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如果你不願意,不想要這個孩子,我也同意打掉。」
「唯一的要求就是我們兩個人離婚!」
「我很清楚我要什麼。」我SS地盯著周緒的臉,哪怕手指已經將他的皮膚掐破了口子,掐出了血也渾然不知,隻是咬著牙,一字一句地開口:「所以,別再用打了我一巴掌又給我一顆糖的方式讓我閉嘴!」
「周緒!你知道我是個什麼性格的人!」
我確實不強勢,可我是那種認定了一件事,就會竭盡全力去做,哪怕撞得頭破血流都不會回頭的性格!
我閉了閉眼睛,再度重復了一句:「離婚。」
就今天,就現在!
我的眼前陷入一片漆黑,身邊的周緒卻遲遲沒有開口的意思。
直到過了好幾分鍾,
我才聽見周緒用他那近乎冷漠的聲音說了句:「你現在情緒不好,做出來的都是錯誤的決定,先去月子中心休息吧。」
我猛地睜開眼睛,對上周緒毫無起伏的眼神。
下一秒,我再也忍不住,驟然將周緒桌子上的花瓶舉起,毫不遲疑地砸在了周緒的腦袋上!
瓷器重重砸在周緒頭上的聲音發悶,發沉!
周緒高大的身子猛地一晃,腳步踉跄著退後了幾步,不敢置信地伸手,摸到了一手的溫熱。
而剛才那一下,幾乎抽幹了我的所有力氣。
我眼前陣陣發黑,身子發軟地要往旁邊倒下去。
周緒呼吸驟然一頓,快步朝我的方向跑過來,伸出手似乎是要來扶我。
不知道是不是他太急了,還是血糊了眼睛,簡短的幾步路,他愣是被自己的腳絆了一下,整個人看上去再無往日的冷靜自持模樣,
隻剩下狼狽。
我看著他這副模樣,扯了扯嘴角,在周緒要將我擁入懷中的下一秒,在他耳邊輕聲說:「周緒,我要離婚。」
「不離婚的話,不是你S,就是我S。」
「聽見嗎?」
周緒猛地抬頭看我。
而我在徹底暈過去之前,似乎看見他那張萬年不變的面癱臉上,赫然出現了慌亂的表情。
06
在我身體恢復之後。
周緒跟我去辦理了離婚登記。
當天他戴著墨鏡,穿著一身黑西裝,嘴唇緊繃,抿成了一條線。
整個人都散發著一股莫名的冷氣。
看上去不像是來離婚的,倒像是來S人的。
好幾次他似乎想開口跟我搭話。
而我從頭到尾都沒有正眼看過他一次。
最後的財產分割,
也是由林秘書跟我對接的。
房子車子這些不動產我全都讓周緒給我折成了錢。
沒有這些固定資產困住我,我就變得格外自由。
所以在拿到離婚證的當天晚上,我坐飛機去了另外一個城市。
登機前,周緒還給我發了一條信息:「落地跟我說。」
我沒有回復的欲望,反手把他拉入了黑名單。
這半年來,我走了很多個城市。
最終選擇在不包郵的新疆租了塊地,準備建個房子住下來。
然後我就收到了周緒用了我親密付的付款信息。
我坐在搖椅上,看著蔚藍的天空,還有那綿延向前、一望無際的美麗草地,深深吐出一口濁氣,用力地將周緒這個混蛋拋之腦後。
我太忙了,忙著要除草,忙著要找施工隊,忙著要規劃小院子的建設方向。
我可能隻會在深夜,偶爾想起周緒,短暫地被他佔據心神一會兒。
畢竟我們已經離婚了。
他的生活,他的一切,都與我無關。
我根本不在乎,他到底買二十六瓶礦泉水幹什麼!
他就算喝水喝S也跟我沒關系。
我不再想周緒,重整旗鼓,開始繼續幹活。
隻是在我開始不久後,我的手機又彈出了幾條新的信息。
是一個沒見過的新號碼發來的信息。
「我好像不小心用了你的錢。」
「不好意思,我現在還給你。」
下一秒,我的賬戶到賬了五十塊錢。
我身子一頓,視線SS盯著到賬的這五十塊錢。
以周緒的性格,如果他真的覺得過意不去的話,他會直接賠償我五百或者是五萬,
絕對不會摳摳搜搜的,花了我五十二塊錢,卻隻暗搓搓地還給我五十!
他這樣做,隻有一種可能!
那就是,他在故意激怒我!
我攥緊手裡的鏟子,雖然很不想承認。
但是我確實被他給激怒了!
07
我真的要被周緒氣瘋了!
我氣得撥電話的時候都渾身發抖。
一直到電話被撥通的那一瞬間,我所有的憤怒幾乎是瞬間就找到了突破口,對著電話那頭的周緒就是一頓噴。
「周緒你有病是不是啊?」
「你有病就去治,別沒事故意在我這裡刷存在感!」
我不信他這麼大的一個公司老板,會窮到身上一點錢都沒有,窮到非要花前妻在六年前,在戀愛時給他開的親密付!
他就是故意的!
故意來惡心我,
讓我渾身刺撓!
誰稀罕他還的五十塊錢?!
我現在隻想狠狠地給他的臉來上一拳!
相比於我的憤怒,電話那頭的周緒卻很安靜。
電話那頭的他很久都沒有開口的意思,隻有低低的呼吸聲夾雜著電流傳入我的耳中。
我的怒火頓了頓,皺著眉有些不解地問:「周緒?你怎麼不說話?」
「被我說中你的惡心變態心思,你連辯解的話都說不出來了是吧?」
我出聲問完,以為這次周緒也不會再回復。
可很快,電話那頭傳來周緒的聲音:「嗯。」
我愣了愣,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以周緒的性格,他怎麼可能會那麼痛快地承認自己錯了?
他明明從來都不會認為自己有錯的。
就在我還在呆滯的時候,
電話那頭傳來椅子挪動的聲音,緊接著就是周緒那句很輕的聲音:「沈惜,你猜對了。」
「我是故意的。」
我睜大眼睛,震驚地看向手機。
莫名有些像透過手機看見周緒此刻的表情。
隻可惜我們打的不是視頻電話。
就在這個時候,周緒的聲音再度從電話裡傳來。
他啞聲說:「我真的很想你。」
「你……有半年沒有跟我說一句話了。」
周緒話還沒說完,我就慌到手忙腳亂地掛斷了電話。
我盯著通話結束的界面,愣了很久的神。
周緒最後的那句話莫名烙印在我的腦海裡。
翻來覆去地在我的腦子裡重播。
我呆坐在搖椅上,盯著天空上的白雲發呆。
我不理解,周緒為什麼要想起我呢。
我們的感情,明明沒有那麼好的,不是嗎?
不然五年的婚姻,為什麼我們什麼都沒有留下呢?
我不懂,我隻是心髒莫名有些隱隱作痛。
08
和周緒的一通電話,讓我有點不對勁起來。
老天爺也不作美,在下午的時候下起了淅淅瀝瀝的雨。
這場雨下了很久,一直下到第二天清晨才慢慢轉停。
家裡沒有鹽了,我撐著傘想去村裡買一點。
隻是剛走出家門,在拐角處就撞見了一個熟悉的高大身影。
我目瞪口呆地看著周緒撐著傘站在不遠處的角落,身子筆直僵硬,一動不動,跟個稻草人似的。
四目相對後,他抿了抿唇,率先朝我走了過來。
可能是怕我被嚇到,
他甚至放慢了自己的步子,幾步可以走完的路,他磨磨蹭蹭走了幾分鍾,才堪堪站在離我一段距離的地方。
我抬頭看他,他低頭深深地盯著我看。
我們誰都沒有說話的意思。
最後是我沒忍住,擰著眉問他:「你不會跟我說,我們在這裡遇見是巧合吧?」
周緒的神情有些怔愣,片刻後,他輕聲回了句:「不是。」
「其實這半年來我一直找人跟著你。」
我的眼皮一跳,倒退兩步,咬牙瞪他。
「我是不是還該誇誇你,你人這麼誠實啊?」
我是真沒想到,周緒竟然背地裡找人跟了我半年!
他怎麼敢的啊!他憑什麼啊?!
隻要一想到我這半年來都被人監視著,我就忍不住汗毛倒豎,後背發寒。
周緒發現了我的不適,
急忙又開口解釋道:「不是的。」
「不是監視,是我很擔心你。」
「你一個人去那麼多不熟悉的地方,四周不知道會有什麼危險,我是怕你出事才一直找人跟著你的!」
周緒語無倫次地解釋了一通。
本來不解釋還好,他越解釋就越證實了自己的所作所為。
我沒忍住又拉開了和他的距離。
周緒看著我站在距離他一米遠的位置後,臉上的表情空白了一瞬,情緒肉眼可見地變得低沉。
良久,他垂著頭,聲音沙啞地開口道:「對不起。」
「我知道你現在不想看到我。」
「我隻是來看你一眼,看完我就走,不會讓你不舒服的。」
說完周緒轉身,步伐踉跄,落寞地要離開。
我看著他的背影,頓了頓,出聲叫住了他:「周緒!
」
周緒的身子一僵,似乎是不敢相信。
他僵硬地回頭,看向我時眼睛發亮,隱隱有些期待的樣子。
而我攥緊手裡的雨傘,黑著臉對他說:「別再找人監視我了。」
「也別再說什麼所謂的為了我好,為了保護我了!」
「你的這些東西我根本不想要,也不接受!」
我不想要的東西,周緒強行要塞給我。
那不是保護,那是枷鎖,是監視!
是他明晃晃的佔有欲。
「我不是你的獨有物!」
「我有自己的想法,我可以重新找男友,再婚,和別人生孩子。」
我每說一句話,聲音就大上一分,就靠近他一步。
到最後,我站在他面前,直直地看向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而你,隻是我的前夫。
」
「你管得太寬了,你懂嗎?」
「把人都撤走,別逼我恨你。」
周緒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身子似是承受不住,很明顯地晃了晃。
最後他在我冰冷的視線中落荒而逃。
09
接下來半個月,周緒真的沒有再打擾過我。
他沒有再出現在我面前,也沒有換著號給我發些莫名其妙的短信。
我一度以為他是被我說的無地自容,終於決定不再糾纏我了。
直到我的房子準備開工那天,我接到了林秘書的電話。
「夫人,周總進醫院了,現在情況不太好。」
「他沒有直系親屬在世,可能需要你過來籤一些字。」
一向穩重的林秘書,此時的聲音也難掩慌亂。
我有些懵,下意識確認了下這個電話號碼。
再跟林秘書再三確認後,我買了最早的班機趕了回去。
我和林秘書在住院部門口碰面。
一見面,我就忍不住追問:「到底是怎麼回事?」
周緒一直有健身的習慣,平常很愛惜自己的身體,每半年也有一次全身體檢。
他身體雖然說不上特別好,但是大病是肯定沒有的。
我不太明白,怎麼才半年過去,他就因為昏迷住進了重症監護室!
林秘書神情復雜地看了我一眼,然後默默將手裡那份大文件夾推到了我面前。
我不明所以,打開來,看見第一頁後,愣在了原地。
「心理治療?」我抬頭,看向林秘書,在看見他點頭的肯定後,還是有點回不過神來。
「你是說他有很嚴重的心理問題,這幾年來一直在治療嗎?」
我攥著手裡的文件夾,
不敢置信。
「對。」林秘書卻再度給予了肯定。
「很早以前周總就有一些嚴重的心理疾病。」
「本來你們婚後是稍微好轉了一些,但是一年前你準備要孩子之後,他的心理問題就莫名變得嚴重了起來。」
「一直到你們離婚後,更加一發不可收拾。」
「最嚴重的一次,他連著一周都沒有睡過一次覺,飯也不怎麼吃,每天還高強度工作,在家裡暈過去,被我發現送到了急診。」
「怎麼會這麼嚴重?」我顫聲問道,「我們結婚五年,他從來沒跟我說過這些啊?」
「他或許不敢說。」林秘書嘆了口氣,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因為他的心理問題,是因為你才產生的。」
「他可能怕嚇到你。」
我如遭雷擊,怔愣在原地。
直到我真的認真翻看周緒多年來的就診檔案,
我才在恍惚中發現,原來周緒的病,其實在很早以前就有跡可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