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這才二十剛出頭，怎麼就有白發了！
桌上，我媽一個勁地給我夾肉夾菜。
讓我多吃點，說我最近的臉色太差了。
兩人還自責起來，說都怪他們拜財神拜得太著迷。
沒有注意到影響了我的睡眠。
我媽的手藝是極好的，但不知為何，我在飯菜裡，也聞到了隱隱約約的腥味。
午飯後，腦袋漲得慌，我又回房間補覺去了。
這時，我突然想到了某紅書的那個道士，急忙點開了手機。
最後的消息停留在他那邊。
【昨晚看了嗎，是不是你爸媽磕頭。】
【回話。】
我晃了晃昏昏沉沉的腦子，飛快的在手機屏幕上打著字。
經過昨晚的事情，
我已經下意識的偏向了這個道士。
細細一想，我媽說的那些話還是有很多漏洞。
比如往年為什麼沒有拜財神的習俗，今年就開始了。
還有為什麼偏偏在半夜拜財神。
而且，那尊神的樣子，看起來兇神惡煞。
像是地獄出來的惡鬼一般，財神爺都是慈眉善目的，絕不會如此兇惡。
我覺得父母在背著我搞什麼東西。
搞不好是被什麼邪教組織給欺騙了。
但我不認為養育我幾十年的父母會害我。
【昨晚看到了，我媽在磕頭，但她不是對著我磕，是對著一尊『財神』磕頭。】
【不過那財神的樣子怪怪的，跟普通的不一樣。】
對面幾乎是秒回，好像一直在等著我的消息一般。
【！！！我去，
我知道了，你父母拜的是邪神啊！他們不僅是要借壽，還要你S。】
【那邪神下一定壓著你的生辰八字，還有你媽媽最近有沒有什麼變化？比如變得年輕一些了。】
我心裡猛地咯噔一下，突然想到了今天我媽額間的白發少了許多。
還有，我的頭發竟還長出了白發。
於是我把這些情況都告訴了對面的那人。
對面直接撥了語音過來，意料之外的，是個聲音好聽的男聲。
「樓主，我問你幾個問題，你從什麼時候開始聽見這磕頭聲的。」
我想了想，好像有大半個月了，快二十天了吧。
對面聽到我的話後，停了一瞬，語氣加快了許多。
「快跑，沒時間了，明晚，就是你爸媽獻祭你的日期。」
我腦子有一瞬間的發麻，正想開口時。
餘光看見我房間的門開了一條小縫。
縫裡正吹出陣陣涼風，而門外的黑暗處，似乎有一雙眼睛正盯著我。
我嗓子有些發幹，立馬調轉了話頭。
「小茜，你說今晚請我吃飯？我有時間，有啊，等會我給我媽說一聲。」
說著我拿起手機起身，假裝沒注意的往門口走去。
但餘光緊緊地盯著門口，那雙窺視的眼睛一瞬間閃走了。
「怎麼了？你爸媽開始監視你了是嗎？正常，最後一天了，他們肯定也不願意出岔子。」
「你把你的地址發給我，我和我師父趕過來，盡量逃出去！」
6
我深吸一口氣，無論他說的是真是假，我先逃出去再說。
假如我爸媽並沒有害我的想法，我在找個理由解釋解釋就好了。
如果他們是真的要害我，
我才 21 歲，我還不想S。
我拍了拍僵硬的臉頰，逼著自己勾出一個撒嬌的笑容。
走進廚房，挽著我媽的手臂。
我媽曾經幹枯的手臂，也有了肉感，我在低頭一瞧。
她有些掉發的頭頂，長出了些小絨毛。
但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先出去要緊。
那個道士給我留了電話，讓我逃出家門就趕緊聯系他。
「媽媽，小茜約我今天出去吃飯，我晚上就不在家裡吃了啊。」
我媽沒有回頭看我，一刀又一刀地砍在案板的肉身上。
砰砰作響。
「小昭啊，過兩天就過年了，家裡事情還多呢，今晚就在家裡吃吧。」
我咬了咬唇，繼續開口。
「媽，我今晚早點回來嘛，這可是我發小，好久都沒見了。
」
我媽砍肉的刀頓住了，斜瞥著我，眼神裡帶著一絲陰霾。
嘴角卻是朝上翹著的。
「小昭，過兩天再去吧，過年前我們老家有習俗不能出門，出了門，來年都不會順利，媽還會騙你不成。」
看來他們在防著我，怕我跑了。
我走出廚房的時候，看見我爸坐在客廳看電視。
但那眼珠子卻隨著我的動作轉動，SS的盯著我。
我回到房間鎖上了房門。
給那個道士發消息，他的微信名叫木頭。
【我媽他們已經開始監視我了，我出不了門，要強闖嗎？】
【不行，現在他們暫時沒發現，等我問問我師父怎麼處理在回復你，你千萬別衝動。】
【你要是衝動，他們直接把你綁起來扔臥室裡，那天王老子來了都救不了你了！
】
【你就表現得跟平常一樣就行，別讓他們發現破綻。】
我腦袋一陣陣地發疼，不知是因為我爸媽的原因，還是沒睡好。
剛沾到枕頭就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後，太陽已經完全下山了。
房間門咚咚咚的敲響。
「小昭，出來吃飯了，快點啊，爸媽等了你好久了。」
我打開門，我媽好像恢復了往日慈愛的面龐。
對著笑容等在門口，一陣飯香也在開門的瞬間撲面而來。
肚子驟地響了起來。
我媽摸了摸我的頭發。
「看吧，你的肚子都喊餓了，快來吃飯吧。」
說著把我拉到了飯桌前。
我看著桌上的飯菜咽了咽口水，我媽的手藝一向很好。
但是經歷了今天一系列反常的事情後，
我並不是很想吃。
仿佛桌上都是些毒藥一樣。
說不準，還真有可能被他們下了毒。
但是木頭說要跟平常一樣，不能露出破綻。
於是我避開了那些肉菜。
象徵性的吃了點素菜和湯類，我媽問我為什麼不吃最喜歡吃的肉。
「我肚子有些疼，不太想吃。」
我媽笑了笑，什麼都沒說。
飯後，我媽又端來了一碗安神茶，讓我喝了好睡。
我放在一旁，假裝玩著手機，實際在觀察她的動向。
「知道了，謝謝媽，我一會兒喝完拿出去。」
我媽看了我一眼，嗯了一聲走出去了。
我瞬間松了口氣，反鎖上房門。
看到微信上跳出來的幾句話後，心涼了一大截。
【對了，
忘了告訴你，無論如何不能吃他們準備的東西！】
【葷素都不行，他們在菜裡混了拌著血液的香灰！！】
我的雙手有些顫抖，怎麼不早說啊！
怪不得我媽見我沒吃多少也沒說什麼。
【已經吃完了……但沒吃多少。】
木頭回了幾個句號。
【快刪聊天記錄。】
這時我還沒懂他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在一陣猛烈的困意湧上心頭時，我才知道了什麼意思。
我強撐著眼皮，刪掉了和他的聊天記錄。
然後沒了意識。
7
我是被一陣熟悉的咚咚聲吵醒的。
醒來時，我已經不在我的房間裡的。
映入眼簾的是極致的黑暗。
我下意識的摸手機，
卻摸到了一個奇怪的東西。
有點硬硬的，像是骨頭。
我心裡有點發麻，感覺從胸罩裡拿出了備用機。
還好，他們沒發現我還藏了一個手機。
這是我在學校買的手機，用來應付導師的。
沒想到派上了用場。
我趕緊打開手機看了看時間，還是熟悉的時間，半夜三點。
還好，還有信號。
我打開手電筒往四周一照，巨大的恐懼差點讓我猝S過去。
地上畫了許多奇奇怪怪的符號，我在符號的正中央。
我趕忙從符號裡挪了出去。
旁邊還有一具屍骨蜷縮在一塊。
看樣子也是一具女性屍骨，我剛剛摸到的就是她的手臂……
我趕緊把手臂給她放回去，
鞠了一躬。
對不起對不起，不是故意的。
這裡面除了地上的奇怪的符號和屍骨，什麼都沒有了。
我拿著手機沿著牆摸索起來。
左手邊摸到了一扇門，用力推了下，果不其然是鎖上的。
我沿著微小的縫隙往外看了一眼。
居然是我的我是，而我這個位置是衣櫃所在的地方！
原來如此，他們早就在臥室弄了這個密室！
我趕緊把消息用短信發給了木頭。
他秒回我。
【別著急，我和師父兩小時後就到，千萬別進那個符號畫的圈裡！不然你的生命會加速流逝！】
【這屋子裡應該有你的生辰八字，找出來燒掉，沒有打火機就撕掉。】
【能幫你拖延一些時間。】
我繼續在小屋裡探索，
突然，在屍骨正對的牆角處，我看到了幾張照片。
掛在牆上，上面蒙上了一層厚厚的灰。
我拂開那層灰，上面出現了一張明媚的笑臉，不是我。
但跟我有幾分相似，我見過我媽年輕時的照片。
這也不是她，一股冷氣順著脊背慢慢爬上我的天靈蓋。
我打了個寒顫，心裡有了一個想法。
這張照片也許是地上這具屍骨的……
相片後面寫了一串數字，像是出生日期。
算起來，這人比我大了 20 歲。
下面還有一串數字，我算了算，那年正好是我 1 歲的時候。
我心裡驟然猛跳了一下。
那這是她的S期？！正好是 21 歲那年春節？！
所以……
答案從心裡呼之欲出，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
她應該是我的親姐姐……
8
我把照片收進懷裡，繼續找了起來。
在另一個角落裡，找到了我的照片。
同樣的，後面寫著我的出生日期和今天的「S期。」
心裡湧起一股密密麻麻的疼痛。
養育我幾十年的父母，是真的要S了我。
眼淚一滴滴地砸在照片上，隨著我的動作，四處飛濺。
我發泄一般的把照片撕成了碎片。
那一剎那，本來無力的身子，似乎恢復了些力氣。
我從來不知道我有個姐姐。
我出生時，我爸媽已經四十多歲了。
屬於老來得子，對我極盡寵愛。
要什麼給什麼，從來也沒有大罵過我。
可以說對我有求必應。
我曾經覺得我是最幸福的小孩。
現在想來，都是騙局罷了。
等等！我猛地起身擦幹眼淚。
一道白光從腦海中劃過。
從我有記憶開始，我就記得我爸特別年輕。
四十多人的中年男人，看著像二十多出頭一樣。
周圍鄰居都羨慕我媽，找個了童顏帥哥，不僅顧家還專一。
就像現在，我爸六十多歲了，看起來也就三十多歲左右。
以前我跟我們一家三口出門，總會把我爸認成是我哥。
所以，地上的屍骨是我的親姐姐。
21 年前我姐姐的壽命換給了四十多歲的我爸！
現在他們要用我的壽命換給我媽！
我拿出手機趕緊把我的猜想發給了木頭。
【堅持住！如果有機會，砸掉那尊邪神。】
【還有，堅持不住的時候，咬破舌尖血。】
砸碎邪神，我現在得出去才行啊！
還有，用什麼砸碎。
我環視一圈，視線落在了我姐的屍骨上。
然後我拿起了她的小臂，藏進了睡衣裡。
「姐姐，對不住了，如果我能活下來，我會幫你收斂屍骨。」
自從知道她是親姐姐後，我害怕的情緒減少了很多。
反而更多的變成了心疼。
我是因為網絡發達，正巧遇到了木頭。
那二十一年前呢，我姐又是經歷了什麼樣的噩夢。
就在此刻，客廳裡傳來了一陣奇怪的誦讀聲。
像是念著一道奇怪的咒語，瘋狂從耳朵裡湧入我的腦海。
地上的符號開始隱隱發亮。
驟然我的腦子升起一股劇痛，像是有無數把尖刀狠狠插入腦中。
疼痛無比，我猛地倒地，嘴裡漾開一股腥甜。
一口鮮血吐在了我姐的屍骨和符陣上。
我的整個身子也像是被車反復碾壓一樣，痛得我快不能呼吸了。
肉眼可見的，我的皮膚在迅速衰老。
剛剛抓住的頭發也一把把滑落下來。
這時我腦中想的，竟是如果我在那陣法裡是不是直接S了。
我用力咬下舌尖，那溫熱的舌尖血衝擊口腔後。
全身的疼痛緩解了一瞬。
【木頭！我堅持不住了，快救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