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時閨蜜也從樓上走了下來,順便把兩個新出鍋的白煮蛋揣進我的口袋裡。


 


我被燙得一激靈:「你是把白磷彈塞我口袋了嗎?!」


 


閨蜜白了我一眼:「不識貨,這是媽媽熾熱的愛。」


 


她又看了眼佇立在一旁的穆川,悄悄地和我耳語:


 


「帥慘了,一會兒分他一個。」


 


我瞪了眼始終沉默的高大男人,推著閨蜜向外走:「分什麼分!蒿子下幾個蛋容易嗎!」


 


閨蜜莫名其妙:「蒿子不是公雞嗎?!」


 


穆川跟在我們後面出來,見閨蜜和我們一道,忽然頓住腳。


 


「魚竿我們會幫你帶回來。」


 


閨蜜擺擺手:「謝謝了,我還是喜歡自己挑。」


 


她打開駕駛位的車門熟練地跳上去,然後把腳蹬在儀表盤上,從口袋裡掏出一份肉夾馍。


 


「媽媽!我愛媽媽!」我厚著臉皮追上去,「放青椒了嗎?」


 


「沒放,純肉。」閨蜜掏出另一個扔給我,「車上吃。」


 


我拿著肉夾餅坐上副駕,穆川卻敲敲閨蜜那邊的玻璃:


 


「我來開?」


 


閨蜜小巧玲瓏的外表和坦克一樣的越野車有著非常強烈的反差。


 


穆川顯然也被這一表象迷惑住了,並做出了錯誤的判斷。


 


我沒敢說話,老老實實地啃著手裡的馍馍。


 


閨蜜按下車窗,隻朝著穆川冷冰冰地甩出兩個字:「上車。」


 


飽經風霜的車子箭一般地駛出了小區,我淡定地一手拉著扶手,一手往嘴裡塞著肉夾馍。


 


穆隊在後排沉默地擦槍。


 


閨蜜一個急轉彎將車子開離堵車的地段,順便碾S了攔在旁邊的兩隻喪屍。


 


車子劇烈地顛簸了幾下,又再次加速。


 


我熟練地把將肉夾馍的最後一口塞進嘴裡,又去車座下掏出半瓶剩下的飲用水。


 


沒等我喝第一口,閨蜜忽然說:「三點鍾方向出現小規模屍群。」


 


我調整了下智能鏡片的遠視功能,果然在大約一千米的距離處看到了一小片黑壓壓的喪屍群。


 


它們已經開始有目的地聚集在一起了。


 


「這條路是進入南區的必經之路。」穆川將槍管插進射擊孔,瞄準了一個他肉眼根本看不清的方位。


 


「它們在學習狩獵。」


 


15.


 


「子彈準備好了?」


 


「Okk!」


 


我向旁邊比了個「沒問題」的手勢,端著槍將半個身子探到天窗外,突然一陣推背感:


 


「媽媽!別在這時候加速啊!


 


閨蜜冷酷地又踩下一腳油門:「開窗太冷了,速戰速決!」


 


說話間,喪屍已經進入了射程。


 


我拉下腦袋上的防風鏡,眯著眼瞄準了最前面的那隻。


 


「砰——」


 


喪屍應聲倒地。


 


但我的子彈甚至還沒出膛。


 


被搶了小怪,我彎腰看向車後排的男人:


 


「穆隊,要比賽嗎?」


 


穆川依舊看著狙擊孔,卻伸手對我比了個「OK」。


 


喪屍果然比半年前聰明了不少。


 


它們並沒有完全聚集在正前方,有些甚至藏在了左右的岔路口處,聽到響動便同時歪歪扭扭地朝著我們包抄過來。


 


閨蜜沒有硬衝,而是留下空間讓我們可以從屍群中撕出片缺口。


 


我把步槍切換成連發模式,

無差別地掃射著遠處的喪屍。


 


穆川則負責處理一些漏網之魚,子彈飛出的同時,必然有喪屍被一槍爆頭。


 


長時間的射擊讓槍管都滾燙起來,我甩了甩被震得發麻的手臂,衝著車裡喊:


 


「媽媽,來點兒 BGM 吧,這有點兒幹巴!」


 


閨蜜更大聲地喊回來:「播放器早壞啦!是要我給你現唱嗎?」


 


「行啊,就來最拿手的!」


 


閨蜜給了我一個看神經病的眼神。


 


「那我起頭!」我給槍換好彈夾,清清嗓子,「你是我天邊最美的雲彩!」


 


閨蜜:……


 


「媽媽!」


 


閨蜜:「讓我用心把你留下來!」


 


我踢踢椅背:「穆隊!到你了!」


 


穆川沉默地給最近的喪屍喂了顆子彈:


 


「留下來。


 


我不滿意:「激情呢!」


 


閨蜜從車窗探出頭:「徐央央!這個世界上沒有你在意的人了嗎!」


 


「我在意你啊媽媽!」我單手向車內比了個心,順便用子彈擊穿了準備從右側偷襲的喪屍。


 


閨蜜瞪了我一眼:「繼續啊!悠悠地唱著最炫的民族風!」


 


我迎著風大喊:「讓愛卷走所有的塵埃!」


 


唱完我順便又踢了踢椅背。


 


穆川:「留下來!」


 


16.


 


清掃完小波的屍群,我們將車子開進了南市。


 


市內的道路上仍然堆積著不少車輛,但半年的時候已經讓它們破舊不堪。


 


路兩旁的店面早就被洗劫一空,曾經地標般的大型商超矗立在路口的位置,如今也已經物是人非。


 


閨蜜掏出一瓶口香糖遞給我,

看著零零散散在路上遊蕩的喪屍,唏噓不已:


 


「曾經我還在這邊打過暑假工,誰能想到八個月後會變成這樣。」


 


我嚼著口香糖,把糖罐裝成話筒舉到嘴邊,


 


「大型真人喪屍末世主題密室逃脫,限時開放中!」


 


穆川從後排拍拍椅背:「左轉,然後一直往北。」


 


目的地在隔著幾條街道的另一個三層商超內。


 


這時天已經逐漸地黑了下來,高大的建築宛如一個殘破的怪物,大張著黑洞洞的巨口等待著誤入深淵的獵物。


 


周圍出現喪屍也越來越多。


 


閨蜜把車直接開進了商場的大廳,停在了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下了車,我拿出備用的弩弓,又順手扔了一個給穆川。


 


「槍的動靜太大,容易引來喪屍和別的東西。」


 


穆川試了試手感,

然後把自己的突擊步槍背在後面:「謝謝。」


 


閨蜜鎖好車,把鑰匙扔給我:「東西在幾樓?」


 


穆川:「頂樓。」


 


閨蜜仰頭看了看商場黑漆漆的穹頂:「這裡挑高至少 20 米。」


 


「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我拍了拍閨蜜,「走吧,一會兒黑透了就真的看不見路了。」


 


商超的一樓非常安靜,我們解決掉自己引來的喪屍,又沿著最角落的扶梯慢慢地走上二樓。


 


穆川打頭陣,我把閨蜜放在中間,自己墊後。


 


病毒爆發的八個月後,對我們而言最危險的反而不是那些喪屍,而是被末日激發出無限惡念的同胞。


 


17.


 


商場的二樓早已經不再是我們記憶中的模樣。


 


食品和服裝的專賣店已經被洗劫一空,地上、牆上除了散落的物品外,

更多的是早就幹涸氧化的血跡。


 


我跨過一具幹枯的喪屍屍體,忽然有些奇怪:「頂樓是餐飲區,你為什麼會把東西藏在那兒?」


 


和吃相關的地方是最容易被反復地探察的。


 


將一挺重機槍藏在餐飲區簡直就像怕人找不到一樣。


 


穆川沒回答,依舊向前走著。


 


閨蜜卻不動了,她攔下我耳語道:「不對勁。」


 


事出反常必有妖。


 


我不等深想拽著閨蜜轉身就走,但剛有動作就被男人猛推到最近的一處店面裡。


 


我沒有絲毫猶豫地曲臂肘擊!


 


穆川悶哼一聲,卻仍然捂住了我的嘴。


 


下一瞬,一束手電筒的燈光從對面的走廊照了過來。


 


「沒人?」


 


「不可能!樓下的車還在,他們不可能離開!」


 


「再去別處找找!


 


對話的是兩個年輕人,都帶著武器。


 


等腳步聲漸漸地走遠,我反手勒住男人的脖子,直接將他撞到牆上。


 


「你竟然用我們當餌!」


 


閨蜜臉色也十分難看,她拉下背包就要從裡面拿東西。


 


穆川扳住我的胳膊,被鉗制的喉嚨發出了短粗、嘶啞的聲音:「我沒有拿你們當餌。」


 


「答應你們的東西就在三樓。」


 


「東西確實在三樓。」我臉色愈加陰沉,「你要救的老董應該也在三樓吧。」


 


穆川的眼底已經因為缺氧而蔓延上了紅血絲,但他沒做掙扎,隻是輕輕地「嗯」了一聲。


 


我還是先松開了手。


 


這事兒他雖然辦得不地道,但確實沒有騙我們。


 


「瞞得挺深啊,穆隊。」


 


穆川沒吭聲,

隻靠著牆壁喘了幾口粗氣。


 


「這些是什麼人,連救援隊都敢綁?」


 


「剛才那些都是底層的嘍啰,」穆川坐正身體,脊背挺得很直,除了聲音有些啞以外,已經恢復如初。


 


「他們老大是個叫雄哥的男人,曾經是個重刑犯。」


 


「病毒爆發後他從被感染的監獄裡跑出來,還帶出了大量的武器。」


 


我沉思了一會兒,看向閨蜜:「不然你先下樓開車,然後找個安全的地方等著接應我。」


 


閨蜜搖頭:「他們已經發現了車子,難保不會派人守株待兔。」


 


她又捏捏我的手指:「我會跟好你的,別害怕。」


 


我勉強地牽起嘴角:「可這次的敵人不是喪屍……」


 


閨蜜用力地拍了下我的後背:「徐央央,我可不是你的累贅。


 


後背很疼,我卻笑了出來。


 


「對,你是我的盾。」


 


18.


 


隨著太陽落山,商場裡已經徹底地黑了下來。


 


根據穆川描述,這棟商場是有其他幸存者生活的,他們大多是病毒爆發初期被困在商場的店員和顧客。


 


一樓經常有喪屍出沒,沒勇氣逃走的幸存者都選擇了住在二樓那些沒被破壞的專賣店中。


 


雄哥則一直盤踞在商場三層,他帶著武器,對待不認同自己的同胞下手又黑又狠。


 


讓人畏懼的同時反而吸引來了一批同樣道德觀低下的擁趸。


 


「武器,食物。」我像著天井的方向看了看,「這個雄哥真是自己從監獄裡逃出來?」


 


穆川用怪異的神色看了我一眼:「這個團伙有個二把手,據說是當天去探監的家屬,是個大夫。


 


「腦子原來在這兒。」我了然地點了點頭。


 


「那他們為什麼要綁老董?」


 


「因為老董是餌。」穆川神色突然變得狠厲起來。


 


「為了S我而特意留下的餌。」


 


……


 


我沉默了一會兒:「這也說明人肯定還活著。」


 


「不過你們這些特種兵都奈何不了他嗎?」


 


「最開始他們混在了等待救援的群眾裡……」


 


穆川沒有詳說與雄哥初次交鋒的慘烈,他隻繃著臉,說出了最終被掣肘的關鍵:


 


「他手裡有許多人質。」


 


我心下了然,用木棍在灰塵上劃出幅簡單的地形圖:「三樓大概的布局應該是這樣,顏諾你再來補充一下。」


 


閨蜜接過木棒仔細地想了想,

又添了幾筆。


 


上一世也有許多窮兇極惡的匪徒走這種「佔山為王」的路數,有些甚至形成了規模。


 


我曾經被 A 區的頭頭委派去處理了不少類似的事情,即使後來加入了先遣隊,偶爾也會被借調回去。


 


「雄哥」這種重刑犯出身的雖然不好對付,但也遠遠地沒有到被逼入絕境的地步。


 


商量好對策,我們兵分兩路。


 


閨蜜把包裡的小玩意兒都扔進了我的空間,自己背著半空的書包輕裝上陣。


 


我也將武器一股腦地塞進空間,自己隻拿了根鐵棍裝裝樣子。


 


出去前,我攥了攥閨蜜的手:「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閨蜜翻了個白眼,一把將我推出去後自己也緊跟出來。


 


這一次我們沒再刻意地方輕腳步,而是像普通女孩兒一樣,在黑暗中心驚膽戰地尋找出口。


 


果不其然,剛走到扶梯的位置,一束光就朝著我們照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