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對面電話沒人接。


江砚不放棄地撥了 5 次。


 


終於接通,他按了免提,然後示意我說話。


 


我簡明扼要地表達了歉意:「我是昨天和您的水果車發生擦碰的車主,很抱歉撞翻了您的水果攤,我車的修理費您不用考慮,我自行承擔。」


 


「怎麼?你有錢了不起嗎?憑什麼看不起人?」對方的反應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他氣得像要從手機裡跳出來打我,「我老程一人做事一人當,該賠多少就賠多少……」


 


我笑著裝模作樣地說:「大叔真幽默!感謝大叔的理解,我就知道大叔是個通情達理的人,再見!」


 


我伸手點擊手機屏幕,強行掛斷。


 


【女配在糊弄,不能就這麼放過她】


 


【她輕描淡寫地漠視你的尊嚴,冷靜地看你發瘋,實則是想把你逼瘋。


 


【這種是 DPD 人格最是可怕。】


 


好像不管我怎麼做都是錯。


 


任何一個行為都會被無限放大。


 


跳不出被「惡毒女配」人設的支配。


 


「我爸話都還沒說完,你怎麼就掛了?」程路遙委屈但倔強地嗔叫,「不要以為你家世顯赫就可以為所欲為,我們才不怕你。」


 


江砚心疼地握住程路遙的手,細心地安慰:「放心,我一定會為程叔討回公道的。」


 


說完他冷著臉繼續對我要求:


 


「第二,表明不需要賠償,再轉一些撫恤金給他。大叔擔驚受怕了一天一夜,又因為賣血過度臥床不起,你理應給一些補償。」


 


「我馬上轉 20 萬給他,夠不夠?」我氣得拿手機的手都開始發抖,「二維碼。」


 


「你又要拿錢侮辱人是吧?

」程路遙紅了眼圈,淚光閃閃地咬住下唇。


 


志願填報截止時間隻剩 10 分鍾。


 


我要被這對狗男女逼瘋了。


 


為什麼啊?


 


窮人自尊心這麼強的嗎?


 


5


 


「你就說你想怎樣吧?」我盡量平和,免得對方又破防。


 


「這話應該是我問你吧?」程路遙換上更深的委屈和無辜,氣憤地質問,「你開車撞我爸的水果攤,是無意的還是故意的,你自己清楚。我從沒想過介入你和江砚,為什麼就是不放過我?」


 


我恍然大悟。


 


原來她認為車禍是我故意為之。


 


因為我無法接受她和江砚的親近。


 


我無奈解釋:「你誤會了,我都沒看清楚攤主的相貌,更不知道他是你爸。」


 


程路遙不相信,一臉天真地憤怒:


 


「上個月,

你前腳剛刁難完我爸的水果攤,後腳就舉報水果農藥超標,害我爸無故被關了三天。現在卻說不知道他是我爸?」


 


【女配真會裝!她下一句可能會說不是她舉報的,你爸的水果攤的水果本來就不新鮮。】


 


【遙妹對雨天車禍有嚴重的心理陰影,所以她才會這麼緊張。】


 


我想起那件事,驚著了。


 


話還真被彈幕說完了。


 


那天我和閨蜜顧若逛步行街。


 


在一個水果攤上挑水果。


 


就說了一句「不新鮮呢,難怪這麼便宜,不買了吧」。


 


老板大破防,非說我看不起窮人,故意汙蔑他的水果。


 


原來他們是同一個人。


 


「我如果說,我剛剛才知道這兩個水果攤老板是同一個,而且我沒有舉報,你信嗎?」我有一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


 


「除了你還有誰會舉報程叔?」江砚語帶諷刺地質問,眼裡滿是對我的厭惡,「是!我心裡隻有路遙,可是我都已經答應和你訂婚了,你還想怎樣?」


 


竟有人能無恥得如此冠冕堂皇!


 


原來這才是真正的江砚!


 


平時我對江砚百依百順,他卻總是忽冷忽熱。


 


我以為是性格使然,原來是人不對。


 


可他既要又要。


 


聽到真相的程路遙卻一臉震驚加感動:


 


「江砚,你是為了我們一家的安危,才答應聯姻的?」


 


江砚黯然神傷。


 


程路遙泫然欲泣,淚眼汪汪:「你太傻了,為了我葬送自己一生的幸福,值得嗎?」


 


「隻要你能幸福就值得。」江砚也紅了眼眶,深情地望向我的瞬間,又變成仇恨,「像她這種自私又無情的冷血動物是不會理解的。


 


【江少和遙妹愛得太苦了,我要給作者寄刀片。】


 


【不懂愛的惡毒第三者快去S。】


 


我這個正牌女友怎麼就成了破壞真愛的三?


 


我又到底做了什麼竟被評價為冷血動物?


 


我真的想洗耳恭聽。


 


可志願填報截止時間隻剩下 5 分鍾。


 


與時間的賽跑進入到最後衝刺階段。


 


我沒時間了。


 


趁他們正暗送秋波,無暇顧及我。


 


我立即撥打了一通興許能改變命運的電話:


 


「媽,志願填報馬上就要截止了,你幫我去班級群裡發一個已填報的接龍。」


 


江砚見我打電話,露出一抹擔憂的神色,聽到隻是讓我媽到群裡發已填報接龍,肉眼可見地放松警惕。


 


打完電話。


 


我重新面對他們時,

反而可以冷靜地分析局勢了。


 


從彈幕劇透和江程二人的對話中。


 


我已經猜到一些他們的感情糾葛。


 


江砚跟我在一起,一開始是因為無法反抗家族聯姻的意願,以及視我為傳宗接代的工具人。


 


後來他喜歡上程路遙。


 


由於江家父母不同意,程路遙成了他的白月光。


 


設計我的目的,除了報復和傳宗接代,還有刺激程路遙的成分。


 


而程路遙不屑於男方家給出的高額分手費,瀟灑離去。


 


實際上對江砚有執念。


 


在她心裡,是我搶走了她的一切。


 


即便她才是真正意義上的第三者。


 


6


 


再看彈幕,我又看到一些重要信息。


 


【女配沒有時間修改志願了,男主的計劃成功。】


 


【我怎麼覺得女配其實並不惡毒。


 


【程叔莫名被拘留,難道不是她利用權勢幹的?】


 


【遙妹大雨夜去江家求救,卻看到女配在江少家,聯姻的消息滿天飛,結果還被女配拿錢侮辱,威脅不許再接近江少,否則就搞S他們全家,然後人就車禍了,這還不惡毒?】


 


【遙妹到現在都不敢乘坐轎車。】


 


我真是冤S了。


 


那天正式宣布宋江兩家聯姻。


 


江母拉著我在江家吃飯。


 


一個女孩冒雨來到江家,求江母救她的父親。


 


後來我才知道她叫程路遙。


 


當時江母讓她回家等消息。


 


程路遙便在江家大門前等雨停。


 


我剛好要回家,江母就讓我把一張儲蓄卡交給在門口躲雨的程路遙。


 


再轉述一句話:「以後離他遠一點,否則你們全家都會出問題的。


 


我完全不知發生了什麼。


 


現在想想,明白了。


 


怕是江母看不上程路遙,想拿我刺激她,以達到拆散他們的目的。


 


所以一切都是江母做的。


 


我卻背了鍋。


 


可我無憑無據,現在要是這麼說,就是推卸責任,他們不會相信。


 


我看了一眼窗外,陰雲密布,好像要下雷陣雨了。


 


天氣預報的暴雨時間就是現在。


 


一個計劃在我心裡形成。


 


我措好辭說道:「既然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那我們就解除婚約吧!我也沒有必要留在你們家了。」


 


我急匆匆地拿上包,準備離開。


 


志願填報已經鎖定。


 


江砚卻還是攔住了我的去路:


 


「別鬧!江宋兩家聯姻不是你我一句話就能解除的,

要真這麼簡單,我能束手無策到現在?」


 


我冷笑:「那就等你和程路遙到了雲市,我再提解除婚約的事,就說我和別的男人發生了關系,還懷了孩子,這樣可以了吧?」


 


【女配不按套路出牌啊,她不是應該對男主S纏爛打,就算我得不到別人也休想得到嗎?】


 


【先幫他們瞞天過海到雲市,也算是成全他們了,男女主為什麼不同意呢?】


 


【隻有我覺得女配的提議挺好的嗎?男女主的主要障礙是江母不是嗎?】


 


【雖然這一切是江母做的,但女配不無辜,她要早點退出不什麼事都沒了。】


 


【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男主是要復仇啊。】


 


【女配活該,祝同情女配的人都和她一樣下場。】


 


彈幕不懂,為了脫身,我隻能先虛與委蛇地表達善意:


 


「我祝你和程路遙在雲市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江砚不可思議地愣住,包括旁邊的程路遙。


 


我心裡咯噔一下。


 


壞了,這S嘴,哪壺不開提哪壺。


 


「我宣布我們分手了,讓開。」我推開江砚走了出去。


 


「你說了不算。」江砚跟了出去。


 


程路遙眼底閃過一瞬即逝的仇恨。


 


很顯然!


 


「早生貴子」這四個字深深地刺痛著她。


 


7


 


走出江家。


 


我正要打司機的電話。


 


突然跳出一個顯眼包:


 


「嫂子!你要回家了嗎?要不要小叔子送你?」


 


是江白,江砚的異卵雙胞胎弟弟。


 


昨晚和我滾床單的那個人。


 


他和江砚長得並不是一模一樣,無奈昨晚酒醉看不清。


 


不過這家伙體力是真好。


 


運動一整晚這會兒看起來依然精神氣十足。


 


「去招生辦。」我故意大聲地丟給他一句話,拎著他的衣領往外走。


 


他掙扎、他大叫:「唉唉唉我隨便說說的呀,大哥你管管你老婆啊,我還要找遙遙呢!」


 


【江二少從小爹不疼媽不愛的,對遙妹一見鍾情,卻為了她,讓愛又退出繼承人爭奪,是純愛戰神。】


 


【這個很帥的哥可以託付終身。】


 


【男主是女主的,男二是我們大家的,我先抱走了。】


 


我略過誇江白的彈幕。


 


再一次看到「女主子宮被摘除」和「女配慘S境外」的彈幕。


 


它們像達摩克利斯之劍懸在我頭頂。


 


我必須弄清程路遙的子宮是怎麼被摘除的。


 


去招生辦的途中。


 


我頻頻看手機,

時不時地打字發送消息。


 


不多時。


 


天色昏暗,大風驟起,雷聲滾滾。


 


江砚不停地給我打電話。


 


我沒接。


 


他又打江白電話。


 


江白老實地接了,免提後讓我聽。


 


江砚的聲音冷酷無情:


 


「知意,江白說你們要去招生辦,你是不是已經知道我修改你志願的事了?所以想去招生辦修改回來?」


 


我聽不到他的語氣裡有絲毫的愧疚。


 


還能聽到程路遙的傻白甜:「知意姐,江砚隻是太愛你了,請你不要怪他,我和他都是過去的事了。」


 


很好!


 


她也來了!


 


旁邊的江白瞪大眼睛,感到不可思議:


 


「什麼?江砚,你沒經過你老婆同意就修改了人家的志願?你腦子有坑嗎?


 


他不是腦子有坑,是沒人性。


 


江砚開始他的狡辯了:


 


「知意,我們不是說好了要去美麗的雲市共度餘生嗎?那邊是個新學校,環境好空氣清新,特別適合靜心學習,這就是我要給你的驚喜啊!我鑽戒都準備好了,你停下來,我馬上為你戴上。你喜歡我那麼多年,舍得分手嗎?別鬧了。」


 


我冷笑:「江砚,你真讓我惡心,我這就去招生辦改回來。」


 


邊境野雞大專,環境再好能比得了海市的資源?


 


程路遙虛偽地來了句「因為雲市離江砚規劃的未來藍圖很近」。


 


像一根針扎進我心裡。


 


什麼「未來藍圖」?


 


明明是他們織羅好捕獵我進地獄的天羅地網。


 


我憑什麼要成為他們愛情的祭品,最後S無全屍?


 


我偏要爬上來,

把他們一個個,全都踹進地獄!


 


「把車停下,我們好好談一談。」江砚的聲音陡然嚴厲,帶著不容置疑的控制欲。


 


「談你媽!」我直接掛了電話,拉黑。


 


很快,下雨了。


 


大豆般的雨點打在車上,像要鑿穿車子,吞噬車子裡的人。


 


跟那晚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