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手上拿著房卡,徑直推門而入。
就見有人趴在床上顧湧著什麼,定睛一看,那人身下是我老板。
秦敘臉頰比我出門前更紅,眼尾處閃著晶瑩的淚滴。
他誓S抵抗,SS捂住那女人的嘴。
「幹啥呀你!放開我老板!」一句話喊出了氣定山河的氣勢,我蹬掉高跟鞋,一把揪住女人的頭發。
女人尖叫一聲,瘋狂掙扎,比過年的豬還難按。
幸好我爹是養豬的,專業對口的我輕松鉗制住她,將人推到門外,順手扔了件老板的外套給她。
沒辦法。
誰讓她脫那麼快。
處理完這一切,我小心翼翼地走到床邊,出聲安慰:「老板……」
秦敘像被糟蹋了,眼神無神,頭發凌亂,襯衣上方的扣子崩飛了三枚。
吊燈的光影勾勒描繪出他臉部的線條,帥的不費力氣,躺著臉都沒有一絲變形,反而能看清他又濃又長的睫毛和鼻梁側方的影響。
老板真會投胎,有錢不說,還有顏。
隻是良心方面有點缺陷,總讓人加班。
我頗為可惜地嘆氣,秦敘眼眸微動,直直地看向我。
我的心登時七上八下,抱著歉意彎腰:「老板,沒保護好你……」
絲毫沒注意到秦敘呼吸急切且粗重。
我秉著安撫他的意思,上前為他整理襯衣,卻見他嘴唇翕動。
聽不清,我湊近問:「什麼?」
「我好熱……」秦敘熾熱的氣息噴到我耳畔。
我怔住。
壞了,光顧著買醒酒藥,
忘記買……
下一刻,耳垂處炸開一陣酥麻,旋即是濡湿感,我大腦宕機,如同報廢的機器。
老板,他,在吸吮我的耳朵?!
「老老老老板……」我急得說話磕磕絆絆。
從他身上起來後,我口幹舌燥,嗓子發緊,隨意抓過床頭櫃上的那大半瓶水,咕嘟咕嘟全灌了。
喝完嗓子更幹了。
我沉默地盯著手裡的空瓶子,沉默地回憶起那女人說的話,再沉默地心想:
糟了,這水裡有東西!
……
意識沉淪前,我憤憤地想。
老板救出來了,我栽了。
7
次日我是被凍醒的,睜眼發現被子在我身上,
我狐疑地掀開。
什麼情況?
身上的禮服哪去了?
還有,誰能來告訴我為什麼有一條湿噠噠的浴巾搭在我身體上?
四處環繞,秦敘不在。
我魂丟了似的,忍著頭疼回想昨夜,好一會才想起些零碎的畫面。
啊啊!我喝了不幹淨的水,渾身發熱,像有團烈火,想到這我後怕地裹緊湿浴巾,還以為要浴火重生,飛上枝頭做鳳凰呢。
隨後我知不道為什麼就朝秦敘撲過去,對著他又親又啃又咬。
我怔愣住,後邊發生的事情用腳趾頭都能想出來。
我,一個員工,和自己的頂頭上司睡了!
身上的粘膩喚回我的思緒,我翻下床衝去浴室,打開一條縫,一雙筆直的大長腿闖入視線。
靠。
是秦敘。
我大概拼湊起昨晚的事情,我美救英雄但栽了,做完,秦敘懶得給我洗澡,省事地給我蓋上湿浴巾後,自己去洗澡但在浴室睡著了。
太糟糕了。
加料果然有效果,我身體上沒有一絲不適,逃跑的速度極快。
跑到隔壁給我訂的酒店,洗澡洗漱,換上提前準備好的衣服。
好在衣服是高領,遮住了一些曖昧的痕跡。
一個小時後,我坐到了公司工位上。
同事嬉笑:「小夏,今天怎麼遲到了?」
「你臉色不好,生病了嗎?」另一位同事擔憂地問:「你嘴巴怎麼結痂了?」
「……」我尷尬一笑,胡謅:「昨天熬夜看劇,上火了。」
「那好辦,中午去食堂打碗絲瓜湯。」
「謝謝啊。
」我抬手碰了一下嘴唇,疼得我倒吸一口氣。
狗老板的名頭真適合他。
咬人太疼。
一直到下午,秦敘沒發來一條信息。
嘖。
怎麼有股不祥的預感。
我拿走了秦敘的第一次,照他睚眦必報的性子,該不會要報復我吧?
可這是意外啊。
他應該不會揪住不放吧?
不管了,說什麼我都不會離職,這件事我們都有錯,不能隻讓我一個人承擔。
沒承想,一連三天,秦敘都沒來上班。
我懸著的心總算放下,都成年人,過去三天還沒任何交流,我早已懂他的暗喻。
當沒發生過,翻篇是最好的結局。
經過這件事我和秦敘八成不會再有任何交流。
想到不用加班我就開心。
可心口莫名襲來一股酸澀感。
我轉移注意力,去聽同事們八卦。
我一言不發,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突然,放在桌面上的手機振動起來。
來電人,是我媽。
我站起身,走到茶水間接通。
我媽喜氣洋洋的聲音立即響起:「閨女啊!我給你找了個相親對象,他也在 A 市上班!你們見見。」
我實在沒心情:「媽,我工作很忙。」
「哎呀。」我媽唉聲嘆氣,「就去試試嘛,不行就算了。」
耐不住她的軟磨硬泡,我無奈應下。
我媽生怕我反悔:「我把他的聯系方式推給你!」
8
去遠方:【你好。】
我敷衍:【嗯。】
去遠方:【下午見面行嗎?
我晚上要和老板去飯局,耽誤不起。】
我皺起眉:【我下午有工作。】
去遠方:【請假。】
我無語凝噎:【別見了吧?】
去遠方:【你媽都答應我了,怎麼還出爾反爾啊?】
隨後,彈出一條長達 60s 的語音,我懶得聽他啰嗦。
妥協般地:【行,我請假。】
反正本月的全勤已經沒了,請假也無所謂了。
我沒說具體原因,隻是說有點事情,組長人很好,毫不猶豫地同意了我的假。
下午的餐廳,很是冷清。
相親對象遲到了,我百無聊賴地盯著餐桌上的綠植看。
手機響了幾聲。
是組長發來的信息:
【小夏,你什麼運氣,前腳剛走,後腳老板就來了。】
【還要開會。
】
【老板問你怎麼不在,我說你請假了。】
心累。
我打字:【謝謝姐。】
又等了將近十分鍾,相親對象姍姍來遲,他推了推黑框眼鏡。
「抱歉,公司臨時有事走不開。」
語氣滿是高傲,沒有一絲歉意。
我出於禮貌地靜音,攪動杯子裡的咖啡,「沒事。」
「你挺好看的。」相親對象猝不及防地說,「我很喜歡。」
「……」
我暗暗道,可是我不喜歡你。
相親對象看出我興致缺缺,炫耀地講自己在公司多麼受重視,有多少追求者,我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意外看見鎖屏彈出信息。
老板:【怎麼請假了?】
我平靜如水的心霎時間掀起波浪,
實話實說:【相親。】
老板:【?】
我剛想問他為什麼扣問號,面前的相親對象先坐不住了:「喂!你感覺我怎麼樣啊?」
我忍無可忍地回懟:「不怎樣我覺得。」
相親對象臉色一陣青紫:「為什麼?我那麼帥。」
「自戀狂啊你。」
相親很消耗精力,我疲憊地坐公交,再騎共享單車回家。
到家已經是傍晚,老舊小區走廊的燈昏昏暗暗。
聲控燈一滅,我就用力踩地制造聲響,燈倏地亮起來。
一道修長的身影映在我眼眸,往上,是一張無比熟悉的、清雋俊逸的臉。
隻是臉色浮現著病態般的蒼白,眼底窩著一團青。
他在冰涼的瓷磚上光著身子躺一夜,不生病才怪了,難道這幾天是去養病了?
難以名狀的心疼自心底翻湧而出,
最後卡在喉間,無法言說。
我有什麼立場關心他?
我帶著疏離語氣問:「老板,你怎麼在這?」
一點猩紅在他指尖若隱若現,整個人散發出孤寂落寞的氣質,他的聲線沙啞。
「相親怎麼樣?」
怎麼上個床,老板更有人情味了,破天荒地關心起員工了?
「還行。」
秦敘冷抿著唇,忽然道:「相親對象有我好看嗎?」
「??」
這句話跨度過大,我愣了足足一分鍾,呆呆地說:「沒有。」
他黯淡的眸子亮起一絲光:「相親對象有我有錢嗎?」
壓根沒有可比性。
秦敘都上富豪榜了,比他有錢的人沒幾個。
我回答:「沒有。」
秦敘比上癮了,問個不停:「相親對象有我高嗎?
」
俺娘嘞,頭一次見雄競,真帶派啊!
但秦敘這副樣子,我總是莫名害怕不安。
靈機一動,我明白了,這是他報復我的新型手段!
他看似嘲諷我的相親對象,實則是在指桑罵槐,嘲諷我找不到比他更完美的男人。
他還在氣我奪走了他的第一次!
無名火從腳底板蹿出來。
瞧瞧,這是人話嗎!底層打工人也有尊嚴!
「老板,雖然他處處不如你。」為了面子,我拼了:「但是我很喜歡他。」
哼哼。
叫你嘲諷我。
你個單身狗羨慕我這個遇見「真愛」的人吧!
秦敘被打臉,果不其然破防了:「夏以寧!」
這局我贏了。
我乘勝追擊,先佔據道德制高點:「我們上床的事情,
能請老板忘掉嗎?我就不追究了。」
「上床?」秦敘沉聲重復一遍。
我點點頭。
「我盡量。」秦敘垂下腦袋:「這是我的第一次,我難免在意,不過既然你有喜歡的人,我不會插足你們的,沒事,不用管我。」
「……」
我心裡不是滋味。
怎麼感覺我始亂終棄他了?
「如果。」他可憐兮兮看我:「我忘不掉怎麼辦?」
我眼皮一跳:「你威脅我?」
秦敘一噎:「……」
就知道破老板不會輕易放過我!
兔子逼急了也是會咬人的。
我一頓輸出:
「你就是嫌棄我是你助理,天天在你面前晃悠,打擾你忘掉。
」
「忘不掉肯定就對我有意見,話裡話外都充滿著要開除我的意思!」
都大人了,這話應該是心照不宣的表面話,秦敘非要裝聽不懂,故意為難我就是!
我用力甩上門。
9
又不是隻有他一個人吃虧,我也委屈啊!
憑什麼他一直挑釁我?
半夜我躺在床上越想越氣,氣得大哭一場,人不可貌相,我不該因為顏控就對他有好感。
有人問我昨天幹什麼去了,我輕咳一聲,大膽開麥,大肆宣揚昨天的相親局。
勢必在單身的秦敘面前,塑造一種我處於熱戀的勢頭。
我就是要膈應他,誰讓他威脅我?
我一邊現編一邊說。
腦子都快不夠用了。
終於,我聽到了同事們豔羨地說:「哇,
希望我也能遇到那麼好的相親對象……」
「聊夠了嗎?」
身後傳來一聲極具威壓的聲音。
秦敘眸色暗沉,語氣不悅:「現在是上班時間,不是八卦時間。」
同事們作鳥獸散。
「夏以寧,來我辦公室一趟。」
秦敘從我身邊走過,撂下一句話。
「……」
我幽怨地瞪他背影,恨不得瞪出一個洞。
同事們默默為我點了根蠟:「小夏,你去吧,我們為你祈福。」
我咬牙彎起嘴角,「多謝。」
站起身,直奔辦公室,頗有股壯士一去不復返的意味。
進門的瞬間,秦敘捏住我的手腕,眼前一陣天旋地轉,反應過來,我已經被他抵在門板上。
秦敘一手按住我的手腕,一手揉了揉打理得一絲不苟的發型,掉下來的碎發遮住眉眼的煩躁。
帥臉的衝擊力太大,我心跳控制不住地加速。
我戰戰兢兢看他,大氣不敢喘,生怕他聽見我如擂鼓的心跳聲。
距離太近,甚至能聞得到他身上的煙草味。
他聲音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委屈:「你昨天誤會我了,我沒有威脅你,我隻是有處男情結。」
我一臉不相信:「??」
「真的。」秦敘自證清白:「我忘不掉,是我的問題,我不會錯怪你。」
「不會開除我?」我不太確信地問。
「我不會。」秦敘頓了頓,「你和相親對象,是剛認識的嗎?」
「是啊。」我警惕地回答。
「我不是背後詆毀別人,我隻是友好提醒你。
」
秦敘神色認真。
「三天,你壓根就看不透一個男人的心,小心他騙你,我們好在發生過關系,我還是你老板,於情於理,你找對象的事情,我都有責任,約個飯局吧,我幫你把把關。」
他說的有道理。
但是是歪理。
況且,我哪弄個相親對象?
「不用了老板。」我婉拒。
「要的。」秦敘堅持,「我們現在就去可以嗎?我讓秘書安排。」
無論我找什麼借口,他都能遊刃有餘地應對。
我懷疑,他把談判桌那套用在我身上了。
我實在拗不過他,有些惱火地破罐子破摔:「我說的相親對象是假的,是騙人的。」
「真的?」秦敘平靜的表情出現龜裂。
愛咋咋地吧,玩心眼實在太累,
反正他說了不會開除我。
我全盤託出:「真的,是你來嘲諷我在先,我才一氣之下編的。」
秦敘迷惑地皺眉:「我什麼時候嘲諷你了?」
我將昨天傍晚的事情和心理活動全都復述一遍。
秦敘無奈地扶額,捏了捏眉心,欲言又止。
「我隻是生氣,我這三天就養個病,你居然都去相親了,我要是再晚來點,你是不是證都扯了?」
我不解:「有什麼好生氣的啊老板?」
他閉上了嘴。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