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6


我手上拿著房卡,徑直推門而入。


 


就見有人趴在床上顧湧著什麼,定睛一看,那人身下是我老板。


 


秦敘臉頰比我出門前更紅,眼尾處閃著晶瑩的淚滴。


 


他誓S抵抗,SS捂住那女人的嘴。


 


「幹啥呀你!放開我老板!」一句話喊出了氣定山河的氣勢,我蹬掉高跟鞋,一把揪住女人的頭發。


 


女人尖叫一聲,瘋狂掙扎,比過年的豬還難按。


 


幸好我爹是養豬的,專業對口的我輕松鉗制住她,將人推到門外,順手扔了件老板的外套給她。


 


沒辦法。


 


誰讓她脫那麼快。


 


處理完這一切,我小心翼翼地走到床邊,出聲安慰:「老板……」


 


秦敘像被糟蹋了,眼神無神,頭發凌亂,襯衣上方的扣子崩飛了三枚。


 


吊燈的光影勾勒描繪出他臉部的線條,帥的不費力氣,躺著臉都沒有一絲變形,反而能看清他又濃又長的睫毛和鼻梁側方的影響。


 


老板真會投胎,有錢不說,還有顏。


 


隻是良心方面有點缺陷,總讓人加班。


 


我頗為可惜地嘆氣,秦敘眼眸微動,直直地看向我。


 


我的心登時七上八下,抱著歉意彎腰:「老板,沒保護好你……」


 


絲毫沒注意到秦敘呼吸急切且粗重。


 


我秉著安撫他的意思,上前為他整理襯衣,卻見他嘴唇翕動。


 


聽不清,我湊近問:「什麼?」


 


「我好熱……」秦敘熾熱的氣息噴到我耳畔。


 


我怔住。


 


壞了,光顧著買醒酒藥,

忘記買……


 


下一刻,耳垂處炸開一陣酥麻,旋即是濡湿感,我大腦宕機,如同報廢的機器。


 


老板,他,在吸吮我的耳朵?!


 


「老老老老板……」我急得說話磕磕絆絆。


 


從他身上起來後,我口幹舌燥,嗓子發緊,隨意抓過床頭櫃上的那大半瓶水,咕嘟咕嘟全灌了。


 


喝完嗓子更幹了。


 


我沉默地盯著手裡的空瓶子,沉默地回憶起那女人說的話,再沉默地心想:


 


糟了,這水裡有東西!


 


……


 


意識沉淪前,我憤憤地想。


 


老板救出來了,我栽了。


 


7


 


次日我是被凍醒的,睜眼發現被子在我身上,

我狐疑地掀開。


 


什麼情況?


 


身上的禮服哪去了?


 


還有,誰能來告訴我為什麼有一條湿噠噠的浴巾搭在我身體上?


 


四處環繞,秦敘不在。


 


我魂丟了似的,忍著頭疼回想昨夜,好一會才想起些零碎的畫面。


 


啊啊!我喝了不幹淨的水,渾身發熱,像有團烈火,想到這我後怕地裹緊湿浴巾,還以為要浴火重生,飛上枝頭做鳳凰呢。


 


隨後我知不道為什麼就朝秦敘撲過去,對著他又親又啃又咬。


 


我怔愣住,後邊發生的事情用腳趾頭都能想出來。


 


我,一個員工,和自己的頂頭上司睡了!


 


身上的粘膩喚回我的思緒,我翻下床衝去浴室,打開一條縫,一雙筆直的大長腿闖入視線。


 


靠。


 


是秦敘。


 


我大概拼湊起昨晚的事情,我美救英雄但栽了,做完,秦敘懶得給我洗澡,省事地給我蓋上湿浴巾後,自己去洗澡但在浴室睡著了。


 


太糟糕了。


 


加料果然有效果,我身體上沒有一絲不適,逃跑的速度極快。


 


跑到隔壁給我訂的酒店,洗澡洗漱,換上提前準備好的衣服。


 


好在衣服是高領,遮住了一些曖昧的痕跡。


 


一個小時後,我坐到了公司工位上。


 


同事嬉笑:「小夏,今天怎麼遲到了?」


 


「你臉色不好,生病了嗎?」另一位同事擔憂地問:「你嘴巴怎麼結痂了?」


 


「……」我尷尬一笑,胡謅:「昨天熬夜看劇,上火了。」


 


「那好辦,中午去食堂打碗絲瓜湯。」


 


「謝謝啊。

」我抬手碰了一下嘴唇,疼得我倒吸一口氣。


 


狗老板的名頭真適合他。


 


咬人太疼。


 


一直到下午,秦敘沒發來一條信息。


 


嘖。


 


怎麼有股不祥的預感。


 


我拿走了秦敘的第一次,照他睚眦必報的性子,該不會要報復我吧?


 


可這是意外啊。


 


他應該不會揪住不放吧?


 


不管了,說什麼我都不會離職,這件事我們都有錯,不能隻讓我一個人承擔。


 


沒承想,一連三天,秦敘都沒來上班。


 


我懸著的心總算放下,都成年人,過去三天還沒任何交流,我早已懂他的暗喻。


 


當沒發生過,翻篇是最好的結局。


 


經過這件事我和秦敘八成不會再有任何交流。


 


想到不用加班我就開心。


 


可心口莫名襲來一股酸澀感。


 


我轉移注意力,去聽同事們八卦。


 


我一言不發,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突然,放在桌面上的手機振動起來。


 


來電人,是我媽。


 


我站起身,走到茶水間接通。


 


我媽喜氣洋洋的聲音立即響起:「閨女啊!我給你找了個相親對象,他也在 A 市上班!你們見見。」


 


我實在沒心情:「媽,我工作很忙。」


 


「哎呀。」我媽唉聲嘆氣,「就去試試嘛,不行就算了。」


 


耐不住她的軟磨硬泡,我無奈應下。


 


我媽生怕我反悔:「我把他的聯系方式推給你!」


 


8


 


去遠方:【你好。】


 


我敷衍:【嗯。】


 


去遠方:【下午見面行嗎?

我晚上要和老板去飯局,耽誤不起。】


 


我皺起眉:【我下午有工作。】


 


去遠方:【請假。】


 


我無語凝噎:【別見了吧?】


 


去遠方:【你媽都答應我了,怎麼還出爾反爾啊?】


 


隨後,彈出一條長達 60s 的語音,我懶得聽他啰嗦。


 


妥協般地:【行,我請假。】


 


反正本月的全勤已經沒了,請假也無所謂了。


 


我沒說具體原因,隻是說有點事情,組長人很好,毫不猶豫地同意了我的假。


 


下午的餐廳,很是冷清。


 


相親對象遲到了,我百無聊賴地盯著餐桌上的綠植看。


 


手機響了幾聲。


 


是組長發來的信息:


 


【小夏,你什麼運氣,前腳剛走,後腳老板就來了。】


 


【還要開會。


 


【老板問你怎麼不在,我說你請假了。】


 


心累。


 


我打字:【謝謝姐。】


 


又等了將近十分鍾,相親對象姍姍來遲,他推了推黑框眼鏡。


 


「抱歉,公司臨時有事走不開。」


 


語氣滿是高傲,沒有一絲歉意。


 


我出於禮貌地靜音,攪動杯子裡的咖啡,「沒事。」


 


「你挺好看的。」相親對象猝不及防地說,「我很喜歡。」


 


「……」


 


我暗暗道,可是我不喜歡你。


 


相親對象看出我興致缺缺,炫耀地講自己在公司多麼受重視,有多少追求者,我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意外看見鎖屏彈出信息。


 


老板:【怎麼請假了?】


 


我平靜如水的心霎時間掀起波浪,

實話實說:【相親。】


 


老板:【?】


 


我剛想問他為什麼扣問號,面前的相親對象先坐不住了:「喂!你感覺我怎麼樣啊?」


 


我忍無可忍地回懟:「不怎樣我覺得。」


 


相親對象臉色一陣青紫:「為什麼?我那麼帥。」


 


「自戀狂啊你。」


 


相親很消耗精力,我疲憊地坐公交,再騎共享單車回家。


 


到家已經是傍晚,老舊小區走廊的燈昏昏暗暗。


 


聲控燈一滅,我就用力踩地制造聲響,燈倏地亮起來。


 


一道修長的身影映在我眼眸,往上,是一張無比熟悉的、清雋俊逸的臉。


 


隻是臉色浮現著病態般的蒼白,眼底窩著一團青。


 


他在冰涼的瓷磚上光著身子躺一夜,不生病才怪了,難道這幾天是去養病了?


 


難以名狀的心疼自心底翻湧而出,

最後卡在喉間,無法言說。


 


我有什麼立場關心他?


 


我帶著疏離語氣問:「老板,你怎麼在這?」


 


一點猩紅在他指尖若隱若現,整個人散發出孤寂落寞的氣質,他的聲線沙啞。


 


「相親怎麼樣?」


 


怎麼上個床,老板更有人情味了,破天荒地關心起員工了?


 


「還行。」


 


秦敘冷抿著唇,忽然道:「相親對象有我好看嗎?」


 


「??」


 


這句話跨度過大,我愣了足足一分鍾,呆呆地說:「沒有。」


 


他黯淡的眸子亮起一絲光:「相親對象有我有錢嗎?」


 


壓根沒有可比性。


 


秦敘都上富豪榜了,比他有錢的人沒幾個。


 


我回答:「沒有。」


 


秦敘比上癮了,問個不停:「相親對象有我高嗎?


 


俺娘嘞,頭一次見雄競,真帶派啊!


 


但秦敘這副樣子,我總是莫名害怕不安。


 


靈機一動,我明白了,這是他報復我的新型手段!


 


他看似嘲諷我的相親對象,實則是在指桑罵槐,嘲諷我找不到比他更完美的男人。


 


他還在氣我奪走了他的第一次!


 


無名火從腳底板蹿出來。


 


瞧瞧,這是人話嗎!底層打工人也有尊嚴!


 


「老板,雖然他處處不如你。」為了面子,我拼了:「但是我很喜歡他。」


 


哼哼。


 


叫你嘲諷我。


 


你個單身狗羨慕我這個遇見「真愛」的人吧!


 


秦敘被打臉,果不其然破防了:「夏以寧!」


 


這局我贏了。


 


我乘勝追擊,先佔據道德制高點:「我們上床的事情,

能請老板忘掉嗎?我就不追究了。」


 


「上床?」秦敘沉聲重復一遍。


 


我點點頭。


 


「我盡量。」秦敘垂下腦袋:「這是我的第一次,我難免在意,不過既然你有喜歡的人,我不會插足你們的,沒事,不用管我。」


 


「……」


 


我心裡不是滋味。


 


怎麼感覺我始亂終棄他了?


 


「如果。」他可憐兮兮看我:「我忘不掉怎麼辦?」


 


我眼皮一跳:「你威脅我?」


 


秦敘一噎:「……」


 


就知道破老板不會輕易放過我!


 


兔子逼急了也是會咬人的。


 


我一頓輸出:


 


「你就是嫌棄我是你助理,天天在你面前晃悠,打擾你忘掉。


 


「忘不掉肯定就對我有意見,話裡話外都充滿著要開除我的意思!」


 


都大人了,這話應該是心照不宣的表面話,秦敘非要裝聽不懂,故意為難我就是!


 


我用力甩上門。


 


9


 


又不是隻有他一個人吃虧,我也委屈啊!


 


憑什麼他一直挑釁我?


 


半夜我躺在床上越想越氣,氣得大哭一場,人不可貌相,我不該因為顏控就對他有好感。


 


有人問我昨天幹什麼去了,我輕咳一聲,大膽開麥,大肆宣揚昨天的相親局。


 


勢必在單身的秦敘面前,塑造一種我處於熱戀的勢頭。


 


我就是要膈應他,誰讓他威脅我?


 


我一邊現編一邊說。


 


腦子都快不夠用了。


 


終於,我聽到了同事們豔羨地說:「哇,

希望我也能遇到那麼好的相親對象……」


 


「聊夠了嗎?」


 


身後傳來一聲極具威壓的聲音。


 


秦敘眸色暗沉,語氣不悅:「現在是上班時間,不是八卦時間。」


 


同事們作鳥獸散。


 


「夏以寧,來我辦公室一趟。」


 


秦敘從我身邊走過,撂下一句話。


 


「……」


 


我幽怨地瞪他背影,恨不得瞪出一個洞。


 


同事們默默為我點了根蠟:「小夏,你去吧,我們為你祈福。」


 


我咬牙彎起嘴角,「多謝。」


 


站起身,直奔辦公室,頗有股壯士一去不復返的意味。


 


進門的瞬間,秦敘捏住我的手腕,眼前一陣天旋地轉,反應過來,我已經被他抵在門板上。


 


秦敘一手按住我的手腕,一手揉了揉打理得一絲不苟的發型,掉下來的碎發遮住眉眼的煩躁。


 


帥臉的衝擊力太大,我心跳控制不住地加速。


 


我戰戰兢兢看他,大氣不敢喘,生怕他聽見我如擂鼓的心跳聲。


 


距離太近,甚至能聞得到他身上的煙草味。


 


他聲音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委屈:「你昨天誤會我了,我沒有威脅你,我隻是有處男情結。」


 


我一臉不相信:「??」


 


「真的。」秦敘自證清白:「我忘不掉,是我的問題,我不會錯怪你。」


 


「不會開除我?」我不太確信地問。


 


「我不會。」秦敘頓了頓,「你和相親對象,是剛認識的嗎?」


 


「是啊。」我警惕地回答。


 


「我不是背後詆毀別人,我隻是友好提醒你。


 


秦敘神色認真。


 


「三天,你壓根就看不透一個男人的心,小心他騙你,我們好在發生過關系,我還是你老板,於情於理,你找對象的事情,我都有責任,約個飯局吧,我幫你把把關。」


 


他說的有道理。


 


但是是歪理。


 


況且,我哪弄個相親對象?


 


「不用了老板。」我婉拒。


 


「要的。」秦敘堅持,「我們現在就去可以嗎?我讓秘書安排。」


 


無論我找什麼借口,他都能遊刃有餘地應對。


 


我懷疑,他把談判桌那套用在我身上了。


 


我實在拗不過他,有些惱火地破罐子破摔:「我說的相親對象是假的,是騙人的。」


 


「真的?」秦敘平靜的表情出現龜裂。


 


愛咋咋地吧,玩心眼實在太累,

反正他說了不會開除我。


 


我全盤託出:「真的,是你來嘲諷我在先,我才一氣之下編的。」


 


秦敘迷惑地皺眉:「我什麼時候嘲諷你了?」


 


我將昨天傍晚的事情和心理活動全都復述一遍。


 


秦敘無奈地扶額,捏了捏眉心,欲言又止。


 


「我隻是生氣,我這三天就養個病,你居然都去相親了,我要是再晚來點,你是不是證都扯了?」


 


我不解:「有什麼好生氣的啊老板?」


 


他閉上了嘴。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