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倆之前一見面就打,為數不多和平相處的時候都是在我姐和他哥的面前。


畢竟在自己喜歡的人面前,還是要保持點形象的。


 


我看著謝北瀟的背影,感覺眼前人慢慢跟十年後的謝北瀟重合到一起了。


 


我們兩個結婚之後,我最常見到的就是謝北瀟的背影,不論是白天還是晚上都是一樣的。


 


李阿姨背後不知道嘆了多少次氣了。


 


我反而覺得就這樣也不錯,又不能真離婚吧。


 


有一說一,謝北瀟對我還是不錯的。


 


錢隨便花,想去哪玩都可以。


 


隻有去酒吧不行。


 


我喝盡杯裡的最後一口橙汁,拿著杯子慢慢悠悠地晃蕩到廚房。


 


「有什麼事我能幫你的嗎?」


 


「別進來就是幫我了。」


 


我沒說錯吧,謝北瀟討人厭真的是他自找的。


 


他之所以能平安長大都是仰仗謝家的地位。


 


要不然,他這張嘴遲早害S他。


 


「謝北瀟,有沒有人跟你說過,讓你多做事少說話?」


 


謝北瀟洗菜的手頓了一下:「有。」


 


我追問道:「誰說的?」


 


我聽聽是誰跟我這麼心有靈犀。


 


謝北瀟把洗好的菜放到一邊,擦幹手上的水,轉身看著我認真地說:「你。」


 


這個玩笑一點也不好笑。


 


6


 


謝北瀟的手腳很麻利,不一會兒就做好了一桌子的菜。


 


我吸了吸鼻子,太香了,我已經好久沒有吃到過這麼香的菜了。


 


趁謝北瀟在廚房沒注意,我拿起筷子快速夾了一口菜放進嘴裡。


 


「味道怎麼樣?」


 


「好吃極了!


 


謝北瀟把最後一道菜端上桌,看了眼塞滿嘴菜的我,語氣裡滿是嫌棄地說:「怎麼我哥不在就放飛自我了?」


 


我在心裡默念:【不要生氣,不要生氣,看在謝北瀟做了這麼多我愛吃的菜的面子上,不要生氣。】


 


我跟謝北瀟吃飯就是兩個風格。


 


他吃一口,我能吃三口。


 


我毫不懷疑,他要是生在鬧飢荒的年代估計吃不上幾頓飽飯。


 


我試探地問一句:「你哥回來了嗎?」


 


「找他有事?」


 


這話說的,沒事就不能問問了嗎?


 


「關心一下不行嗎?」


 


謝北瀟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磨得刺啦一聲。


 


冷眼看著我,嘴唇動了動硬邦邦地吐出三個字:「沒回來。」


 


我對著他的背影揮了揮拳頭,

等你以後從我這打聽我姐的,能告訴你一句實話我名字就倒過來寫。


 


真是不知道謝南行那麼溫柔的人怎麼會有脾氣這麼惡劣的弟弟。


 


謝北瀟收拾好桌子,看著還一動不動的我問:「還不回家?要住在我這兒?」


 


我腦子一抽,順嘴說了一句:「這不就是我家嗎?」


 


這話一出,不光謝北瀟愣了連我也愣住了。


 


從什麼時候起,我會認為有謝北瀟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的?


 


謝北瀟不自然地別開臉:「你,你別瞎說。」


 


看著已經染上粉色的耳尖,我的心裡好像被貓爪抓了一下,壞心思開始冒泡了。


 


「我沒瞎說啊,那隔壁不就是我家嗎?」


 


在謝北瀟慢慢變涼的眼神裡,我站起身拿著包跟他揮手再見。


 


7


 


我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失眠了,活了快三十年第一次失眠。


 


失眠的原因還是謝北瀟。


 


在今天之前,我一直都認為自己喜歡的是謝南行,但現在我開始迷茫了。


 


我,真的喜歡謝南行嗎?


 


我躺在床上回想著我跟謝南行之間的交集。


 


我第一次見到謝南行的時候是在謝北瀟的生日宴上。


 


十三歲的謝南行已經隱隱有了少年人的模樣。


 


黑色的短發乖乖地趴在前額,襯衫的扣子系到最上面,風輕輕吹過的時候帶著他的發絲一飄一飄的。


 


我聽見謝北瀟管他叫哥哥,謝南行笑眯眯地摸了一下他的頭。


 


溫柔的人連手都是好看的。


 


他會牽著我的手跟他的朋友們說,誰也不能欺負我,就算是謝北瀟也不行。


 


他會在我生日的時候送我很多稀奇古怪的東西當生日禮物。


 


謝南行就是一個溫柔又美好的人。


 


但就是這麼一個人,最後卻S在了世界不知名的角落。


 


我拉過被子蓋住腦袋。


 


算了,還是睡覺吧。


 


我對謝北瀟的感情隻是結婚多年的習慣也說不定呢。


 


早起上課的折磨終於在一個陽光明媚的午後結束了。


 


下了飛機,就看見我姐和謝南行在門口等著我和謝北瀟。


 


見到謝南行,重回十年前的感覺更真實了。


 


我走過去給我姐一個大大的擁抱。


 


我姐拍了拍我的頭:「怎麼還像小孩子一樣?」


 


「哥。」


 


謝北瀟的聲音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謝南行捶了一下謝北瀟的肩膀:「好小子,快有我高了。」


 


謝南行接過我手裡的行李說:「上車吧,

今晚上去我家吃飯。」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次吃飯的主要目的就是商討兩家聯姻的事情。


 


也是這件事情之後,我知道了謝北瀟喜歡我姐。


 


8


 


我們到的時候,兩家長輩都已經到了。


 


我跟Ṭṻₚ謝北瀟乖乖叫了人,就各自找好位置當起了背景板。


 


在這種事情上,我倆是出奇的默契,都不想引起長輩的注意。


 


但問題是,有些事情不是我倆不想,長輩們就能忽視的。


 


謝阿姨往我碗裡夾了一個雞翅,笑眯眯地說:「潼潼,你不是最喜歡吃阿姨做的雞翅了嗎?快嘗嘗阿姨的手藝生疏了沒。」


 


還沒等我說話一雙筷子伸到我碗裡把雞翅夾走。


 


「媽,她現在不喜歡吃雞翅了。」


 


我有些疑惑地看了謝北瀟一眼,

他像沒察覺一樣,目不斜視地吃著飯。


 


謝阿姨愣了一下:「怎麼突然就不喜歡了?前幾天打電話的時候不還說回來的時候想吃雞翅嗎?」


 


我剛打算找個借口敷衍過去,謝南行一臉看熱鬧的表情說:「你什麼時候跟潼潼關系這麼好了?」


 


謝北瀟一時間有些蒙,然後扒了一口飯,嘴裡有些含糊不清地說:「不是你們說讓我好好照顧她的嗎?」


 


我朝著謝北瀟眯了眯眼睛。


 


這句話騙騙別人還行。


 


謝北瀟估計也知道自己今天話說多了,吃完飯就躲進房間了。


 


速度快得連我都沒拉住他。


 


我趁著沒人注意的時候悄悄摸到謝北瀟的房間門口。


 


敲了兩下門,沒人應:「謝北瀟,開門,我有話問你。」


 


在我快要沒有耐心的時候,

房間門被從裡面打開了。


 


長輩們都在樓下,二樓隻有我們倆,我也就沒拐彎抹角。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我不喜歡吃雞翅的事情,隻有二十八歲的謝北瀟才知道。


 


謝北瀟看著我沒說話。


 


「從一開始就是你對不對?」


 


我快遲到的時候送我上學,幫我背包,給我做飯,準備橙汁的那個人從一開始就是二十八歲的謝北瀟。


 


所以他在見到謝南行的時候會有那種反應。


 


「對。我甚至比你還要早幾天回來。」


 


9


 


我跟謝北瀟面對面地坐在一起,誰也沒有說話。


 


最後還是我先開了口:「我們現在算是什麼關系?


 


「你覺得我們之間算是什麼關系?」


 


我想了想說:「如果是十八歲的咱倆那就是不太好的朋友,

如果是二十八歲。」


 


「無關十八歲還是二十八歲,隻是你和我。」


 


我被謝北瀟說得有點迷糊。


 


不論十八歲還是二十八歲不都是我跟他嗎?


 


「拋開年齡,隻是你和我是什麼關系?」


 


謝北瀟直直地看著我,那雙黑色的眼睛裡好像除了我再也看不到別人。


 


我下意識地問:「你不是喜歡我姐嗎?」


 


他皺了一下眉毛,「你聽誰說的?」


 


「聽你說的。」


 


我還真是聽謝北瀟親口說的。


 


上輩子謝北瀟聽見長輩說我姐和她哥的婚事的時候喝得爛醉,還是我把他扛回的房間。


 


臨出去的時候聽見他叫了一聲:【安……姐姐。】


 


我記得我當時是什麼表情來著,多少有點同病相憐了吧。


 


後來就是他哥去執行任務再也沒回來。


 


再後來就是我姐另嫁別人。


 


最後,我們倆結婚。


 


謝北瀟偏過頭不去看我,「我不喜歡你姐。」


 


鬼才信!


 


結完婚之後,謝北瀟不止一次說我不夠溫柔。


 


他越說我,我就越要跟他反著來。


 


謝北瀟見我半天沒說話,轉過頭,握緊了拳頭好像下定了某種決心一樣。


 


「不管你怎麼想,我都尊重你。」


 


我看著謝北瀟的樣子還真不像是尊重我的樣子,反而讓我有一種我要是拒絕,他就算是綁也要把我綁在身邊。


 


結婚這麼多年,我竟然都沒看出來謝北瀟居然還有點強制愛的屬性。


 


不過,我確實是需要好好想一想。


 


我需要捋清我對謝北瀟的感情到底是年少無知的喜歡還是結婚多年的習慣。


 


但眼前我有一個更重要的事情想知道。


 


我往謝北瀟的旁邊挪了一下,伸手握住他攥緊的拳頭,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開,白皙的皮膚上有幾個明顯的紅色月牙。


 


是他指甲摳出來的印記。


 


「謝總,你喜歡的人到底是誰?」


 


謝北瀟又要握拳,這次被我搶先一步把自己的手塞進他的手心裡。


 


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雖然答案Ťṻ³已經顯而易見了,但我就是想聽他親口說出來。


 


「我,喜歡你。」


 


10


 


很好,我又失眠了。


 


還是因為謝北瀟。


 


大清早我頂著快到下巴的黑眼圈下樓吃早餐,看見一個這個時間不應該出現在我家的人。


 


我媽見我醒了還有點驚訝:「潼潼,

今天起得這麼早。正好,北瀟來找你出去逛逛。」


 


我用力地閉了兩次眼睛再睜開,謝北瀟還是端坐在我家沙發上。


 


當我坐在謝北瀟車裡的時候,還有點恍惚,我就這麼被我媽掃地出門了?


 


今天的謝北瀟穿了一件白襯衫,領口微微敞開,袖口卷到手肘露出一截小臂。


 


手腕上戴的表是我送他的生日禮物。


 


馬甲沒掉的時候還天天穿著運動服裝嫩,難怪我總覺得他身上有一種莫名其妙的感覺。


 


「這表,之前怎麼沒見你戴過?」


 


「沒電了,沒換電池。」


 


我撇撇嘴,騙我也不找個好借口。


 


我看起來就那麼好騙嗎?


 


「想去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