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也是沈修的大學室友。


為什麼會找他?


 


除了專業外,還因為他曾經追過我。


 


大一那年,我在高校辯論賽上認識了江風。


 


那時我並不知道,江風是沈修的室友。


 


我的學校在滬東,沈修的學校在滬西。


 


我們隻有周末約會。


 


平時都是各忙各的。


 


因為經常比賽,我和江風的接觸多了起來。


 


但也僅限於加好友的地步,從未聊過天。


 


元旦那天的比賽後,他突然向我告了白。


 


我果斷拒絕,並告訴他我有男朋友。


 


他不信。


 


直到我拿出和沈修的合照,他才相信。


 


此後,我們一直保持距離。


 


婚禮前,沈修提出讓江風做伴郎,我沒理由拒絕。


 


婚禮彩排時,

江風對我說:


 


「冷秋,祝你幸福,如果以後有任何需要我的地方,我會義無反顧。」


 


那時我隻當是他的場面話。


 


現在,我確實需要用到他這個金牌律師了。


 


話筒裡傳來一句簡短的「好」。


 


突然,玄關處傳來聲響。


 


「老婆,和誰打電話呢?」


 


5


 


沈修回來了。


 


掛斷電話後,我打量著他。


 


眼下的黑眼圈重了幾分,看來這兩天確實沒休息好。


 


我壓下心裡的反胃,上前接過他手裡的行李:


 


「沈修,辛苦了。」


 


「不辛苦!老婆,我想你了。」他的語調格外黏糊,張開雙臂就要抱我。


 


我在他身上聞到了淡淡的男士香水味。


 


似是為了掩蓋什麼。


 


我掛著恬淡的笑:「怎麼,現在開始噴香水了?」


 


他臉上閃過一抹慌亂:


 


「你知道的,黃總品味高,為了這次的項目合作,我可是裡裡外外做足了功課。


 


「好了,老婆,回家不談工作,我好想你。」


 


他的吻落在我的脖頸。


 


我知道他的意圖。


 


可現在他的觸碰,隻會讓我忍不住惡心。


 


我快步跑到衛生間,吐了出來。


 


沈修遞給我一杯溫水,表情擔憂中又帶著幾分期待:「老婆,不會是?」


 


我指了指茶幾上放著的小禮盒。


 


裡面是一根兩條槓的驗孕棒。


 


沈修瞬間紅了眼眶,他抱緊我:


 


「老婆,謝謝你,我要當爸爸了。」


 


說完這句話,他的眼淚落了下來。


 


這是我第二次看到沈修哭。


 


他對孩子的期待不像作假。


 


他將耳朵貼在我的小腹上,試圖和這個小生命建立聯結。


 


我隻是淡漠地看著他。


 


很久後,他低低說了句:


 


「老婆,對不起。」


 


我恰到好處地接過話茬反問:「對不起什麼?」


 


他淚眼朦朧地看著我:「我不應該出差,在你最需要我的時候不在你身邊。」


 


似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老婆,以後我都不會出差了,我會一直陪著你。」


 


我不知他說的出差,是字面的出差。


 


還是精神和肉體的雙重出差。


 


不過我不在意了。


 


一次不忠,終生不用。


 


既如此,那就讓曾經的愛,將他的愧疚值拉到極點。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去洗澡吧,

然後我們聊聊天。」


 


我本想趁機查一下他的手機。


 


卻沒想到,他連洗澡都帶著。


 


換上睡衣後,我躺在床上,打開了一本曾經親自做的相冊。


 


這裡藏著我們 13 年的青春和愛慕。


 


6


 


我和沈修,可謂不打不相識。


 


高一那年,我在校門口的十字街,遠遠就聽見一個女生大喊「小偷,抓小偷。」


 


看著從我眼前拼命奔跑的男生,我一個掃蕩腿就將他撂翻在地。


 


他呲著牙無奈大喊:「同學,我在抓小偷啊。」


 


後來為了道歉,我請他吃了華萊士。


 


之後便再無交集。


 


直到高二文理分班。


 


一個午後,沈修突然出現在班裡。


 


視線接觸,我莫名紅了臉。


 


彼時,

學校學習某水的教學模式,開始讓學生 6 人一組,面對面坐。


 


我和沈修,成了對桌。


 


我指著相冊第一頁的照片:


 


「沈修,你記得嗎?當時老師公布座位名單,你的好兄弟齊偉一直在ṱų⁰吆喝,他到底在吆喝什麼呀?」


 


沈修將我攬進懷裡:「當然記得,因為我很早就和他說過,我喜歡 11 班的冷秋同學。當時分班,我擔心被分進別的重點班,還特地找了 11 班的班主任。」


 


你看,曾經的喜歡是真的。


 


現在的出軌也是真的。


 


我翻到相冊第二頁,是一本日記的照片。


 


那本日記,還藏在我的B險櫃裡。


 


沒等我開口,沈修就指著這張照片:


 


「秋秋你知道嗎?當時我轉到 11 班,所有的任課老師都知道我喜歡你。

報道的第一天,我就請求班主任在我的日記本上寫下對我們的祝福語。


 


「老班很開明,他說必須等到高考後我才能表白,我們就這樣約法三章。老班在我的日記本上寫的是:未來,我當證婚人。」


 


說著說著,沈修的眼眶又紅了。


 


「老婆,我真的好愛好愛好愛你。」


 


不想看他的表演,我假裝睡著。


 


沈修放在床頭的手機突然亮了:


 


【哥哥,不要拋棄我,我也可以給你生孩子。】


 


他煩躁地關掉手機。


 


看著熟睡的冷秋,心裡的愧疚更添了幾分。


 


他怎麼可以一時鬼迷心竅,上了周倩的套。


 


辜負了和冷秋十多年的感情。


 


他往後翻著相冊。


 


有謝師宴上,冷秋拿著他寫了三年的日記本,喜極而泣的照片。


 


有他們第一次約會看電影,卻跑錯電影院,最後蹲在地上吃雪糕的照片。


 


有冷秋第一次為他做飯弄傷手,他紅著眼幹了三碗的照片。


 


有畢業後他們一起住地下室,半夜水管爆了,他一邊修她一邊哭,最後他們一起放聲大笑的照片。


 


有創業成功時,他發誓愛她一輩子的照片。


 


……


 


這些,是他愛了冷秋十三年的證據。


 


還好現在還可以回頭,隻要他和周倩斷幹淨。


 


他和冷秋,還能繼續做羨煞旁人的神仙眷侶。


 


而後像英俊和小麗一樣,擁有圖圖這樣的神仙小孩。


 


想到這,沈修感覺又幸福又愧疚。


 


他給冷秋轉了 5200 元。


 


然後緊緊抱住她,發誓往後要把全天下最好的東西都送到她面前。


 


7


 


次日清晨,我剛睜開眼,就聞見飯香。


 


「老婆,快來吃飯,我特地向隔壁阿婆請教燉的『魚糜粥』,你快試試好不好喝,以後我每天早上都給你做早飯。」


 


刺眼的陽光讓我有點恍惚。


 


差一點就忘記沈修出軌Ţű̂₆的事。


 


魚糜粥竟然一點都不腥,反而很鮮,看來他確實花了心思。


 


吃到一半,沈修看著我:


 


「老婆,今天我不去公司了,我們去逛商場,你想要什麼隨便買。」


 


我沒忍住愣神:


 


男人出軌後的愧疚,能延續多久?


 


商場裡,沈修刷卡毫不手軟。


 


五千多的裙子,一萬多的包,五萬多的金镯子……


 


我突然想到六年前,沈修向我求婚。


 


那時的我們窮得叮當響。


 


都是小鎮做題家,好不容易在滬市立足。


 


公司做的項目也不見起色。


 


有結婚的打算後我就和他說,什麼彩禮三金五金我都不要。


 


我們領證後,請大家吃個飯就行。


 


沈修表面答應,卻背著我在下班後去拳館當人肉靶子。


 


2 個月後,他送給我一套三金。


 


10 克的镯子和數據線一般粗。


 


我讓他退了,他卻緊緊抱住我:


 


「秋秋,跟著我讓你受委屈了,以後等我賺大錢,我給你買手腕粗的金镯子。」


 


那時的我感動於他的真心。


 


țṻ⁽也心疼他受的每一分苦。


 


即使婚後他合伙創業成功,多次要給我買大金镯子,我都拒絕了。


 


如今我看著這款近 50 克的镯子,

卻感受不到一點真心。


 


逛著逛著,我們走到了 D 家的線下專櫃。


 


櫃姐熱情地推銷鎮店之寶——售價 13.14 萬的永恆之心:


 


「先生,今日購買永恆之心,就送限量款耳飾哦。」


 


我看著展櫃角落裡的鑽石流蘇耳飾:


 


「沈修,你送我的出差禮物,是這款耳飾嗎?」


 


看向沈修時,我嘴角噙著笑。


 


他卻莫名慌亂起來。


 


還是一旁的櫃姐打破了詭異的氛圍:


 


「女士可能看錯了,我們這款耳飾隻作為贈品,不單獨出售哦。」


 


「哦!是嗎?」我再次看向沈修。


 


他訕笑著:「那個禮物是我隨手買的。老婆,你喜歡這個的話,我送你。」


 


「不喜歡。」


 


他悄悄舒了一口氣。


 


我指了指隔壁某福家展櫃裡鳳舞九天的金鳳冠,將近 1 公斤:


 


「我比較俗氣,喜歡那個。」


 


沈修輕咳一聲:「那個將近 100 萬,是不是有點華而不實,再說我們已經結婚了,鳳冠也沒有佩戴的機會。」


 


原來,在沈修心裡,給我花錢的上限是 5 萬。


 


13 萬的珠寶項鏈,他勉強可以答應。


 


100 萬,就是不值。


 


我笑著搖了搖頭。


 


【我可以給,但你不能要。】


 


在男人這裡,這句話永遠有效。


 


我自顧自地向前走著。


 


沈修和助理拎著大包小包緊跟著我:「老婆,再去買幾件衣服吧?」


 


他找補的神情略顯可笑。


 


我下意識地摸了摸肚子:「不買了,

等寶寶長大,衣服該穿不上了。」


 


聽到寶寶,他的眼睛瞬間亮了:


 


「老婆,我們去買嬰兒用品吧!」


 


其實嬰兒用品是用不到的。


 


我沒打算留下這個孩子。


 


隻是想到日後能給沈修添堵,倒也可以。


 


沈修挑選得很認真。


 


嬰兒床、衣服、紙尿褲……


 


他隨便拎起一件,都能從利於孩子成長的角度侃侃而談。


 


我有點詫異。


 


他卻握緊我的手:「老婆,這一天,我期待四年了。」


 


我冷笑著抽出手:「沈修,在我拒絕備孕那幾年,你有沒有想過讓外面的女人給你生孩子?」


 


「沒有!」他甚至發起了誓:「我沈修這輩子,隻會和冷秋有孩子,我會對你和孩子一輩子忠誠。


 


忠誠?他好像對忠誠有什麼誤解。


 


看男人裝深情,還挺可笑的。


 


他繼續挑選嬰兒床,甚至為了一款質量更好的願意等工期,最終和家具城約定了半年後送貨上門。


 


他盡可能扮演著好丈夫、好爸爸的角色。


 


隻是沒想到的是,半小時後,他就演不下去了。


 


因為商場中央廣場,有為他準備的盛大驚喜。


 


8


 


「你說是我們相見恨晚,我說為愛你不夠勇敢。」


 


戴著流蘇口罩的嬌小女生,站在廣場中央唱《相見恨晚》。


 


聲音穿透耳膜時,沈修一下子就繃直了脊背。


 


我「懂事」地摸了摸肚子:「沈修,我有點累了,想回去休息。」


 


他皺著的眉頭瞬間舒展開來:「老婆,那我讓林特助送你回去,

我去公司處理點工作。」


 


林特助當然沒有送我回家。


 


而是將車開向東廣場。


 


那裡很隱蔽,卻能看到這邊發生的一切。


 


她到附近給我買了一杯咖啡:「冷總,沈總上次出差的監控視頻已經發到您的郵箱。」


 


停頓了片刻,她繼續道:「您保重身體。」


 


林特助是我十年前資助的山區貧困生林霜。


 


畢業後成為沈修的左膀右臂。


 


私下裡她喊我「姐姐」。


 


這些沈修不知道。


 


我將重心轉向家庭時,她總是幫我留意沈修的近況。


 


那時我說「不用,你姐夫我信他」。


 


現在想來我真可笑。


 


然而周倩,就連林霜都沒發現異常。


 


可見沈修將她保護得很好。


 


那首《相見恨晚》唱了一大半,

沈修就帶著周倩走了。


 


確切點說,是回了他們的家。


 


那個與我家,僅一條街之隔的家。


 


根本不需要私家偵探,我就拿到了沈修婚內出軌的證據。


 


微信裡不知何時加的陌生人發來幾張照片。


 


是沈修裹著浴巾。


 


後面幾張有點辣眼睛。


 


【大姐,哥哥說你在床上和你的姓一樣冷,是真的嗎?


 


【他一看到我就忍不住想說 dirty talk,他掐住我的脖子,青筋爆起的樣子荷爾蒙爆棚,你肯定沒見過吧?


 


【他說是我們相見恨晚,我說是他為愛不敢勇敢!大姐,不被愛的才是小三,你就別知三當三了。


 


【趁你現在還風韻猶存,趕緊離了再找個男人,或許還有老實人接盤呢。嘻嘻~】


 


……


 


狼人明牌。


 


周倩的目的很簡單,就是逼我離婚,然後她嫁給沈修。


 


見我不回復,她繼續激怒我:


 


【偷偷告訴你個小秘密,我們第一次落紅的床單,哥哥一直都保存著呢。


 


【老姐姐你當時是不是沒有落紅?背著哥哥有過幾個男人呀?


 


【你不是第一次哥哥雖然嘴上沒說嫌棄,但是他看到我是第一次時,眼淚都掉下來了呢。


 


【老姐姐,你配不上幹幹淨淨、清清白白的哥哥。】


 


周倩仿佛還生活在清朝。


 


但她的話,又勾起了我的記憶。


 


畢業後我和沈修開始同居。


 


做好準備後我們發生了關系,也確實沒落紅。


 


當時心理不成熟,有點忐忑,我還解釋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