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漸漸的,阮螢養成了常常和她分享日常的習慣。


  無論大小事,隻要是好事,她都會和李女士說。


  存下,阮螢看了眼時間,已經過十二點了。


  她按捺住衝動,決定明天再把視頻發給李女士。


  阮螢要在這個點發給她,明早醒來一定要被李女士念叨又熬夜之類的。阮螢很享受她的嘮叨,卻也不想讓她擔心。


  回到車內,陸遇安送阮螢回家。


  溜冰場離阮螢住的地方很近,驅車不到十分鍾就能到。


  阮螢坐在副駕駛,時不時偏頭瞟向旁邊的司機。


  陸遇安很安靜,神色專注地在看路。


  阮螢坐在副駕駛想,她待會就這樣下車,是不是有點兒過分。


  驀地,她想到陸遇安到電臺接自己說的話。


  所以在車停在小區門口時,阮螢轉頭,問陸遇安,“陸司機。”


  聽出她話語裡的揶揄,陸遇安歪著頭看她,眉梢微抬,“什麼?”


  阮螢淺笑盈盈望著他,

調侃道,“你兼職一晚多少錢?”


  她聲音和風聲一起進入耳朵,陸遇安有片刻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他看著阮螢亮晶晶的眼瞳,停了停,“你覺得值多少?”


  “不知道。”阮螢很是誠懇,“以前沒有點過你這樣的兼職。”


  陸遇安被她的話一噎,漫不經心問,“那你點過哪種兼職?”


  聞言,阮螢揚眉,本想說哪種都沒有。話到嘴邊,她朝陸遇安笑了下,“你猜。”


  陸遇安不置可否,目光深深睨她一眼。


  莫名,阮螢有點兒慫。


  她抬手揉了揉耳朵,總覺得陸遇安在晚上時候的音調,比白日更有蠱惑性。


  她抿了抿唇,佯裝淡定道,“你先回答我,你這兼職怎麼收費。”


  陸遇安配合她,淡聲,“看心情,心情好就不收費。”


  “啊?”阮螢第一回 聽到這樣的收費標準,忍俊不禁,“那你現在心情好嗎?”


  陸遇安沒正面回答她,

反倒把問題丟給她,“你呢?”


  阮螢一怔,對著他覆上溫度的眼神,輕聲說,“很好。”


  她現在的心情,非常非常好。


  看到她呈現在自己面前的似水眼瞳,陸遇安斂了斂眸:“知道了,回去吧。”


  “你——”阮螢詫異,正要開口,陸遇安的下一句話鑽進她耳朵,“我也挺好的。”


  他指她剛剛問的心情。


  回到家,阮螢把包丟在沙發上,人也跟著癱下。


  她盯著映入眼簾的天花板好一會,翻出手機給司念發消息。


  阮螢:「回家沒?」


  司念:「路上,怎麼了?」


  阮螢:「沒事,明天和你說。」


  幾秒後,司念電話過來。


  阮螢接通,“不是在回家路上?”


  司念輕嘖一聲,“我喝了酒又不用開車,你話說一半,你覺得我這個急性子能忍?”


  阮螢啞然,悠悠道,“那怪我?”


  “當然。

”司念不講理說,“你跟陸醫生的約會就結束了?”


  “約會?”阮螢抓住她話語裡的重點。


  司念嗯哼,“難不成你們倆大半夜出去不是約會?”


  阮螢沉默。


  她安靜半晌,“我心情不好,他送我回家。”


  說到這,阮螢好奇,“不過他怎麼知道我今天心情不好?”


  “啊——”司念默了默,“陳淨揚和他說的啊。”


  阮螢懂了。


  “你給我打電話的時候,陳淨揚聽到了是嗎?”


  司念:“對。”


  兩人緘默須臾,司念提起她找自己的事,“你剛剛是想跟我說什麼?”


  “我還沒辦法確定。”阮螢沉吟著說,“等我確定了再告訴你。”


  司念:“……不帶你這樣的啊,我會打人的。”


  阮螢撲哧笑道,“那我現在確實說不出所以然來嘛,你要我怎麼辦?”


  “停。”司念最受不了她這樣的聲音,

“你別和我撒嬌,你想下次說就下次說。”


  阮螢:“……我哪有撒嬌。”


  司念:“你剛剛就有,我下車了,掛了。”


  “哦。”


  掛了電話,阮螢才慢悠悠起身進浴室。


  浴室燈光大亮,她照著鏡子卸妝。


  卸妝卸著,眼前浮現陸遇安望著她說那句話時的神情。


  她心情好。


  所以他心情也挺好的。


  阮螢無聲勾了勾嘴角,掬著一捧水撲於臉龐。


  水是溫熱的。


  洗完臉,她估算著時間,給陸遇安發了條消息。


  阮螢:「你到家了嗎?」


  陸遇安拿著手機,嗓音很輕,“剛進屋。”


  阮螢聽完,舔了下唇:「那明天見?」


  陸遇安又給她回了條語音,聲線裡似放了鉤子,勾著阮螢走神,“明天見,晚安。”


第二十七章


  翌日清晨,薄霧彌漫整個天空,放眼望去,灰茫茫的,路面都看得不那麼真切。


  天氣不好,溫度驟降。


  阮螢困倦到了極點,強撐著鑽進浴室洗漱。


  洗完臉,她才清醒了些。


  掃了眼牆上時鍾,阮螢在化妝和不化妝中糾結了會,選擇了後者。


  她怕自己化妝好再出門時間要趕不及。


  剛換好衣服,阮螢手機鈴聲響起,是司念打來的。


  她揚揚眉,有點兒意外,“喂,你今天怎麼這麼——”


  話還沒說完,司念著急的聲音傳來,“你怎麼還沒下樓?你今天不去醫院?”


  “……”


  阮螢一愣,當即反應過來她是要和自己一起去醫院,兀自笑了起來,“在樓下?”


  “嗯哼。”司念靠著牆打著哈欠,“快下來,等你呢。”


  阮螢彎唇,“馬上,我出門等電梯。”


  話落,她想起來問,“我車昨晚沒開回來,你車在家嗎?”


  “在。”司念揉了揉酸澀的眼睛,“但我感覺我昨晚的酒還沒醒,

你開?”


  阮螢嗯聲。


  兩人在一樓電梯口碰面,去地下停車場。


  司念困的要命,挽著阮螢的手跌跌撞撞走著,念著,“我昨晚忘了你前兩天跟我說過琪琪今天手術這事,要記得我肯定不睡那麼晚。”


  阮螢完全不信,“記得你也會喝。”


  司念噎了噎,剜她一眼,“別拆穿我。”


  阮螢搖頭,“怎麼忽然想和我一起去醫院?”


  司念嘆了口氣,悶聲說,“雖然我和她沒有你跟她熟,可我們再怎麼說也見過一面。手術這麼大的事,小朋友肯定害怕,我覺得我有必要去給她加加油打打氣。”


  聞聲,阮螢告訴她,“她記得你。”


  “真的假的?”司念驚訝。


  阮螢瞥她,“當然是真的,我們前兩天還提到你了。”


  聽到這話,司念更開心了。


  “我們過去,要不要給她買點禮物?”


  阮螢想了想,“本來打算買束花的。

但有點來不及了,我們先去了再說。”


  說話間,兩人走至車旁。


  阮螢接過司念給的車鑰匙,坐上駕駛座。但司念的車是輛跑車,她對這輛車的把控,尤為不好。


  磨蹭了會,阮螢出發去醫院。


  路上,阮螢收到陸遇安發來的語音消息。


  借著紅燈時間,她點開聽完,他問她喝不喝豆漿。


  阮螢還沒來得及回復,旁邊聽到的司念激動道:“當然喝。”她催促阮螢,“你告訴陸醫生,除了豆漿,餃子小籠包那些也要,讓他多買點,我們很能吃的。”


  阮螢:“……”


  和陸遇安說完,正好紅燈轉綠。


  阮螢沒再看手機,踩下油門直奔醫院。


  周六的醫院和之前來時一樣冷清。


  停好車,阮螢和司念往住院部電梯口走。


  還沒走近,兩人便看到朝她們揮手的陳淨揚。


  “阮螢姐,司念姐。”他壓低聲音喚著。


  阮螢有點兒意外,

“你幾點到的?”


  司念:“你酒醒了?”


  “……”


  聽著兩人異口同聲問出的問題,陳淨揚無辜臉望著她們交代,“和我哥一起到的,醒了。”


  阮螢笑了下,隨口道,“那你在這做什麼?”


  陳淨揚看她,吊兒郎當模樣,“我哥讓我在這等你們。”


  阮螢倒是沒想陸遇安還會給陳淨揚安排這種任務,她彎了下唇,“辛苦,我們現在上去吧。”


  三人坐電梯上樓。


  阮螢問道,“院長她們到了嗎?”


  “到了。”陳淨揚說,“八點不到就已經來了。”


  說話間,三人到了六樓。


  琪琪正和院長坐在一塊,旁邊是和她們說手術事項的護士。


  阮螢遠遠看著,沒過去打擾。


  她偏頭,往另一端的辦公室去看。從她這個角度,看不到陸遇安在不在裡面。


  驀地,手機一震。


  阮螢低頭看,是陸遇安消息:「到了?


  阮螢:「嗯,你不在辦公室?」


  陸遇安:「剛查完房。我上午會有點忙,你們有什麼需要和陳淨揚說,早餐他知道在哪。」


  阮螢看他發來的一長串文字,會心笑笑:「知道啦陸醫生,你忙吧,不用回我。」


  為防止陸遇安說她,阮螢強調:「在醫院喊陸醫生,不算違約吧?」


  陸遇安:「不算。」


  這條消息過後,陸遇安還真沒再回她。


  等護士跟琪琪她們交代完之後,阮螢過去和琪琪說了會話。差不多時間,一行人往樓上手術室走。


  琪琪被帶進手術室裡,阮螢她們在外邊等。


  到椅子上坐下,司念瞅著阮螢的神色,輕聲問,“擔心啊?”


  阮螢想了想,“擔心琪琪害怕。”


  司念一笑,挑了挑眉,“不擔心陸醫生手術?”


  “這個不擔心。”阮螢實話實說,“他的專業能力大家應該都很放心。”


  司念沒有過多了解,

沒法說這話。


  她沉默片刻,小聲,“你手術那會,我可嚇死了。”


  阮螢手術時,司念和譚雪兒都來了。


  她們在手術室門口坐了幾個小時,一刻也不敢松懈。她們怕阮螢在手術上出事,也怕手術後遺症。


  很多很多。


  那會司念寧願手術室裡躺著的是自己,而非阮螢。


  她那雙漂亮的眼睛,可不能讓人給毀了。


  不敢這個,她沒必要和阮螢說。


  阮螢知道她意思,靠在她肩上道,“那我多請你喝幾次酒賠罪怎麼樣?”


  司念睇她一眼,“勉強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