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見我不說話,宋東升繼續道:「三日之後,我便要啟程回上京,晚上的時候,你記得來找我,我帶你離開。至於謝家那邊,你本來就是嫁給他衝喜的,回頭我自有說法。」


我看向他,心中忽然有些苦澀,於是試探道:「東升哥哥,如果我告訴你,我不打算回去了呢?」


 


宋東升的身體在這一刻僵住,我繼續說道:「我害怕我這八嫁之事傳回上京,屆時不僅會丟了我們裴家的臉,你要與我成親,他們會不會也戳你的脊梁骨,說你娶我這種女人……」


 


我說得情真意切,眼看淚水就要滑落下來,宋東升卻一把抱住了我。


 


「不會的阿昭,我向你保證,這件事絕對不會傳回上京,如果這件事情傳回上京,就讓我被下大獄,斬頭顱,不得善終。」


 


我連忙捂住他的嘴:「不要發這種毒誓。」


 


見我還是這般在意他,

宋東升的表情徹底放松下來。


 


當天晚上,我便將宋東升要帶我走的事情告訴了謝聽川。


 


謝聽川眯著眼睛沉思片刻,對我道:「那我們也三天後出發。」


 


三天後,宋東升的車隊在指定地點等了三個時辰都沒有等到我。


 


想起我那句不回上京的話,宋東升心中再次焦慮起來,他吩咐好手下看好馬車後,隻身前往謝府。


 


宋東升還沒走到謝府門口,就見謝府高高地掛起了大白燈籠,一時間宋東升腦海中冒出了無數的念頭,壓抑住心中的喜悅,他一把抓過一個謝家的家僕,問道:


 


「謝家是誰辦喪事?你們家少爺的痨病不是好了嗎?」


 


那家僕看上去悲傷至極,他嘆息道:「我們家少爺的痨病是好了,可是今日他帶著少奶奶去山中祈福,卻遇到了劫匪,兩人被那些劫匪所S,S無全屍啊!


 


05


 


聽到這句話,宋東升一個踉跄摔倒在了地上。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謝府中間停著的那兩口棺材,發瘋似的衝向那口較小的棺材,趁著眾人還沒反應過來,他推開了棺材蓋。棺材中躺著的是一具和我身形極像的女屍。


 


看到女屍的那一刻,宋東升渾身都顫抖起來,一種痛苦無力的感覺蔓延至他的全身。他伸出手想要觸碰那女屍,卻被謝家人一把拉開扔到了一旁。


 


「不,不可能,阿昭怎麼可能會S?」


 


宋東升喃喃道:「阿昭,你不是說要和我回上京嗎?為什麼,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我要帶阿昭回上京,我要帶阿昭回上京!」


 


他喊著要上前搶奪我的屍體,可是下一秒,謝家的人將他攔住。謝縣令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妹妹既已嫁給我謝家,

那生是謝家的人,S是謝家的鬼,她的屍體自然是要葬入謝家祖墳的!」


 


這些事情還是六皇子晏聽川後來轉告給我聽的。


 


我也是到了上京才知道,謝聽川居然是當朝六皇子。


 


他原本姓晏,跑到北極去改姓為謝,就是為了掩人耳目。


 


晏聽川本是前皇後所生的嫡次子,可卻被三皇子晏潛秋的母妃所害。


 


前皇後在臨S前,將晏聽川送出了宮。出宮後,晏聽川便躲到了極北之地韜光養晦,直到半個月前,一道密信告訴他,如今的陛下氣數已盡,他是時候回來奪回屬於他的一切了。


 


「你不知道,那宋東升哭得那叫一個慘,不知道的還真以為他是個什麼好哥哥。」


 


晏聽川有些吊兒郎當地靠在窗前,他將手中的堅果剝好,隨後放進了我手裡。


 


我們所在的地方,

是整個上京最高的酒樓。


 


天梯閣,這是前皇後留給晏聽川的私產。


 


看著樓下的車水馬龍,我將晏聽川遞給我的堅果丟進嘴裡。


 


「六皇子殿下,你當初許諾我的名聲清白高門貴婦是實現了,可是現在宋東升已經回來半個月了,怎麼好像還是一副逍遙自在的模樣?」


 


晏聽川湊近我,湿熱的呼吸落在我的後脖頸上,「是我不對,讓六皇子妃殿下著急了,明日我就在天梯閣中設宴,請六皇子妃殿下看一場好戲如何?」


 


六皇子回上京的消息一直沒有傳出去,明日的這場宴席,晏聽川邀請了京中所有有頭有臉的人物,宋東升自然也在邀請之列。


 


而且他不是自己來的,是和我那堂妹裴桃一起來的。


 


我回京這些天還沒回家見過父母,卻聽聞裴家將與宋家的婚約早就轉移到裴桃身上。


 


可我今日看見兩人進來,隻見宋東升冷著臉大步流星地往前走著,絲毫沒有顧及身後的裴桃。


 


他不是最喜歡裴桃了嗎?


 


怎麼如今真的和裴桃有了名正言順的婚約,反而對人家這麼冷淡了?


 


宴席很快開始了,晏聽川率先出場,從他出場的那一刻開始,宋東升拿著酒杯的手瞬間僵在了空中。


 


他SS地盯著晏聽川,身體都在控制不住地發抖。


 


世界上怎麼會有長得如此相像的兩個人呢?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我也從屏風後走了出來。


 


在看到我的那一刻,宋東升手中的杯子瞬間脫落掉到了地上。


 


裴桃震驚地望著我,對宋東升說道:「這?這不是大姐嗎?大姐不是S在極北了嗎?」


 


宋東升整張臉都變得蒼白無色,晏聽川冷笑一聲,

對臺下的兩人說道:「怎麼,你們二位是對本皇子的宴席有什麼意見嗎?」


 


宋東升就算心裡有再多想法,此時也隻能暫時壓下,他拉著裴桃跪到大殿中央解釋道:「回殿下,我與裴桃並未對殿下有任何意見。」


 


「既然沒什麼意見,那便落座吧。」


 


一整場宴席下來,宋東升的眼睛都控制不住地往我身上瞟。


 


而從小在家嬌生慣養的裴桃,則像個丫鬟一樣給他布菜倒酒,看起來一副要討好宋東升的樣子。


 


宴會結束後,我故意沒走,沒一會兒宋東升果然來找我了。


 


「阿昭,你沒S。」


 


宋東升望著我,一雙眼睛紅得嚇人,他想要靠近我,卻被我抬手拒絕。


 


「宋東升,我如今已是六皇妃,還請你跟我說話時離遠些。」


 


我這句話讓宋東升愣在了原地,

他痛苦的臉上浮現出不可置信的神情:「為什麼……為什麼你活著卻不來找我?還是你早就知道他是六皇子,所以你才和他一起做了那場被劫匪所S的戲?你是不是早就不想要我們的那份婚約了?」


 


宋東升說得情真意切,若不是曾經我聽到過他與他那親信之間的談話,或許今時今日我真的會信他今日說的這番話。


 


「那你呢?真的想要這份婚約嗎?今日我看到你與我堂妹在宴席上,看起來很是相配呢。」


 


聽到我提起裴桃,宋東升的神色瞬間變得不自然起來,他望向我,斟酌片刻說道:「阿昭,我和裴桃的婚約,並不是你想的那樣,我並不是真心屬意於她。這三年在極北你是知道的,我喜歡的人一直都是你,若不是你遇害,這婚約怎麼又輪得到她裴桃?」


 


06


 


我垂下眼睛,

沒有說話。


 


先前晏聽川就跟我說過,這宋東升在得知我S訊後幾乎是傷心欲絕,仿佛是真的愛上了我。當時我還不信,隻當他是表演過了頭,可如今到了這種時刻他還要演嗎?


 


見我沒說話,宋東升向我湊近了一些:「阿昭,你知道在得知你S訊的時候我有多痛苦嗎?如果讓我知道你還活著,我是絕對不會改變婚約的。」


 


宋東升話音落下,身後的門便被人粗魯地推開。裴桃在外頭偷聽了應該有一陣時間了,她過來一巴掌甩在了宋東升臉上:


 


「好你個宋東升,我怎麼不知道你我的婚約是你如此勉強應下的?三年前你離開上京的時候跟我說了什麼你還記得嗎?你明明說你要幫我……」


 


「裴桃!」


 


裴桃話還沒說完,就被宋東升猛地呵斥住。


 


後者紅著眼睛看向我,

滿臉的不忿,顯然她也清楚地知道自己差點說錯了話。


 


似乎是不想自己太難看,裴桃抬起手又一巴掌甩到了宋東升臉上,隨後扭頭離開。


 


宋東升有些復雜的看了我一眼,丟下一句回頭我再跟你解釋後,轉身也跟著跑了出去。


 


待人都走後,晏聽川從我身後的屏風後面走了出來,他眼神有些幽暗地看著我:「阿昭,如果他真如傳言中那般愛上你了,你會如何?」


 


我輕輕笑了一下:「如何?他欺我騙我,我能如何?他心若六月天,變幻莫測,今日能愛我,說不準明日便會害我。」


 


聽到我這麼說,晏聽川突然牽起我的手,看著我的眼睛無比誠懇地說道:「阿昭,我的心不是六月天,不會變幻莫測,更不會害你。」


 


我一時間有些動容,隻見他往我手心中放了一枚鑰匙,「這天梯閣是我母親的私產,

是整個上京乃至全天下最好的酒樓,我母親說過,若我以後有了中意的姑娘,可用此樓作為聘禮送給那姑娘,不知道阿昭可否願意收下它。」


 


我看著手心那枚小小的鑰匙,心頭突然有些酸澀。


 


有人利用你的愛,讓你八次出嫁,隻為毀掉你的名聲,讓眾人戳你一輩子的脊梁,滿足自己的一己私欲。


 


而有人卻因為愛你,將天下最知名、最昂貴的酒樓送給你做聘禮,小心翼翼地在意你所有的情緒。在兩者之間,我就算是全天下最傻的女郎,也知道該選誰。


 


「我願意。」


 


晏聽川愣住,似是沒有反應過來。我撲進他懷裡,摟住他的腰貼近他的心髒,鄭重地又說了一遍:「晏聽川,我說我願意。」


 


我外祖家本就是商人,有自己的商行。母親出嫁前,是管家算賬的一把好手,因此我從小也對這些事情頗為熟悉,

很快便對這天梯閣熟悉起來。


 


直到這一天,我在包廂的地方看到了兩個熟悉的人影。


 


一個是宋東升,另一個則是三皇子晏潛秋。


 


我想起三年前宋東升以得罪權貴之名騙我到極北之地時,提到的那個權貴。當時宋東升不肯說是誰,如今看來,這個人想必就是三皇子了。


 


想起晏聽川和三皇子之間的恩怨情仇,我直接安排了晏聽川身邊的暗衛進了他們的包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