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看得我想找高壓鍋。
此人最熱衷於貼著新進公司的女員工。
可能因為我的沉默給了他們信心。
幾個人討論得愈發大聲:
「那小黎要記得穿裙子,我們這種老男人都喜歡看美腿哈哈哈。」
「沒錯,而且小黎平時可以早點到公司,把水燒好了,衛生打掃了,垃圾倒了,這才有個女孩的樣子嘛。」
要不是舍不得雞湯,我手裡的碗已經扣到他們頭上。
我喝完最後一口湯,剛準備罵人。
他們口中的汪總監走了過來。
我看到他那張臉,就打了個飽嗝。
差點吐了。
我收拾起飯盒迅速離開。
到門外還聽到他們在調侃小黎害羞了。
我翻了個白眼。
感覺可能要早點找下家了。
自從之前的楊總調走了之後,風氣越來越差。
這破地方,一天都待不下去。
5
結束了一天的牛馬工作,我神情呆滯地離開公司。
還沒到地鐵口,就聽到有人喊我的名字。
我回頭就看到汪總監打開車門。
他搖晃著敦實的身體朝我走來:
「小黎,晚上一起吃飯吧?」
車上其他男同事都起哄道:
「走,去唱歌啊!」
我躲開他肥碩的手指:
「不用了,汪總監,我家裡還有事。」
「你這樣就沒意思了。」
其他人也下了車:
「小黎,怎麼連汪總監的面子都不給?」
「楊薇那個老巫婆已經走了,
你要是得罪了汪總,明天就會滾蛋。」
說著便有人伸手抓我的胳膊。
有人推推搡搡。
有幾個路過的女孩子大著膽子問他們是不是強迫我。
「少管闲事,我們汪總和女朋友鬧別扭呢。」
我一腳踢在他襠上:
「妹妹,幫我報警。」
汪浩臉上的肉抖了抖:
「別,小黎,大家隻是愛開玩笑。」
一群人浩浩蕩蕩離開。
我走過去跟那幾個女孩道歉。
又怕汪浩盯上她們,讓她們趕緊離開。
「好,姐姐你也注意安全。」
我坐上地鐵,垂頭喪氣地在心裡罵了他們一百遍。
剛到小區門口,剛好接到電話。
是快遞。
我拿了快遞後才打起精神。
不就是一份工作,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我剛打開門,就被霍迎光抱了個滿懷。
他一手關門,一手抬著我的下巴吻了下來。
我渾渾噩噩地想,還好霍迎光不追問我們是什麼關系。
不然我隻能說句「唇友誼」。
他好像很熱衷於這種事。
就像同事家的小貓小狗。
熱衷於將人類標記上自己的味道。
每次都要我喘不過氣,拽掉他幾根白發才停。
這次也沒例外。
他依依不舍地幫我擦拭著嘴角的水光。
我將快遞塞到他手裡:
「給你的。」
他小心翼翼地打開,然後捧著手機不知所措。
我看他呆呆的樣子格外有趣。
忽然發現自己越來越習慣嘲笑這個老實鬼。
我癱在沙發上,招招手示意他坐過來。
然後按了開機鍵,教他怎麼注冊賬號上網,怎麼發消息。
霍迎光大多數時候都挺聰明的。
他說會做飯是因為經常看別的住戶做飯,久而久之就會了。
電子產品對他來說也很容易。
他很快就學會保存我發給他的表情包,並熟練運用。
但是出乎我意料的是,他對手機竟然沒有上癮。
還叮囑我不要多看。
因為網上說手機看久了對眼睛不好。
沒想到他這麼快就活學活用。
我依依不舍地準備放下手機。
忽然手機彈出一段營銷號發的視頻:
「就在剛剛,S 市發生一起車禍,兩S兩傷……」
我掃了一眼,
就看到未完全打碼的車禍現場。
熟悉但血肉模糊的臉一閃而過。
我嚇得手機都扔了出去。
霍迎光彎腰接住手機,看了一眼屏幕。
他的語氣極為平靜:
「昭昭,看來你不用辭職了。」
我還沒從那張血腥的照片裡回過神。
有些發冷,又有些困惑:
「你怎麼知道我打算離職?還有,
「汪浩他們的車禍,難道,和你有關?」
6
霍迎光臉上,那種習慣性的溫和表情忽然消失。
讓我覺得很陌生。
他放下手機:
「他們很煩很吵,該S。」
我吸了口氣。
這還是我那賢惠溫柔的「小媳婦」嗎?
他朝我走近,
逼得我後退幾步。
被他困在沙發上。
颀長的手指撥弄著我的唇舌:
「我每天都很想你,昭昭。
「所以早安吻的時候,我在你的身上留了一點鬼氣。
「這樣我就能看到,昭昭一整天做了什麼。」
他的語氣忽然變得兇狠:
「沒想到,會看到那幾個該S的東西。」
我有點走神。
一想到我上班摸魚和同事胡言亂語的時候,都被霍迎光看到了。
我忽然有點想念當初,和他互不打擾的時候了。
他低下頭,冰冷的唇覆在我的肩上:
「昭昭,你生氣了?
「你會搬走,離開這裡嗎?
「還是會找那些臭和尚、臭道士抓我?
「你是第一個給我買手機、買香燭,
跟我分享食物的人。
「就算你讓他們抓我,我也會乖乖束手就擒的。」
他的語氣越來越興奮。
我被凍得發抖,感覺馬上要得風湿。
終於忍無可忍地抓起他後腦勺的一把頭發,迫使他抬起頭。
「霍迎光,你有病就去治。
「我的錢又不是大風刮來的,我可是付了一年的租金,天塌了我也不會搬走。」
我推開他起身:
「還為了你找道士?你以為你是誰?」
我走到廚房盛飯。
霍迎光愣了良久,忽然笑了起來:
「昭昭,我就知道你舍不得。」
我差點嗆到。
在心裡罵了一句神經病的腦回路就是不一樣。
經過這件事,他倒是徹底不裝了。
我決定給他點教訓,
於是幹脆徹底無視他的存在。
洗完澡我就癱在沙發上玩手機。
他小聲勸我早點休息。
我抓著手機翻了個身。
手機忽然變黑,短視頻的畫面變成一個紙扎人的臉。
我嚇了一跳,差點從沙發上掉下去。
霍迎光接住我:
「昭昭,你該睡覺了。」
除了剛搬進來的時候,我已經很久沒被嚇過了。
花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是霍迎光搞的鬼。
我抬手就給了他一巴掌。
然後進了臥室,反鎖了門。
雖然這根本擋不住他,隻是起到一個心理上的作用。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起床。
隻不過離開前沒有拿走桌上的便當。
也無視了某人的索吻。
然後我發現門打不開。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
霍迎光從背後抱住我:
「昭昭,親親我就好。」
我笑了一聲,松開手。
他以為我要吻他。
剛低下頭,就又挨了一記響亮的耳光。
我收回有些發麻的手:
「開門。」
這次我輕輕一拉門就開了。
到公司後,同事就悄悄問我知不知道汪總監出車禍的事:
「聽說邪門得很,監控上顯示車子忽然就失控了,後來調查發現又沒問題。
「還好沒有撞到別人,大老板好像已經準備找人做法事。
「果然人在做,天在看。
「之前被他們騷擾的幾個同事,聽說都發朋友圈慶祝了。」
她壓低聲音:
「這幾個賤人,
也是惡有惡報咯。」
我沒有作什麼評價,回到工位正常上班。
沒有人發現我的異樣。
忽然手機不斷有消息提示音響起:
【寶寶,我一個人在家好無聊,好想你。】
【寶寶戴眼鏡的樣子好美。】
【寶寶為什麼要看別人,不許看。】
【好想把他們都S了。】
【對不起,我又偷看寶寶了。】
【寶寶記得懲罰我。】
嘶。
那兩巴掌好像還給他打爽了。
但是,愚蠢的鬼魂,應該不知道還有拉黑這個功能。
我把他拉黑之後終於消停了。
一想到他看著紅色感嘆號傻眼,我有些忍不住笑意。
剛好接到通知,因為汪總監的意外身亡,楊總會被調回來。
我小聲「耶」了一句。
去茶水間接咖啡的時候,聽到外面吵吵嚷嚷。
我伸著腦袋看了一眼,正好和穿著道袍的大師對視上。
嚇得我趕緊縮回去。
然後又忐忑地把霍迎光從黑名單裡拉出來。
悄悄問他大師會不會找到我身上。
他居然還學會了發表情包。
也不知道從哪裡找的一套小白貓表情。
長得跟他還有點像。
發了個萌萌的「小貓疑惑」表情。
我鬼鬼祟祟地打字:
【比如說,聞到我身上的氣味?小說裡都是這麼寫的。】
【大師一眼就能看到這個人印堂發黑,惡鬼纏身。】
他發了個親親的表情。
【寶寶很白。】
然後發了一張我在熟睡的照片。
【你昨晚果然又偷偷溜進臥室,居然還偷拍我?】
【我隻是想幫你蓋好被子,然後你說我的手很冰,抱著我不放……】
我翻了個白眼:
【現在什麼天氣,你半夜給我蓋被子?】
屏幕上飄過「小貓心虛」「小貓裝S」的表情。
我沒再理他,也成功忘了那個大師。
過了半小時,大師走進來神神叨叨地繞了一圈。
不過他沒有多看我一眼,我放了心。
回家後,桌上依舊是做好的飯菜。
我看都沒看,拎著買來的炸雞坐在陽臺上。
饞得隔壁住戶的貓扒拉著玻璃喵喵叫。
霍迎光端著碗走過來:
「你想吃炸雞,我下次可以做,別吃外面的。
」
我晃著雞腿逗貓,惹得隔壁住戶都走到陽臺上看。
是個和善的大姐。
她有些不好意思:
「哎喲,這饞貓。」
她準備抱貓回去。
我走過去問她能不能撕點給貓。
她爽快地說可以。
我就把雞腿肉撕了一小碗,送了過去。
小貓一邊吃一邊喵嗚喵嗚地叫。
大姐笑了幾聲就回了屋。
我蹲在地上給小貓拍視頻。
忽然手機被抽走。
霍迎光面無表情地刪掉視頻,又看向正在吃雞腿的小貓。
他的腳下,出現一團黑影,慢慢朝著無知無覺的小貓蔓延。
也不知是不是貓咪比較敏感,它忽然就炸毛夾緊尾巴跑回去了。
我感覺手又有點痒:
「霍迎光,
能打聽一下你生前埋在哪裡嗎?」
「啊?昭昭是想以後和我埋在一起嗎?」
「呸呸呸,我的意思是,你再這樣隨便對一隻貓都要起S心,我就去扒你的墳。」
「我沒有……」
我翻了個白眼:
「你不承認的話就不用做飯了,反正以後我也不會吃你做的東西。
「剩下的菜,我拿去喂狗吧。」
我剛拿起盤子,他就抓住我的胳膊:
「不,我不會了。」
「不會什麼?」
「不會S人,還有貓。」
「還有呢?」
「還有什麼?」
「你自己做過的事不記得了嗎?」
「還、還有,我不會再偷偷在你身上放鬼氣,在你上班的時候偷看你。
「不會再半夜偷偷摟著你睡,親你的臉。
「還有洗衣服的時候,偷偷用你的衣服——」
我「啊」了一聲,及時阻止他說出什麼虎狼之詞。
我摸了摸發燙的耳根,色厲內荏地譴責他:
「你竟然瞞著我幹了這麼多壞事。
「虧我這麼信任你。
「罰你從現在開始要和我保持兩米的距離。」
他臉上肉眼可見的失落:
「兩米也太遠了吧,可不可以——」
「不可以!」
「可是,這屋子太小了,兩米遠我可能就要飄在外面了。」
我才反應過來。
都怪我是個窮逼。
於是惱羞成怒道:
「讓你飄就飄,
哪兒那麼多廢話?!」
他委委屈屈地飄到廚房。
我故意跟過去。
於是就看到他一臉不高興地穿牆消失。
我捂著肚子笑了幾秒,才回客廳。
果然他又穿牆回來了。
我心安理得地玩手機。
霍迎光以我為圓心,用一臉受氣包的表情做著家務。
要不是我早就知道他是個什麼德行,或許真的就心軟了。
我胡思亂想著,忽然收到全體艾特。
居然是黑心老板說要安排下周團建。
說是因為汪總監的車禍感到很悲傷。
希望大家抓住機會享受當下的生活。
反正長篇累牍地扯了一堆狗屁。
我根本不信。
但是看了發出來的行程。
老登確實大出血。
第一次這麼大方,還訂了個度假村。
特意說可以帶對象或者家人。
也可以帶上寵物。
我沒當回事,我又沒家人也沒對象。
難不成帶霍迎光過去?
他倒是可以實現我的職場終極夢想——
就是把你們都S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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