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邊做菜,我還一邊跟媽媽討論,說這隻狗狗還是很有靈性的。它雖然沒有完全信任我們,但是它大概也能明白我們做的這些都是為了它好,一直不吵也不鬧。


媽媽說:「算了,狗來福嘛。養著就養著吧,咱家物資多,也不缺它這一口。」


 


過了大約兩個多小時,已經是中午一點半了。


 


小潭和爸爸還沒有回來,我和媽媽不禁有點擔心起來。


 


我給他們都分別發去了手機消息,沒有回復,我估計他們也沒有時間看。


 


打電話又怕影響他們的搬運和採購。


 


就這樣,我們又提心吊膽地過了一個多小時,終於等到他們回來了。


 


他們開回家的車速很快,飛快地把車停進了車庫,關上門才把貨卸下來。


 


我和媽媽也下來幫忙。


 


「喪屍來了。」小潭語氣冷靜,

但呼吸微微地有些急促和緊張。


 


小潭給我們講了他和爸爸在市中心看到的一幕。


 


從火車站方向路過的時候,他看到火車站的站前廣場上一片慌亂。


 


仔細地一看,竟然是有一些神情奇怪的人恍恍惚惚地在廣場上遊走,和網上視頻中的場景無二。


 


小潭一眼就辨認出來這是喪屍病毒的早期感染症狀,這個病毒進展迅速,他們很快地會進入無差別攻擊的中期狀態。


 


看到這一幕,他們放棄了去最後一個採購點的計劃,立馬調轉方向回家。


 


我和媽媽沉默地聽著,心裡也感到一些後怕。


 


本來以為在我們這個偏遠的小地方,能遲一點直面喪屍病毒的衝擊。


 


但我們忽視了如此便捷的交通和自由的流動,早就讓各地之間能夠暢通無阻,包括病毒。


 


還好他們及時地注意到了這個情況,

否則在雙拳難敵四手,他們真的會遇到危險。


 


但是這趟外出並不是沒有收獲。


 


小潭和爸爸不僅給狗狗購買了幾袋大包狗糧,還買到了足量的驅蟲藥和一些狗狗用品,比如狗狗廁所、狗狗玩具、狗狗常備藥品,以及小狗出生後可能需要的羊奶粉和人工喂養奶瓶。


 


不得不說,小潭確實是個很細心的人。


 


「我跑了幾家寵物店和寵物醫院,他們好多都關門了。我就把可能有用的都給買回來了。」


 


我們決定照顧這隻狗狗,雖然是個很突然的插曲,但是,我們的確想盡全力讓這隻狗狗得到好的照顧。


 


末日之下危機四伏,不知道狗狗的小腦袋能不能明白這是發生了什麼。


 


我們希望他能在這個末日中平平安安,也希望我們家人都能安然地度過這段艱難的日子。


 


因為這個願望,

我們給它取名為「平安」。


 


這次採購小潭還買了窗戶防窺膜、三臺高配無人機以及有關配件回來。


 


小潭提著三個大盒子氣喘籲籲地說道:「本來沒想到要買無人機,但去寵物醫院的路上正好看到有個店掛著宣傳海報,我把店裡現貨都買了。」


 


確實是意外之喜,我們都差點遺漏了這個重要設備。


 


無人機上攜帶著各種傳感器和攝像頭,可以做我們的眼睛和手臂,讓我們足不出戶就可以對外界情況進行觀察。


 


必要的時候我們還能以此對喪屍進行幹擾,保障自身安全。


 


老爸又抬了一個顯示屏和電腦主機進來:「同一家店買的,可以用來 24 小時播放監控。」


 


他們沒能去最後一站批發市場,但還好物資問題不是最困擾我們的,畢竟我們昨天已經做了充足的準備。


 


我們一家人把家裡的大鋼門的安全鎖都扣上,

爸爸想了想,又調整好車的位置,把它停得特別標準。


 


此外,我們還把小潭和爸爸冒著危險採購的防窺膜全部貼上了。


 


從屋裡可以清晰地看到外面的景象,但從外面就無法看見屋裡的情景了,這無形之中又為我們增加了一層保護。


 


吃完中午飯,我和弟弟差點忘了還要和公司請假,就在工作系統上提交了請假申請。


 


雖然請不請好像也不重要了,但既然想起來了就順手申請一下吧。


 


我們的申請遲遲地沒有被查看。


 


04


 


吃晚餐的時候,新聞播報著本次新病毒肆虐的消息。


 


各地也採取了應對措施,全市封城,所有居民需在家中閉門不出,我們市也一樣。


 


我隨手拿了一袋小零食,發現剛好是我喜歡的某品牌威化餅,幸福感突然上升。


 


暖黃的燈光照亮著我們家的客餐廳和各個房間,

爸爸在廚房洗碗,媽媽一邊嗑著瓜子一邊看新聞,小潭不知道跑哪兒去了,可能去看平安了。


 


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和溫暖,仿佛現在不是世界末日,而隻是一個普通的假期。


 


我們團聚在家裡,享受著平凡的幸福。


 


我闲著沒事也要去找平安玩一玩,發現小潭果然在那裡,而且平安已經在舔他的手了,看來他們關系處得不錯。


 


「姐,你說我們為什麼會重生呢?」小潭百思不得其解,「既然我和爸媽是重生的,為什麼你不是呢?」


 


我笑了笑:「說不定我活到最後了呢。」


 


話雖這麼說,但是我對他們所經歷的事情也想不通。


 


既然他們是重生者,那在這個世界中還有沒有其他的重生者呢?


 


我又想起大伯一家。


 


如果他們是重生者,那他們這次說不定也自己也會自己囤物資吧。


 


他們行動的時間相較於上一世,會不會有改變呢?


 


平安沒有這些煩惱。它舔食著小潭給他採購回來的狗狗罐頭。吃完了,還看著我們傻樂。


 


逗完平安,我回到自己的房間,思考著今天和小潭討論的問題。


 


我們不能低估人性的惡,要做好最壞的打算。


 


我們這一次可以先下手為強。


 


經過一周平平無奇的宅家,我們都逐漸地習慣了不出門的日子。


 


不管外面如何混亂,我們家就像個小避風港,我們按時作息,每天最大的問題就是:


 


「中午吃什麼?」


 


「晚上吃什麼?」


 


「明早吃什麼?」


 


反正物資還很充足,我們就變著法地做好吃的。


 


以前想吃吃不上的,或者是耗時很久的,我們如今都可以全家出動一起來做。


 


我們抽時間給平安洗了澡,它的窩已經挪到我們二樓的客廳裡了,和我們一起享受暖氣。


 


它是很聽話的狗狗,幾乎沒怎麼叫過,而且非常聰明,我們全力地教了四天,它學會了定點大小便。


 


看著它幹幹淨淨、毛茸茸的樣子,已經幾乎沒有流浪狗的Ṭú⁴影子,隻是身上有一塊因皮膚病沒長毛的地方還禿禿的。


 


媽媽一開始對於養狗這件事有些反對,但如今天天心疼地給它塗藥,希望它快點好起來。


 


平安現在也最親我媽,現在我媽坐在沙發上追劇,平安就趴在沙發下睡覺,做她的暖腳寶。


 


我們每天透過貼了防窺膜的窗觀察街道上的情況。


 


從一開始的風平浪靜到偶有喪屍進入我們家門口正對的那個小巷子,再到現在更多的喪屍晃來晃去,也不過一周的時間。


 


至於附近的鄰居,我們也沒有見過有人出門,可能有的人外出務工並不在家,或者是聽從了政府的要求封閉在家,保障安全。


 


我們隻能估計:


 


緊鄰著我們的大伯一家肯定在家,雖然我們沒有任何交流,但他們的近在咫尺也始終令我們擔心。


 


我們家的另一側是空地,堆放著一些建築材料。再遠些就是路,也是我們觀察喪屍的主要方向。


 


對面兩層小房子的一對老夫婦平時也一直在家,偶爾可以透過窗看到他們的蹣跚緩慢的身影,他們常常在窗邊呆立凝視。他們的兒女平時在外地,過年才回來,但眼下這情勢,各地封城、交通停擺,估計現在也沒法趕回來。


 


後面一棟樓有院子,喪屍「哐哐」地撞著他們家的鐵門,有的喪屍試圖翻過矮牆進入院子,而且他們學會了疊羅漢,好像已經快成功了。


 


我抱著零食邊吃邊在窗邊觀察喪屍們,它們從一開始的形單影隻到現在的成群結隊,發白流膿的皮膚、滿身血汙、空洞無神的眼眶,眼睛似乎已經失明,潰爛的嘴巴流著血水,搖搖晃晃、停停頓頓地走著,裝到牆之類的障礙物才知道撞向。


 


它們靠聲音和氣味辨別方向。


 


唉,它們感染病毒之前也是和我們一樣的普通人,現在卻成了這種可怖的模樣。


 


是不是也該慶幸,喪屍是沒有意識的。


 


看著它們餓得一直在吃垃圾,也挺可憐的。


 


上一世大伯進入我們家是在末日開始半個月左右,現在末日開始已經一周。


 


為了自保,我們也需要有所行動。


 


我叫來家人們,大家一起圍坐在沙發。


 


我提出我的想法:


 


「爸、媽,我們現在應該給大伯打一個電話。


 


05


 


爸媽很吃驚,忙問我為什麼。


 


「主動示弱,我們要告訴他我們現在缺衣少食,就要餓S了。」


 


「我不打!」爸爸很是生氣,他和大伯一家已經五六年沒有任何聯系,對他而言,主動地聯系他們是某種求和的表現。


 


「爸,這個電話必須要你來打。」我耐心地解釋道,「隻有你打,才能讓他們相信我們家的確到了窮途末路。」


 


我一句一句地教爸爸怎麼說,爸爸聽了我的解釋,終於同意了我的計劃。


 


他找來手機,拿得很遠,眯著眼費力地用找到通訊錄中大伯的號碼。


 


「嘟——嘟——嘟——」撥號後,爸爸打開了免提。


 


我們沉默地等待著接通的那一刻,

時間格外漫長。


 


「喂?」大伯語氣不善,但終究是接了電話。


 


「喂……大哥。」爸爸的聲音因緊張而微微地顫抖,「你和大嫂最近還好吧?」


 


「有什麼事?」大伯顯然不想聽這些客套話,也沒有搭話。


 


爸爸低聲下氣道:「大哥,我就是想問問,你們還有沒有多的食物……孩子們餓得不行了……」


 


「沒有沒有,我們也不夠吃,別來煩我。」大伯冷哼一聲,掛了電話。


 


我讓爸爸再次嘗試撥打電話,這一次大伯沒有接聽。


 


我點頭,和爸爸對視一笑,示意可以了。


 


通電話的時間並不長,但我們的主要信息傳達到位了。


 


大伯知道我們家沒有物資,

我和弟弟目前又在家,應該不會再將我們作為搶奪的首選目標。


 


不知道大伯會不會以己度人,將我們作為爭搶物資的假想敵,增強對我們的防備。


 


他們增強對我們的忌憚之心未必不是好事,更有利於我們以退為進。


 


還好,我們的假裝弱小是有強大的物質資源支撐的。


 


今晚,我們吃起了火鍋。這幾天有些降溫,火鍋湯底熱乎乎地翻滾著,飄香四溢。


 


當然,我們關好了門窗,讓這味道不會飄散出去。


 


熱騰騰的水蒸氣衝上天花板,我們享受著各種新鮮肉類和蔬菜,幸福得不可言喻。


 


從這一夜開始,我們開始了輪流守夜。


 


隨著喪屍越來越多和人們物資的逐漸地消耗,我們的危險性也在增加。


 


小潭把三樓遊戲廳改造了一下,弄成監控室,

大屏幕上全天候播放著我們的四個攝像頭拍攝的外面的動態。


 


無人機、收音機、對講機等設備也都放在這塊區域。


 


前幾夜都沒有危險,一切如常,我們留一個人在這裡堅守,其他家人可以安然地入睡。


 


開始守夜的第六夜,喪屍末日開始的第 14 天,也就是上一世大伯入侵我家的那一天,監控有了動靜。


 


今晚正好是我和小潭守夜,我值完了上半夜的班,回房睡了。


 


沒一會兒就被小潭搖醒:「姐,快起來看。」


 


我眼睛都快睜不開了,披了件衣服艱難地爬起來。


 


對著空地的那個監控,有零星幾個喪屍,不知道是不是天氣寒冷的緣故,它們行走得很緩慢。


 


「你看這裡。」弟弟用手指向屏幕的角落。


 


夜視監控讓我們清晰地看到,黑暗的街道上,

有三個人影正在靠近對面老夫婦的房子。


 


其中一個使用了什麼工具,輕而易舉地就打開了後門的門鎖,另外兩人的手上也拿著東西,環顧四周觀察情況。


 


他們一行三人進入了老夫婦的家裡,走出了監控範圍。


 


我和小潭又到窗邊看,路燈昏暗地照射在街道,這裡沒有監控看得清楚。


 


過了一會兒,老爺爺的身影靠近了他們二樓房間的窗戶上,是另一個人將他推搡到此。


 


老爺爺費力地掙扎著搏鬥,但孤拳難敵四手。


 


「怎麼辦,他們遇到了危險!」我緊張地說。


 


小潭也有點慌神:「我們要救他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