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五六樓則是餐飲部分。


 


七、八樓則是娛樂部分。


最頂層是管理層辦公和休息的地方。


 


每層樓都有穿統一服飾的護衛巡邏,保障顧客安全。


 


誰若搗亂,會被立刻控制並永久拉黑。


 


開業前三天,所有商品八折優惠。


 


眾人覺得新奇,紛紛進來參觀。


 


頭幾天客流極多,不少外地人聽聞後也專程趕來。


 


等後續客流穩定,我給他們四個放了幾天假。


 


13


 


南宮柒月換了件漂亮裙子,求我陪她出門。


 


「姐姐,我好朋友要成親了,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去?」


 


我問:「怎麼不讓他們三個陪你?」


 


她頓了頓,面露難色:「我怕他們吵起來,擾了小芸的婚事就不好了。」


 


我挑了挑眉,

沒拒絕。


 


張芸是摘星樓的員工,後來在南宮柒月手下做事,一來二去熟了,私下以朋友相稱。


 


她家在清水鎮外的梨花村,位置不難找。


 


南宮柒月提著禮物,興衝衝趕到張家時,門口雖擺著接親的架子,現場氣氛卻很凝重。


 


屋裡還傳來張芸的哭喊:「我不嫁!」


 


南宮柒月正要衝進去,被我拉住。


 


很快,張父拖拽著張芸從屋裡出來。


 


「爹,我不要嫁給李員外!他年紀都比您大了!」


 


張母在一旁勸:「人家李員外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氣,嫁過去天天有人伺候,多舒服?」


 


張芸滿臉不可置信:「娘,你知道李員外家S了多少小妾嗎?你知道她們是怎麼S的?身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傷口啊!


 


「娘,我求你了,我真不想嫁。

我現在在摘星樓幹活,每個月能拿好幾兩銀子呢。」


 


張母面露猶豫。


 


張父卻沉下臉:「彩禮都收了,哪有退回去的道理?再說了,一個女人天天在外面拋頭露面像什麼樣子?


 


「何況養你這麼大,不就盼著你能幫襯家裡?」


 


張母跟著附和:「是啊是啊,聽你爹的吧。」


 


張芸還想爭辯,被強硬地往花轎裡推。


 


南宮柒月上前一腳踹開那人,將張芸護在身後。


 


「你們明知道李員外不是好人,為什麼非要逼她嫁?做父母的,良心不會痛嗎?」


 


張父皺眉:「你是誰?這是我們家事,跟你一個外人有什麼關系?」


 


「我是她朋友!」南宮柒月大聲道。


 


「你是她朋友,我還是她老子呢!老子說話,做小的就該聽!」


 


南宮柒月怒喝:「你這不就是在賣女求榮?


 


張父嗤笑:「放屁,誰家女兒不是這樣?裝什麼清高!」


 


張母又想把張芸扯回來:「小芸,聽話,李員外還在家裡等呢,耽擱吉時可不好了。」


 


南宮柒月知道講道理沒用,可憐兮兮地看向我:「姐姐,你幫幫小芸吧,我以後給你當牛做馬都行。」


 


我問:「你當真要救她?」


 


她點頭:「當然,總不能看著她往火坑裡跳。」


 


我扔給張父一袋子銀子。


 


「不多不少二十兩,這人我買了。


 


「有意見,可以去摘星樓找我。我是摘星樓的東家。」


 


張父臉色驟變。


 


誰不知道摘星樓的東家是清水鎮的救命恩人,還是會法術的神仙。


 


萬一惹我不愉快了,就是跟整個清水鎮作對。


 


到時候別說一個李員外了,

一百個李員外也沒用。


 


張父臉色煞白,嗫嚅幾句,忙讓人去李員外家退親。


 


回到摘星樓,把張芸安頓好。


 


她能力不錯,好好幹幾年,未必不能混個管事當當。


 


可惜張家福薄,眼皮子也淺。


 


回去後,南宮柒月興致恹恹。


 


「沒什麼好難過的,這樣的事每天都在上演,隻是你沒看見而已。」我道。


 


她倏地抬頭,眼中滿是錯愕。


 


我繼續說:「你能幫她們一時,能幫的了一世嗎?更何況比張芸慘的人多了去了,你能一個個都收留?」


 


南宮柒月目光呆滯。


 


她出生高貴,世家縱然有齷齪,也從不會擺到明面上。


 


她也不必為這些事煩心,隻需要潛心修煉。


 


可她真的不知道這些事嗎?


 


或許知道,

隻是從未細想。


 


若不是被困在清水鎮,她恐怕永遠體會不到這世間到底有多殘忍。


 


我又問:「世人皆稱你為天道寵兒,你可知緣由?」


 


「緣由?」她從未細想過,「是因為命好嗎?父皇說我出生時天生異象,有金龍在皇宮上空盤旋。」


 


我淡淡一笑,沒接話。


 


她繼續說:「師尊說我氣運極強,放眼三界都沒有人比我強了。」


 


「但為何是你,偏偏是你,你可曾想過?」我輕聲道。


 


南宮柒月茫然地搖搖頭。


 


忽然,周遭環境開始快速變化。


 


我們站在原地,卻像穿過了大街小巷,來到一個貧窮的村子。


 


剛降生的女嬰被母親活活捂S,有的被父親扔進水裡溺斃,嘴裡還念叨著:「又是個賠錢貨。」


 


南宮柒月渾身哆嗦:「這孩子才剛出生……怎麼能活活溺S?

這不是他們的女兒嗎?為什麼要叫賠錢貨?」


 


場景再轉,一群年紀稍大的女孩表情麻木地站在人前,像待估的商品。


 


父母在一旁跟人討價還價,談論著「這丫頭能賣多少」。


 


交易達成,女孩便要跟著陌生人走。


 


要麼被賣給人家做媳婦,有的賣給人牙子。


 


至於未來如何,誰都難說。


 


對於古代,富庶人家也會買賣僕人,這都很正常。


 


可為何偏偏都是女子?


 


養不起被溺S的是女嬰,家中貧窮被賣的是女孩。


 


南宮柒月不敢相信。


 


她雖是女孩,但父皇卻很寵愛她。


 


甚至下旨,未來將皇位傳給自己。


 


她還是青雲宗墨羽仙尊的關門弟子。


 


墨羽仙尊是修仙界修為最高、天賦最好的,

能做他的關門弟子。


 


不僅要天賦,更要極強的氣運。


 


這些她都有。


 


她還有疼愛自己的家人、師尊、師兄,還有三個傾心於她的竹馬。


 


她是這世界的寵兒,一切美好得不像話。


 


14


 


場景再轉。


 


剛分娩的母親見生下的是個女孩,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她SS掐住嬰兒細嫩的脖子,嘴裡咒罵:「怎麼又是個賠錢貨?我什麼時候才能生個兒子?都怪你!都怪你!」


 


嬰兒的啼哭越來越微弱,最終沒了動靜。


 


母親愣住了,瘋魔般將孩子抱進懷裡:「對不起對不起,娘對不起你……你要是個兒子就好了,娘也不會被人瞧不起……」


 


「你是個女孩,

不會有好結果的,娘這也是為了你好,你體諒體諒娘……」


 


南宮柒月:「……」


 


場景又變。


 


主角是幾個與她年紀相仿的女孩。


 


她們想反抗對女子的不公,想如男子般出頭,想幫其他深陷困境的女子,結果卻事與願違。


 


她們被世人投以異樣目光,被大街小巷議論,貼上「另類」「不知廉恥」的標籤。


 


有的女子扛不住流言與目光,用一條白綾結束了自己。


 


也有的堅持初心,卻收效甚微。


 


她們沒有身份,沒有權力,沒有足以引人注目的力量,實在太弱小了。


 


南宮柒月怔怔地看著變幻的場景,眼前早已模糊不清。


 


她衝過去想阻止一切,那些畫面卻消散成零星光點。


 


她覺得不該是這樣的。


 


這些女孩有的和她同齡,有的比她還小,有的剛來到這世界,卻過著水深火熱的生活。


 


她想歇斯底裡地質問為什麼?


 


這世界能容忍妖魔存在,為什麼偏偏容納不下女子的存在?


 


可嗓子像被棉花堵住,幹澀得發不出聲。


 


她站在原地。


 


她在想,她當時在做什麼。


 


她在青雲宗拜師修煉。


 


她在皇宮開奢侈的賞花會,一株牡丹千金難求。


 


而宮門外,卻有乞丐為一塊饅頭爭得頭破血流。


 


她擁有這麼多,擁有至高的權力和地位,自己到底在做什麼?


 


我拿出手帕,輕輕擦去她眼角的淚。


 


南宮柒月怔怔地看著我,忽然撲進我懷裡嗷嗷大哭,含糊地道歉、自責。


 


我拍了拍她的背安撫。


 


眼淚卻掉得更兇了。


 


嘶,感覺衣服被哭湿了。


 


我抬起的手終究還是放下,沒有推開她。


 


半晌,她從我懷裡退出來,眼睛腫得像核桃。


 


「哭夠了?」我問。


 


她訕訕點頭。


 


我松了口氣,緩聲道:「這世界就是如此。


 


「世人皆苦,但女子更不易,我承認有私心,故意讓你看到這一切。


 


「倘若無人為她們發聲,她們會永遠困在淤泥裡掙扎,一輩子擺脫不了汙泥。


 


「而你不一樣,你有身份,有地位,有權力,是人們未來的王。


 


「而你與她們身為同性,為何不幫一下她們呢?


 


「倘若連你都不願為她們發聲,那她們該怎麼辦?」


 


南宮柒月怔怔,

「我知道了。」


 


我又道:「但,我們要看到的不僅是女子的悲苦,還有與你一樣同為凡人的百姓。


 


「他們手無縛雞之力,除了庇佑自己的王,再無其他依仗。


 


「若其他兩界忽然打起來,他們該怎麼辦?你可曾想過?


 


「所以,我現在問你。


 


「你存在的意義是什麼?」


 


字字珠璣,猛地敲在南宮柒月心上。


 


這些話如醍醐灌頂,她仿佛聽到什麼東西「咔嚓」裂開,隨後碎裂聲越來越響。


 


忽然,她像掙脫了某種束縛,生長出自己的思想與意識。


 


天光大亮,她看到了年幼的自己。


 


墨羽仙尊蹲下身,與年幼的她平視。


 


他問:「你為什麼修仙?」


 


小女孩歪頭想了半天,咧嘴一笑:「父皇說,

我是祥瑞,未來會給百姓帶來幸福,我想成為那樣的人。」


 


墨羽仙尊俊美的臉上鮮有表情。


 


此刻眼底卻閃過一絲笑意,溫聲道:「可世界上不止有百姓,還有修煉者,有妖魔,有動物,有花草。


 


「你不願意給他們帶來幸福嗎?」


 


小柒月皺起小臉:「太多了,我記不住。」


 


墨羽仙尊摸了摸她的頭:「沒關系,他們……或者說我們,有個共同的名字,叫蒼生。


 


「你願意給蒼生帶來幸福嗎?」


 


小柒月面露疑惑:「我真的可以嗎?」


 


「你想成為給蒼生帶來幸福的人嗎?」


 


小柒月脆生生應道:「我想!」


 


墨羽仙尊笑道:「那你一定可以。」


 


小柒月有些害羞,認真地問:「那我該怎麼做?


 


「不忘初心,方能始終。」


 


師尊的話回蕩在心中,腦海中的迷霧驟然散去。


 


初心……


 


原來這就是她的初心。


 


她怎麼會不記得自己的初心呢?


 


迷霧徹底消散,露出一雙清明銳利的眼睛。


 


還是熟悉的院落。


 


見她回過神,我慢悠悠往回走。


 


講大道理真不容易。


 


若不是為了那點東西……算了,就當做好事了。


 


15


 


南宮柒月望著我的背影,忽然跪倒在地,雙手作揖,額頭重重磕在地上。


 


做了皇室最高規格的禮敬。


 


「我南宮柒月這一生,拜天地,拜父母,拜師長。


 


「今拜鳳元。


 


「謝大人教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