……】


 


8


 


蓓蓓家的屋子並不大,之前玩捉迷藏的時候就已經把屋子逛個遍了。


 


但當時並沒有發現屋子裡有地下室。


 


直到蓓蓓領著我,把廚房裡的冰箱用力推開。


 


冰箱後面的牆上,出現了一個窄小的木門。


 


看起來隻能勉強讓一人通過。


 


與其說是地下室,我倒覺得用「密室」形容更加貼切一點。


 


但蓓蓓的家裡怎麼會出現密室呢?她爸爸又為什麼要把姐姐拖進密室裡?


 


我心裡湧上一種不好的預感。


 


推開那扇木門的瞬間,濃重的血腥氣撲面而來。


 


就連下樓的臺階上面,都滿是鮮血和拖行的痕跡。


 


地下室裡有一個大鐵籠,一張單人床,還有各種鐵制的刑具。


 


從那些刑具的使用痕跡上,不難想象出受害者到底經受了怎樣的折磨。


 


【我靠,這都是什麼,這是監獄嗎?】


 


【是地獄吧!小女孩的爸爸到底對她姐姐做了什麼?】


 


【我開始掉 san 值了,那些刑具上面還沾著血……】


 


【媽媽醬我有點害怕,能不能快點從這出去!】


 


我捂住蓓蓓的眼睛,帶她往樓上走。


 


這樣的場景,對於一個小女孩來說,實在太過殘忍了。


 


可我抱起蓓蓓的瞬間,卻不小心扔掉了刑具臺上面的一張紙,

還有一把鑰匙。


 


我把掉落的東西撿起來,鑰匙應該是開某扇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