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好在校長出面溝通解決了這事，不然我們機構都辦不下去。」
「為什麼？」我問。
「他帶著他家人堵在機構堵門口，不給錢就一直堵著，鬧了好一陣。」
這我真沒想到。
聽他這麼說，我有些意外。
陸林什麼時候變成這樣了？
還是他本來就是這樣一個人？
說了一會，我才反應過來。
不是，他跟我說這麼多幹什麼？
怕我不報班？
現在業績壓力都這麼大了？
「知道了。」我朝他客氣地笑笑，拿著包飛快地走出了培訓學校。
「你家還住那裡嗎？」他大步追過來問我。
「對。」我有些猶豫，但還是說了。
「那順路，一起吧。」
聽他這麼說，
我有些恍惚。
當時第一次補課結束，錢老師讓他送我。
我推辭不，他卻直接拿起我的書包走到了前面。
「我剛好要去超市，順路。」他說。
後來，每次補課結束，他都追出來送我。
這一送，一直送到了高考結束。
一直到我不辭而別。
「走啊。」他一嗓子把我拉回了現實。
我以為賀子揚會和我提當年的事，可他一路上都在和我說題目。
等我到小區後，他也就回去了。
我松了口氣。
剛進家門，我媽似乎有些生氣：
「我都看見了啊，那人誰啊？」
我家廚房正對小區大門，她做飯的時候經常會看我有沒有到樓下。
「培訓班的老師。」
我說完，
打算去洗手，卻被我媽拉住：
「盼盼，不是我說你，你和小陸剛分手，最好離別的男生遠點，不然叫小區的人看見了，還以為是你因為喜歡上別人才分的手。
「而且萬一被小陸看見了，你們就沒可能了。」
「知道了媽。」提到陸林我就心情不好，「那老師就是想跟我打好關系，好讓我報面試班。」我還是沒和她說賀子揚的事。
「不是喜歡你就好。」她放心下來。
10
第二次下課後，賀子揚居然又追了過來。
「走，一起。」
他順手遞過來一瓶牛奶：
「你以前最愛喝的，我跑了好幾個超市才找到。」
我愣了一秒，隨即反應過來，對他擺手：
「不喝了，這兩年不知道怎的，一喝牛奶拉肚子。」
「以前好像不這樣。
」他低頭自喃。
「就這兩年的事。」我說。
「嗯……都這麼多年了啊。」他有些沉默。
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當時，每次補課結束，他都會塞一瓶牛奶在我包裡。
「你爸媽忙，我怕你營養跟不上。」
後來同桌給我帶了一種牛奶。
我下課的時候，順嘴和賀子揚提了那個牛奶好喝。
他便跑遍了附近所有的超市找到同款，每周都在我包裡塞上幾瓶。
我看著今天他遞給我的牛奶，和當年的一模一樣。
我突然有些難過。
之前的事，他還記得。
當年他對我那麼好，我還以為他喜歡我。
後來沒得到他的答復，我直接離開了這裡。
在大學的幾年裡，
我想起這件事也挺後悔的。
就算他不喜歡我，也是受了錢老師的囑託照顧我。
我不辭而別算什麼。
他一定會在心裡埋怨我吧。
「走吧。」他嘆了口氣，把牛奶塞回包裡，走了出去。
我在原地思考了片刻，還是跟了上去。
路上，和他聊天才知道，錢老師這幾年身體越發不好。
可能是多年做班主任的原因，最近累到生了場大病。
出院後，就申請了提前退休。
聽得我心裡特別難過。
當時，每次補課後，隻要我爸媽不在家，她都留我下來，和賀子揚一起吃午飯。
她對我這麼好，我卻在高考後直接去了外省。
這麼多年都沒和她聯系過。
她一定也對我很失望吧。
我心裡一陣內疚，
偷偷瞥著賀子揚的表情。
「你偷看我做什麼？」
他捕捉到我目光，眼底泛起笑意。
「賀子揚。」我咬咬嘴唇，「等考完試，我去看看錢老師吧。」
「好啊。」他也挺高興的，「我媽經常念叨你呢。」
正說著，居然在路上碰見了陸林。
他騎著單車，似乎是剛打完籃球回來。
他也看到了我，隨即一個急剎，掉轉車頭，擋住了我的去路。
「你現在就這麼自甘墮落，找個這樣的？」
他上上下下掃視著我，渾身散發著一股子驕傲。
「田盼盼，我說了，離了我，你找不到更好的了。」
「胡說什麼呢。」我氣得渾身哆嗦。
他之前在培訓班鬧過事，所以認識賀子揚。
可是，
他怎麼說我都不要緊，但他憑什麼說賀子揚。
我氣得恨不得上去撕了他這張嘴。
他嗤笑一聲：「不是嗎？找誰不好，偏偏找個培訓機構的老師。
「田盼盼，你是沒人要了吧。」
「閉嘴……」我剛準備罵出口，卻被一股力量扯到了身後。
賀子揚站出來，擋在我前面：
「聽你剛剛的意思，你們已經分手了？」
「既然分手了，就不要再前女友面前亂晃了，說出去，還以為念念不忘的那個人，是你。」
「你……」陸林氣到無語。
繞過賀子揚，陸林看著我，一臉陰陽怪氣：
「等著吧，我們的差距會越來越大。」
丟下這句，他直接走了。
「前男友？
」賀子揚問。
此時正是中午，陽光打在他臉上，襯得他白得反光。
一瞬間，我竟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他微微垂眸，不著痕跡地看了我一眼，又撇過臉。
「嗯。」我低低地應了一聲。
「當年你的不辭而別，是因為他？」
他顯然誤會了。
我還沒來得及解釋，他低頭，拍了拍我的肩膀：「走吧」。
11
到家後，我媽又是一陣念叨：
「怎麼又是那個男的跟你一起回來的，我看他就是不懷好意，明天你去跟他講清楚，你有男朋友。」
「什麼啊，媽，那人是錢老師的兒子。」
「錢老師？」我媽有些愣住，「就是你之前那個數學老師？」
她有些激動：「沒想到錢老師兒子現在也教你，
這都多少年沒見了。
「不過你還是要離人家遠點，畢竟被小陸看到不好。」
我有些無語，暗暗地嘆了口氣。
從前有些話，我一直悶在心裡。
不是不想說，隻是不想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隨意汙蔑一個人。
但似乎在他們心裡，我就是比不過陸林。
明明筆試比他多五分，結果還被他反超了。
尤其是看到我媽仍對陸林念念不忘的樣子。
我不想再忍了。
「媽。」我打斷她，「考試那天，我懷疑陸林調了我的手機時間，還在我水裡下了瀉藥。」
「啊？」她有些愣住，「瞎說什麼呢？」
我一條一條給她分析：
「從小到大，我參加過那麼多場考試，怎麼可能會緊張到拉肚子拉一天。
「還有手機時間，
明明睡覺之前我看著時間還是準的，為什麼早上就慢了一個小時呢，偏偏還是考試那天。」
「怎麼會呢！」
她似乎嚇了一跳。聽我說的時候，一直捂著心髒。
「小陸不像是這種人啊，為個考試，至於嗎？」
「怎麼不至於。」
我想到他那趾高氣揚的樣子就生氣，又把培訓班的事和她說了。
「看不出來他是這樣的人啊。」她還在念叨。
「別想了媽，編制還能再考，男朋友也可以再找，沒必要和他這樣的計較。」
我安慰她。
12
隔了一天，下課後，賀子揚拽住我。
「一起吃個飯，方便嗎？」
「嗯……方便。」我其實有些不想去。
「就當久別重逢了。
」他似乎看懂了，補了一句。
飯桌上，他點了幾個菜，又把菜單遞給我：
「看看，還有什麼想吃的。」
他選的幾個菜都是我之前愛吃的，我突然有些生氣。
他這是在幹什麼？
那封情書上，我明確寫了喜歡他。
他不可能不知道。
他這是想勾起我的回憶，然後吊著我？
「沒有。」我把菜單推回去。
「好。」他和服務員交代了幾句，就坐了回來。
「我那天在報名表上見到你的名字，就把你劃到了我班上。」
「萬一不是我呢？」
我明白過來，難怪我正好在他的班上。
「總要碰碰運氣的。」
「你呢，這幾年過得怎麼樣？」他又問。
「挺好的。
」
「那你和你前男友怎麼了？」他指的是前兩天我們碰見陸林的事。
我愣了一下。
「不方便說也沒事的。」他聲音悶悶的。
其實也不是不方便，我隻是不想這麼難堪的事情被他知道。
想了想，我還是說了個大概。
我下意識地掩去了談婚論嫁的事，隻說了他考上了編制後瞧不上我。
「這樣啊。」他笑容裡突然多了些自信，「交給我吧，我給你單獨輔導。」
「不用。」我想也沒想就拒絕了。
再次跟他遇見，我內心依然很復雜。
一想到要和他單獨相處，我就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我手下的學員，上岸率是本市最高的。」
他拿出手機，給我看裡面的資料。
宣傳資料裡，
他被他們機構評為金牌講師。
很多學員都慕名而來報他的班。
「再說了，你不想在你前任面前揚眉吐氣一把嗎？」
聽到陸林，拒絕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了。
正說著，服務員端過來一道三杯雞。
他嫻熟地夾給我一隻雞腿：「你之前最喜歡的。」
我更生氣了。
已經五年過去了，他當時也間接地拒絕了我，為什麼還要不斷地說之前的事。
我賭氣地給他夾回去。
他愣了愣，也沒勉強。
默默地吃完這頓飯，他拿出手機加上我微信：
「以後就不會失聯了。」
他又擺出了一副笑嘻嘻的模樣。
我突然就氣不起來了。
13
再去機構上課的時候，
他給我發了微信：
「下課後等我。」
不知道為什麼，我居然真留了下來。
等學生都走了，他拿著試卷坐到我身邊。
「我分析了你的卷子，你的薄弱點主要在這。」
卷子上，他已經給我標注上了重點。
我看著眼前骨節分明的手指，還有耳邊熟悉的聲音，瞬間感覺回到了高三時期。
那時候，錢老師給我補數學，賀子揚負責給我的語文英語查漏補缺。
一學期下來，我進步飛速。
「別走神。」他拿筆敲我額頭。
「哦哦。」我回過神。
「剛剛在想什麼？」他低頭在我耳邊問。
呼吸噴在我臉上，我整個人一陣緊張。
回過頭，就對上了他的目光。
眼眸裡藏著看不透的情緒。
深不見底。
他也停了下來，手裡的筆被他放在了桌上。
「盼盼。」他突然放下卷子，側過頭盯著我，「那年暑假，你究竟去哪了？」
我慌了。
「我想不明白，為什麼就找不到你了。」他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