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如果我輸了呢？那你就要再次丟掉紀雨洛，直到她被男主帶回家？」
一個被拋棄過兩次的小孩，她還能再相信任何人嗎？
系統這麼做，無疑是要毀了她。
「我可以跟你賭，但我要加注。如果我贏了，我要收養紀雨洛做我的女兒。」
「成交！」
我靜靜地跟在紀雨洛身後，前方有一小片空地，何瀟瀟被四五個高年級女生圍住了。
那幾個女生打著耳洞，化著不合年齡的妝，看向何瀟瀟的表情很不客氣。
「何瀟瀟，誰允許你和顧錦懷走那麼近的，不知道那是我們朵姐看上的人嗎？」
何瀟瀟雖然害怕得聲音發抖，但還是在為自己爭取。
「你們把我騙到這來到底想幹什麼？
如果我出了一點閃失，我家不會放過你們的！」
為首的那個「朵姐」毫不客氣地甩了何瀟瀟一巴掌。
「你以為我會怕你？誰家缺錢似的，在這擺什麼大小姐的架子。」
「我警告你，離顧錦懷遠一點。」
朵姐揮了揮手，「把她給我按住，我要拍點照片。」
我手心裡捏了一把汗，雖然我知道何瀟瀟是女主，她一定能逢兇化吉。
但是看著躲在竹林後面絲毫沒有動作的紀雨洛，我有些緊張。
其實她如果選擇不救我也能理解，畢竟她也很瘦小，打不過那五個高年級女生的。
系統的聲音不合時宜地冒出來。
「再過五秒，如果紀雨洛還沒有救人，你就要履行你 NPC 的職責了。同時，你也會輸掉賭約。」
我嘆了口氣，
作出準備衝刺的姿勢。
系統倒數到第三秒時，竹林裡有一個身影比我更快。
我穩了穩身子，順著腳印看過去，是紀雨洛。
而她手裡還藏著一雙筷子，是剛剛順手從攤位上拿的。
她像隻兔子一樣靈巧，用筷子打掉了朵姐的手機，然後猛地一撞，撞開了按著何瀟瀟的兩個女生。
何瀟瀟哭紅的眼睛看見了紀雨洛，立刻透出驚喜的神情。
「怎麼是你，你小心一點，她們人多……」
朵姐揉了揉吃痛的手臂，撿起手機，指著紀雨洛大罵。
「你就是那個天天在學校門口賣滷煮的吧，一股窮酸氣，趕緊滾開！不然我就連你一起教訓！」
紀雨洛膽子倒大，亮了亮自己手臂上的肌肉。
「賣滷煮怎麼啦，
我小姨賣的滷煮是校門口最好吃的！而且我天天幹活，一身肌肉，真打起來，你以為你能佔上風？」
紀雨洛拉著何瀟瀟慢慢往外退，剛剛被推開的幾人反應過來她們想跑，立刻堵住了紀雨洛的去路。
系統此時一言不發。
「你輸了呦，現在，我要去救兩個小姑娘了。」
我在竹林後面大叫紀雨洛和何瀟瀟的名字。
朵姐聽見了大人的聲音，面露不悅，隻好帶著人從另外一邊下山了。
紀雨洛看見是我，像隻松鼠一樣撲到我身上。
「我沒有事，她也沒有事。」
她又悄悄趴在我脖頸邊輕聲說，「剛剛是我救了何瀟瀟哦，今天我想加個雞腿。」
我笑笑，「沒問題。」
然後把紀雨洛從上到下轉了一圈，看看她有沒有受傷。
她不好意思地推開我，
「都說了沒事了，你先去看何瀟瀟吧……」
6
我們幾人出學校時，天色已晚，何瀟瀟家的司機報了警。
直到看見何瀟瀟沒事，司機和顧錦懷才松了一口氣。
何瀟瀟把事情的原委告訴了警察和班主任，還有紀雨洛救了她的事情也沒落下。
剩下的，自然就不需要我們來操心了。
倒是顧錦懷，眼眶都急紅了，一直在檢查何瀟瀟有沒有受傷，好在都是些擦傷。
紀雨洛站在我身後，可視線一直落在顧錦懷身上。
夕陽把我們隔在了兩邊，紀雨洛躲在陰影裡，拽拽我的衣角。
「小姨，我餓了，我們回家吧。」
我們轉身走出五米，身後何瀟瀟的聲音傳過來。
「紀雨洛，謝謝你今天救了我，
這周末，我邀請你來我家玩！」
紀雨洛剛剛還鎖著的眉頭舒展開了，但仍然強裝鎮定，酷酷地回頭。
「好，那就這麼說定了。」
經過這件事後，紀雨洛在班裡再沒有人嘲笑她了。
因為何瀟瀟的面子，校方給紀雨洛頒了個見義勇為的獎。
朵姐家據說在這裡有點勢力，但何家也不是吃素的。
後來朵姐在升旗儀式上公開作了檢討，小懲大誡。
周三放學，何瀟瀟一如往常幫我切菜、煮菜，等人潮褪去後躲在小車夾層裡寫作業。
九點鍾回到家，我突然蒙住紀雨洛的眼睛。
她嚇得大叫，「小姨，你幹嘛！」
「我數三二一，你才能睜眼哦。」
紀雨洛雖然不解，但還是照做了。
等她睜開眼後，
發現餐桌上擺著一個生日蛋糕，旁邊還有一個禮物盒。
紀雨洛的眼睛裡映著蛋糕的燭光，蠟燭上融化的蠟油和她的眼淚一起流下來了。
「小姨，你居然記得我的生日……」
我輕輕把她往前推了一把，「快去拆你的禮物吧。」
紀雨洛的小手有些發抖，慢慢解開絲帶。
裡面是一條有星星刺繡的牛仔背帶裙。
紀雨洛突然哇地一聲哭出來，「小姨，你對我太好了嗚嗚嗚……對不起……我其實騙了你……」
「我那天遞給你飯盒的時候，我撒謊了，裡面的飯是被我吃掉的，對不起……我是個壞小孩……」
「我不配小姨對我這麼好……」
紀雨洛站在一旁，
哭得很無助。
我拿了張紙巾幫她擦臉，「其實小姨也說謊了，那個飯盒不是我不小心掉的，是特意留在那裡給你吃的。」
「現在，咱們扯平了。」
她的哭聲這才止住，「真的？」
我笑笑，「當然是真的了！快去試試你的裙子吧。」
紀雨洛跑進了臥室，激動得連前後都穿反了。
不過這裙子很適合她，俏皮又靈動。
原本我想買一條跟何瀟瀟差不多的白裙子。
但是我又覺得，為什麼要讓她沾染上別人的影子，多試試不同的風格，她才能找到自己喜歡的。
系統刺啦刺啦的聲音響起，「你不覺得你對未來的惡毒女配好得有點過分了嗎？奉勸你別在她身上浪費太多感情，就算現在劇情有一點改變，但是未來的大方向不會變。」
我沒急著反駁系統，
「凡事有因才有果，過去的因改變了，果自然也會變。」
「而且我這個穿梭在書裡的 npc 實在是無聊得緊，養個小孩子打發一下時間不行嗎？」
7
這周末，我幫紀雨洛梳了小辮子，讓她換上新買的牛仔裙去了何瀟瀟家。
臨走前，她緊張地問我，「何瀟瀟家一定很有錢吧，她爸爸媽媽不喜歡我怎麼辦，覺得我沒見過世面怎麼辦？」
我拍了拍她的腦袋，「那你覺得何瀟瀟為什麼想跟你做朋友？」
她思索了一下，「因為我救了她，因為我勇敢。」
「對呀，其實何瀟瀟的父母喜歡你很正常，不喜歡你也很正常，無需讓每個人都喜歡你。你就當作是一個新奇的體驗，去接觸一下沒見過的東西。」
「我還等著你回來跟我分享呢。」
等到傍晚，
何瀟瀟家的車停在胡同口，我就知道是紀雨洛回來了。
「小姨！小姨！我有好多事情要跟你講！」
紀雨洛一回家就癱在沙發上了，「何瀟瀟家簡直像皇宮一樣，而且她爸媽很喜歡我呢，說何瀟瀟在學校裡沒什麼朋友，我是她帶回家的第一個朋友！」
「而且還有一件事我要和你講，我一不小心，把我家的事告訴何瀟瀟了。還有你不是我親小姨的事，也告訴她了。」
我心裡一咯噔，因為我很怕女主會因為這件事而看不起她。
畢竟她跟紀雨洛從小的生存環境天差地別，紀雨洛經歷的事情，她應該很難想象吧。
「那……何瀟瀟怎麼說？」
紀雨洛咕嘟咕嘟喝了一大杯水，然後舔舔嘴唇告訴我。
「她抱著我大哭了一場，說好心疼我，
她說以後有什麼好吃的她都給我帶。」
系統又跳出來在我耳邊叨叨，「看吧看吧，這就是女主小天使的格局！」
紀雨洛眼裡透著一絲憧憬，「要是我能出生在何瀟瀟那樣的家庭裡，就好了。」
我忍不住開口問她，「那你會嫉妒何瀟瀟嗎？」
她仰著頭思考了一會，「有一點羨慕，但是不嫉妒。」
「小姨你不是說過，她喜歡我，是因為我身上也有她沒有的、她羨慕的東西。」
「所以，我們互補啦！」
紀雨洛朝我揚起一個明媚的笑臉。
是啊，你堅韌、勇敢，是一株風吹不倒、雨打不倒的小草。
那麼我希望這株小草可以永遠青翠。
我拉起紀雨洛的手，「這周末，我帶你去找你爸媽吧。」
紀雨洛身形一頓，
「小姨，你不想養我了嗎？是我最近表現得不乖嗎……」
她低下頭，好像在思索這些天自己有沒有做錯事。
我摸摸她的頭，「沒有啦，我帶你去找你爸媽，是想辦送養手續。這樣以後你就是我的女兒了。」
一顆一顆晶瑩的眼淚從紀雨洛臉上滑落，她擦眼淚的速度趕不上落的。
「小姨，你說的是真的嗎？我真的真的，可以做你的女兒嗎？」
「真的。」
我捧起她的小臉。
看著她日漸圓潤的臉，不知道她胸脯裡那顆千瘡百孔的心，有沒有像她的臉蛋一樣，重新變得光滑起來。
8
帶著紀雨洛去她爸媽家的路上，我心裡其實沒底。
因為送養手續不好辦，紀雨洛的親媽去世了，就算她親爸同意，
也得開具特殊困難的證明。
我喚出了系統，「有沒有辦法，讓紀雨洛的爸爸變成特困。」
系統尖叫，「你以為我是萬能的嗎！這個這個……理論上當然是不行的！」
「你就看我幫了你那麼多次忙，給你刷了那麼多業績的份上，你就幫我一次嘛！」
系統拗不過我。
「哎呀，我實話告訴你吧！其實不用我操作了，紀雨洛她爸惡有惡報，出車禍了！」
我狐疑地問它，「那，還活著嗎？」
「活著呢，就是殘了。」
真是天助我也。
紀雨洛的爸媽其實根本沒告訴過她新家的地址，是她自己半夜睡不著覺，偷偷聽見的。
我拉著紀雨洛的手，站在這個不屬於她的家門前。
「小姨，
我害怕。我害怕我沒能成為你的女兒，又被他們抓回去了。」
我捏緊了她的手，「別怕，有我在。」
來開門的是紀雨洛的後媽，兩個月不見，她肉眼可見地憔悴了。
一見是紀雨洛，她發瘋般地要趕她走。
「這是哪來的小孩啊，我可不認識，你們找錯人了吧……」
我牽著紀雨洛的手，大大方方地進了客廳。
紀雨洛的爸爸坐在輪椅上，臉上一臉橫肉。
紀雨洛一看見這兩人，身子就嚇得有些發抖，直往我身後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