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反觀我方律師,隻是一個剛進律師事務所實習的小律師。
用膝蓋想,這次我會輸得有多慘。
「完了完了,我們輸定了。」
小張律師手一抖,面如菜色。
「這次咱們證據充分,按照法律被告人會輸。」
我原想提醒他,對方律師可不是好東西。
但又怕說多了,長他人威風滅自己志氣。
我倆互相加油打氣。
其實我心裡很沒底,宋嶼安分明就是故意跟我作對。
肯定是因為孩子的問題,上次見面也很不愉快。
我當著他的面,說了很多和不存在的前任恩愛的話。
嗚嗚,我完了。
7
然而,經過緊張的雙方辯護,審判長最終裁斷,
這次庭審,我們必勝。
被告人被判歸還我的錢財不說,還被罰款和監禁。
我方律師和我高興得差點當場擁抱。
我高興的是這次官司打破了宋嶼安常勝律師的魔咒。
我方律師高興的是,他一個初出茅廬的小律師,贏了著名律師。
這將是他人生履歷中極其輝煌的一筆。
總之,我們在法院門口分別時,
宋嶼安正被被告人追著罵:「還常勝律師呢,連幾萬塊錢都贏不了,把律師費還給我!」
「無論官司輸贏,我都盡心盡力,無愧做律師的本心。至於輸,原因在你不在我。」
被告人叫囂中被警察戴上手銬帶走了。
我顛顛跑去宋嶼安面前,揚了揚手裡的判決書:「栽了吧?」
他似笑非笑地望著我反問:「入學證明辦好了?
」
淦!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他就是故意的。
我反正是笑不出來了。
錢雖然追回來,但是沐沐上學依舊是問題。
回家看到冤種兒子,我一個頭兩個大。
我決定把孩子送到他幹媽那兒,也就是我閨蜜家,抽出幾天時間好好解決他的入學問題。
連跑了好幾處,均無果。
炎炎夏日,烈日當頭,我坐在馬路邊喘著粗氣。
這養孩子可真不是當初我想的那麼簡單。
衣食住行,吃喝拉撒,包括上學哪樣都不容小覷。
想起曾經的豪言壯志,我不禁感嘆,到底是自己年輕了。
晚上給兒子視頻,他興衝衝把手裡的樂高跟我展示:
「媽媽,你看是汽車超人。」
家裡的玩具都快堆不下了,
都是閨蜜買給他的。
「沐沐,媽媽不是告訴過你,不能跟幹媽要玩具嗎?」
沐沐搖搖頭,奶聲奶氣道:「不是幹媽,是帥叔叔。」
啥玩意兒帥叔叔?
肯定是閨蜜的新男友。
看到瀟瀟出現在畫面裡,我八卦起來:
「可以啊,這才單身多久,就又有新目標了?」
閨蜜一臉茫然:「什麼新目標。」
我哼了一聲:「別想瞞著我哈,沐沐手裡的玩具難道不是你男人送的?」
閨蜜聞言愣了一秒,隨即發出一聲爆笑。
看樣子眼淚都笑出來了:
「哈哈哈是啊,是男人,不說這些了,沐沐上學的事兒辦得怎麼樣了?」
我無力地癱倒在沙發上:「這要是為我自己,我寧願不上這個學。」
偏偏我是大冤種。
「要不你找宋嶼安試試?」
我立即擺手,找誰都不能找他。
8
我決定暫時擺爛。
距離沐沐進小學還有將近一年的時間,說不定事情會出現轉機。
去接沐沐時,順便跟閨蜜約飯。
「阿初啊,我和沐沐在公司呢,要不你先找個地兒等著?」
「不用了,我已經到你們公司門口了。」
掛掉電話,我朝裡走去。
越往裡看越不對勁,沈沐沐對面的男人的側臉看起來好眼熟啊。
陪我兒子拼樂高的人不是宋嶼安是誰?
三步並作兩步一把將兒子抱在懷裡:
「宋嶼安,你幹什麼?」
「媽媽,宋叔叔很好的。」
兒子竟然還幫著他說好話?
「沐沐,
媽媽不是教過你,不要跟陌生人講話,如果哪天被人拐走我們母子就永遠也見不到面了。」
兒子一臉為難:「可是媽媽,宋叔叔不是壞人。他認識幹媽啊,媽媽你不是也認識他嗎?」
好家伙,有理有據。
嘴皮子功夫很溜啊!
姍姍來遲的閨蜜推門而入:「哎呀,你見過宋律師了吧?這幾天公司出了點事,多虧他陪著沐沐玩,是吧,沐沐?」
「對啊!幹媽,宋叔叔人很好的!」
嚯,合著他們三個成一伙了。
宋嶼安淡淡地瞥了我一眼:「看來某人不歡迎我,孫總不打擾了。」
閨蜜狠狠瞪了我一眼,攔住了他:
「別啊,怎麼不歡迎,阿初的狗脾氣這麼多年還沒變,你難道不清楚?你也帶了沐沐好幾天,一起吃個飯吧?」
說著還狠狠捅我的腰。
瀟瀟在我耳邊咬著牙提醒:「我可是聽說他有辦法搞到入學名額,你不要盡管放人走。」
我心頭一動,立即換上一張諂媚的笑臉:
「是啊,一起吃飯吧。」
宋嶼安挑眉問:「你求我的?」
我……求你大爺。
瀟瀟拼命給我使眼色,似乎在提醒:「淡定,淡定!以大局為重。」
好漢不吃眼前虧。
我深吸一口氣,皮笑肉不笑回:「是啊,我求你的。」
宋嶼安終於點頭,看到沐沐衝他伸手,極其自然地接過抱在懷中。
這動作仿佛早已深深刻在他的肌肉記憶裡。
我莫名有些心酸,如果當初和他沒有分開,
沐沐也不會缺失這麼多年的父愛。
但轉念又一想,
當初他那麼看重學業和前途,說不定他還會讓我打掉孩子。
心口像壓上一塊兒沉重的石頭,有些喘不過來氣。
吃飯時我低著頭,面前盤子裡的菜堆積如山。
瀟瀟這是活生生要把我喂胖的節奏啊。
「夠了夠了,你當我是豬——」
聲音戛然而止,給我夾菜的是宋嶼安。
旁邊瀟瀟抱著我兒子一臉奸笑。
我……
「人和豬都是要吃飯的,吃吧。」
宋嶼安如是說。
不是,豬能和我相提並論?
不對,我能和豬相提並論?
也不對。
咱就是說,不挖苦我會S嗎?
啊啊啊,我把菜當成他,狠狠咀嚼。
9
不得不說,閨蜜可太有眼力見兒了。
吃過飯帶著兒子說去遊樂場,讓我倆好好談。
我開門見山:「你有什麼好辦法?」
宋嶼安面無表情:「除了這些,你沒別的想跟我說嗎?」
說什麼?
訴說舊情,還是對他恭維一番?
我看他是被人戴高帽子戴上癮了吧。
但為了沐沐,我隻得拿出禮賢下士的態度:
「你有什麼想問的?」
宋嶼安冷笑一聲:「這麼多年,你真是一點長進沒有。」
淦!
我就知道他狗嘴裡吐不出好話,天天不數落我幾句恐怕急得渾身不舒服。
我冷笑回復:「我哪能跟衣錦還鄉的宋大律師相比,我是學渣,您是學神,我沒長進不是很正常嗎?
」
「是我的話有問題,我們能心平氣和地談談嗎?」
宋嶼安說這話時,濃黑的眸子有化不開的溫柔。
「好,談吧。」
他問我這些年過得好嗎?
「好,怎麼不好。」
我就是要讓他知道,即便離開他我也能過得很好。
當然略去那些難熬的日子。
孕晚期我整宿整宿睡不著覺,渾身浮腫。
生下沐沐後我再也沒有睡過一個完整的覺。
我把自己的手藏在桌子下面,如果留心就會發現曾經白嫩纖細的手指變得粗糙和關節突出。
「阿初,你還在跟我賭氣。」
我鼻頭一酸,強壓下酸澀:
「你想多了吧,我隻是覺得我們不太熟,沒必要說些有的別的。」
宋嶼安神色一滯:「好,
那我們談談入學問題吧。」
「……」
總算說到重點了。
「想必什麼方法都試過了,否則你也不會走投無路相信黃牛還被騙錢。」
廢話。
他突然冒出一句:「上次的事,你考慮得怎麼樣?」
嗯???
啥事兒?
看著宋嶼安越來越難看的臉色,我竭力回憶。
到底什麼事兒?
骨節分明的手掌緊了緊後再次舒展開來:「我們結婚,入學問題就迎刃而解。」
哈?
我憤怒地拍桌而起:「宋嶼安,你耍我?」
上次玩笑沒開夠?
「我、我就算在大街上隨便拉個人也不會跟你結婚!」
「……」
結果可想而知,
他暴怒離去。
我給閨蜜打電話:「談好了?
「談個屁!帶兒子回家!」
今天又是收獲滿滿一肚子氣!
臨睡前,沐沐天真無邪地問我:「媽媽,我什麼時候能再見宋叔叔?」
我……
「你很喜歡宋叔叔嗎?」
「嗯,沐沐喜歡。」
10
血緣真是個神奇的紐帶。
即便是沐沐這六年從未見過宋嶼安,也沒和他相處過,
這才見了幾次面竟會產生依賴感。
我深深感覺到危機。
下次和閨蜜出來約會,我要提前打聽好宋嶼安在不在。
「瞧你那點出息,宋嶼安是老虎還是貓?怎麼見了他你就這麼慫?難不成你還對他心存舊情?
」
一連幾個問題問得我啞口無言,半晌道:「我可不想和他舊情復燃,好馬還不吃回頭草呢!再說他看我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尖酸刻薄的話就放在嘴邊,我不恨他就夠好了。」
閨蜜笑了半天,意味深長來了一句:「有愛才有恨,就算你不為自己想,也要為沐沐想,他很喜歡宋嶼安的。」
我呸!
七年來對我不管不問,想當現成爹?
做夢去吧!
到底是小孩子,念叨沒幾天就忘了宋嶼安。
人算不如天算。
在帶著沐沐逛超市時,我那一向腼腆的兒子竟然衝著前方大喊:「宋叔叔!」
這一嗓子嚎得我渾身一震。
前方距離五米遠,身材颀長、英俊帥氣的男人正是宋嶼安。
他穿著黑色呢子大衣,白色高領毛衣。
恍惚間還以為是拍韓劇的男主角。
沐沐撒腿就朝他跑去,抱著他的大腿蹭了蹭:
「宋叔叔,媽媽說你出國了,為什麼不告訴我一聲啊?」
宋嶼安瞪大了眼睛盯著我,目光灼熱得似乎要在我身上燒個洞。
看什麼看?
我尷尬地解釋:「知道你工作比較忙,那天沐沐問起我隨口說了一句。」
宋嶼安抱著沐沐,神色肅然:「沈雲初,你就是這麼教孩子的嗎?」
被他這麼一問,我心虛起來。
「再不濟,你也應該打個電話問問,孩子小不懂事,你怎麼能說謊騙他?」
周圍有幾位顧客頻頻注視我倆。
想息事寧人的我立即軟下態度:「我錯了,以後不會了,當著沐沐和外人的面你就不能給我點面子?」
宋嶼安神色突變,
臉上竟掛著淺淺的笑意:
「下次注意些。」
我「嗯」了一聲,小媳婦兒似的跟在他身後。
越想越不對勁,我的孩子想怎麼教就怎麼教,憑什麼輪到他教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