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扯下繃帶,露出指關節處剛撕裂的傷口,嗤笑一聲:


「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過家家去別處。」


 


「我知道你需要錢。」


 


我不再廢話,掏出厚厚的信封,塞進了他手中。


 


「裡面是一萬塊,見面禮。」


 


我重生的時間,不太湊巧。


 


那場害S裴砚青生母Ṭṻₖ的火災已經發生,蘇夢瑤的賭博親爹也S在了那場火裡。


 


裴砚青未成年,無法成為蘇夢瑤的監護人。


 


蘇夢瑤便被送去了孤兒院。


 


而裴砚青則拒絕了一切幫助,選擇打拳為生。


 


但巧的是。


 


這樣他便和我擁有了同樣的敵人。


 


恨意,比世間任何情感都持久。


 


裴砚青的身體瞬間繃緊,手背上青筋暴起,眼底的戾氣幾乎要噴薄而出。


 


我絲毫不怕,直視著他,歪著頭提出了我的條件。


 


「做我的保鏢,每月八千。」


 


「不用你打架,唯一的要求是……徹底融入我家,替代我那蠢哥哥的位置。」


 


「時間會很長,但對你而言,穩賺不賠。」


 


「而且……和我合作,你能更輕松地解決掉仇人。」


 


裴砚青SS地盯著我,薄唇輕啟:


 


「憑什麼信你?」


 


我正要開口。


 


一個清脆又帶著點興奮的女童聲音突兀地響起,打破了拳館裡緊繃的對峙。


 


「砚青哥哥!」


 


4


 


八歲的蘇夢瑤,扎著歪歪扭扭的羊角辮,像隻靈活的老鼠般從門口鑽了進來。


 


她褪色的衣服上,

還別著孤兒院的徽章。


 


裴砚青的動作瞬間僵住,回頭時,眼神像淬了冰,聲音冷得能掉渣:


 


「說了別來這裡找我,我不是你哥。」


 


蘇夢瑤被他吼得一縮脖子,卻沒走,反而踮腳往拳臺這邊看,視線掃過我身上的定制校服和腳下的小皮鞋。


 


她眼睛亮了亮,突然擠出甜甜的笑:「砚青哥哥,這位是……」


 


「不關你的事。」


 


裴砚青打斷她,臉上的厭惡絲毫不掩飾。


 


對於蘇夢瑤的出現,我是有些驚訝的。


 


距離那場大火也過去了一段時間,蘇夢瑤應該早被送進了孤兒院。


 


但她似乎還在偷偷找裴砚青,不止一次。


 


但彈幕顯然非常開心它們女主的意外出場,紛紛叫囂著讓蘇夢瑤替楚霄報仇。


 


可它們忘了,如今的蘇夢瑤。


 


也才 8 歲而已。


 


才 8 歲的年紀,為了換個人生,便放火燒S親爸和繼母的奇葩,確實有這個本事。


 


蘇夢瑤沒理會裴砚青的冷漠,反而湊到我面前,小手悄悄拽住我的衣角,聲音軟得發膩。


 


「小姐姐,你長得真好看,是來學拳的嗎?我知道附近有家賣糖人的,我請你吃呀?」


 


我嫌惡地抽回衣角,直接拉住裴砚青的胳膊,把他拽到拳擊臺另一側,低聲說道:


 


「一個月前的那場火,是她放的。」


 


同時,我還遞過了證據。


 


裴砚青快速看完後,身體猛地一震,攥著拳套的手「咔」地捏變形。


 


蘇夢瑤還在拳臺邊探頭探腦,裴砚青的呼吸越來越粗重,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我知道,

他信了。


 


畢竟他本來就懷疑這個真相,隻是缺少人給他肯定的答復。


 


我又掏出了另一個信封,裡面是墓地轉讓協議。


 


「我已經在青松園買好了地,把你媽遷出來,遠離那個賭鬼繼父。」


 


我頓了頓,眼神掃過蘇夢瑤。


 


「以後有的是機會,讓她為你媽償命。」


 


裴砚青猛地轉頭看我,眼裡的震驚壓過了懷疑。


 


蘇夢瑤似乎察覺到不對,跑過來想拉裴砚青。


 


「砚青哥哥,時間不早了。你快跟我回孤兒院,院長叫我......」


 


裴砚青猛地甩開她的手,力道之大讓她踉跄著摔在地上,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滾。」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還不肯走的蘇夢瑤,將信封和聯系方式留給了裴砚青。


 


「想清楚了打給我。


 


我剛走出鐵門,身後便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裴砚青追了上來,手裡攥著信封和協議,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我答應你。」


 


「但我要親手……讓她付出代價。」


 


我目光越過他,看向了躲在陰暗裡,貪婪地盯著我家豪車的蘇夢瑤。


 


我勾了勾唇,回答裴砚青:


 


「成交。明天上午七點,我帶你去接你媽的骨灰。」


 


「辦完一切,我帶你回家。」


 


我故意提高了音量,保證蘇夢瑤也能聽見。


 


她顯然慌了,忍不住上前扯過裴砚青衣角詢問:


 


「砚青哥哥,你要去哪裡……」


 


裴砚青再一次甩開了她。


 


這一次,

她終於承受不住嚎啕大哭跑掉了。


 


彈幕心疼壞了,瘋狂刷屏罵我和裴砚青。


 


我視若無睹,朝裴砚青揮了揮手。


 


「明天見。」


 


坐進車裡時,後視鏡裡的裴砚青還站在拳館門口,手裡緊緊攥著那份協議。


 


陽光照在他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長,像一柄即將出鞘的刀。


 


十四歲的裴砚青,可比十歲的楚霄懂事、能幹多了。


 


楚霄。


 


你的位置,有人替了。


 


5


 


將裴砚青媽媽的骨灰遷入青松園的手續辦完時,天邊剛泛起魚肚白。


 


我拉著他的手站在楚家別墅門口,他掌心還沾著新土的涼意。


 


我推開門,把裴砚青往前推了半步,手指「不小心」勾開他洗得發白的袖口,將他小臂上的燙傷疤暴露出來。


 


「爸媽,他叫裴砚青。」


 


「他媽媽沒了,繼父把家裡輸光,自己在拳館打比賽攢學費,昨天才把媽媽從殯儀館裡遷出來。」


 


他配合地低下頭,額發垂落,遮住部分眉眼,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叔叔阿姨,我知道我身份低微……但我會用命護著小姐的。」


 


他抬起頭,美強慘的氣質展露無遺:


 


「我會像哥哥一樣,守護小姐,守護好這個家。」


 


看來今早的特訓很有成效。


 


裴砚青長得高大,才 14 歲便有 180,再加上常年打拳,練就了一身肌肉,舉手投足都難掩銳氣。


 


但越是這樣的外表,一哭,就更讓人招架不住。


 


我媽的視線黏在那道疤上,眼眶瞬間紅了。


 


她抓住他沾泥的手便往家裡帶。


 


「好孩子,快進來!」


 


我爸沉默片刻,用力拍裴砚青肩膀。


 


「以後這裡就是你的家。」


 


看吧,他們真的很愛男主。


 


但沒關系,這是我親自挑選的哥哥,我放心。


 


但彈幕顯然很不放心,又罵了起來:


 


【爸媽瘋了吧?讓這男的進家門,是打算搶我們男主的財產嗎?男主會醒過來的啊!】


 


【我們女主找不到繼兄都快急S了啊,賴在拳擊館不肯走呢!結果裴砚青丟下妹妹跑來佔我們男主的位置,太過分了!等女主知道真相了,肯定恨S裴砚青和女配了!】


 


恨?


 


我還怕她不夠恨呢。


 


她恨得越深,等楚霄醒來了,才會越積極配合楚霄「報復」我們。


 


我都能醒來,楚霄這位男主。


 


肯定會醒來的。


 


到時候,才是真正的開始。


 


6


 


裴砚青當天就住進了楚霄的房間。


 


三個月後,楚霄貼在牆上的海報、架子上的變形金剛模型,被換成了裴砚青的奧數獎狀。


 


半年後,那些印著楚霄名字的舊校服,被我媽打包捐給了慈善機構。


 


裴砚青像一株生命力頑強的藤蔓,安靜卻迅速地扎根,蔓延。


 


覆蓋了楚霄留下的一切痕跡。


 


他很快上了楚家戶口,戶口本上「養子」二字,比楚霄的「長子」更顯眼。


 


爸媽總在親友面前誇:


 


「砚青比楚霄懂事一百倍,會給我捶背,還能幫老楚看賬本。」


 


時間在他刻意的經營和我的暗中引導下,滑得飛快。


 


裴砚青十八歲那年,我爸直接把他塞進公司,從基層做起。


 


他學得飛快,做事沉穩高效,手腕老練得不像個少年。


 


十年不過彈指,他成了楚氏西裝革履的裴副總,辦公室緊挨董事長室。


 


而我也進入了集團實習。


 


我把文件放在裴砚青辦公桌上,陽光穿過百葉窗的縫隙,在他的手背上投下斑駁跳動的光點。


 


「這份並購案,你看看。」


 


他翻到最後一頁,突然抬頭。


 


「醫院那邊說,楚霄最近腦電波有波動,好像……快醒了。」


 


我筆尖一頓,墨水在籤名處洇開黑點。


 


「醒了又怎樣?」


 


算算時間,確實也是時候醒了。


 


「紙要破了。」


 


裴砚青的指尖不經意擦過我手背,像羽毛掃過,痒得人心裡發顫。


 


我收回手,

假裝看文件:「蘇夢瑤呢?」


 


裴砚青的眼神冷了幾分。


 


「無業。上個月在城南的電子廠被機器壓斷了食指,廠長把她開除了,現在在橋洞底下住。」


 


我笑出了聲。


 


十年裡,蘇夢瑤不是沒機會翻身。


 


最開始,她不知道去哪打聽到了裴砚青在楚家,來過好幾次。


 


但都被我叫人趕走了。


 


後來有對富商夫妻想領養她,我便找人在夫妻面前提起她在孤兒院偷錢的事。


 


事情便黃了。


 


久而久之,她年紀越來越大,徹底錯過了被領養的機會。


 


孤兒院的人都說她是「霉星」,不願意搭理她。


 


如今她連高中畢業證都沒有,更別說大學了。


 


不過我們沒有直接對蘇夢瑤下S手。


 


畢竟,

楚霄蘇醒的時候,得讓他們見見互相。


 


7


 


一個星期後,楚霄醒了。


 


他雙腿肌肉壞S,被截肢接回了家。


 


輪椅碾過玄關的大理石地磚,他渾濁的眼珠掃過地毯、古董以及牆上掛著的水晶全家福。


 


處處精致,卻沒一絲他的痕跡。


 


他S盯著沙發上的裴砚青,眼中滿是恨意。


 


「裴砚青?你倒是比我……更像楚家的種!」


 


爸媽臉上瞬間尷尬。


 


我媽搓著手,小心翼翼地解釋道:


 


「小霄……這些年來,也是砚青幫襯……」


 


「幫襯?!」


 


楚霄激動地拍打扶手嘶吼,空蕩蕩的褲管隨著動作無力地晃動。


 


「幫襯到佔我房?你們是不是巴不得我S!好給野種騰地方?」


 


我爸臉當即沉了下來。


 


「楚霄,你怎麼跟我們說話的!」


 


他視線停在楚霄空蕩的褲管,臉上是藏不住的厭煩和累。


 


最後他揮揮手,輕描淡寫:


 


「住樓下客房,對你而言方便一些。」


 


楚霄還要吼,裴砚青適時開口。


 


「爸,媽,弟弟剛回家,情緒大也正常。家裡拐角處也挺多,太危險。」


 


「不如請個專業護工 24 小時跟著?他安全,你們也放心。」


 


字字在理,根本無法挑錯。


 


爸媽更是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拼命點頭。


 


「砚青說得對,還是你想得周全!」


 


第二天一早,蘇夢瑤就被帶到楚家。


 


管家引她進來時,

爸媽正喝咖啡。


 


我媽一眼掃過她身上的舊棉袄,油漆那斷指,嫌棄地皺眉。


 


「緋緋,這就是你們找的護工?手腳不全……」


 


「就她!」


 


楚霄打斷了我媽的話,推著輪椅猛地從走廊衝出。


 


他眼珠子亮得嚇人,像餓狼盯肉,指著蘇夢瑤:


 


「我就要她!別人不要!」


 


我爸當即反對。


 


「簡直胡鬧!找個殘廢照顧你這個……總之不行!」


 


楚霄青筋暴起,瘋狂拍打輪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