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聲微弱的痛呼傳進我耳朵裡。


是剛剛地上的那具屍體?!


 


他竟然沒S?!


 


我心下暗喜,這下,我終於不用孤軍奮戰了。


 


但出於前幾次的教訓,我沒敢立刻出去,而是躲在沙發底下低聲道:「別出聲!兇手還在這棟樓裡!」


 


躺在地上的人顯然被我嚇到了。


 


他顫抖著聲音問:「你是人是鬼?!」


 


「人!聽我說,兇手以為你S了,對你一定不會防備。」


 


「我已經報警了,要是今晚我們想活下來,就得合作!」


 


林言沉默了一會兒才回答我:「怎麼合作?」


 


我深吸了口氣,將自己的計劃和盤託出。


 


「兇手搜完樓必然會回到這裡處理你的『屍體』,我能一直躲著,但你躲起來一定會引起他們的警覺!


 


「不如,

我去找點趁手的工具塞到你身上,待會兒趁他們不注意,你就能襲擊他們。」


 


林言聽完質疑道:「可兇手有兩個人,我沒有把握能把他們都S了,就算我們兩個一起動手,也沒什麼勝算。」


 


聞言,我陷入了沉默。


 


林言見我不說話,忽然話鋒一轉問道:「我之前在門外聽見,那個慈善家說什麼你知道了他的那件事,是什麼事?」


 


我略微思索後,低聲回答。


 


「十年前他S了人,並且還逃脫了法律的制裁。」


 


林言繼續道:「怎麼逃脫的?」


 


「他有很嚴重的精神分裂。」


 


林言躺在地上,言語裡滿是無奈。


 


「那受害者也太慘了,他生生毀了一個家啊!怪不得做慈善,恐怕是為了掩飾自己的惡行吧!」


 


「不,他毀掉的,

不止一個家。」


 


我憤懑地將那晚聽到的話,悉數告訴了林言。


 


「什麼?!整個村子的人都S了?!」


 


我點點頭,繼續道。


 


「不僅如此,其實他壓根沒有精神疾病,那份醫院開具的證明,是他花重金疏通關系買來的。」


 


4


 


我和林言都沒再說話,因為我們意識到,將要面對的歹徒,不僅心狠手辣,更是心思缜密,權勢遮天的。


 


即使我們今晚S在這裡,鄰居也不會因此獲罪。


 


他還會像上次一樣,輕而易舉逃脫。


 


而後再花些錢做慈善,為自己贏得更多美名。


 


或許S在他手下的冤魂,將來還會不斷增加。


 


我咬牙說道:「不行,無論怎樣,我們都不能S在這!


 


「不僅不能S,還要找到他偽造病情的證據!


 


我顫抖著雙手,爬出了沙發。


 


顯然,林言也這樣認為。


 


他緩緩直起身子,我這才看清他的腹部沾滿了鮮血。


 


「放心,我是醫學生,這傷並不致命。」


 


「那你剛剛怎麼會暈過去?」


 


「因為……因為我暈血!」


 


我繼續開口:「那怎麼現在不暈了?」


 


「啊……好吧,我剛剛是被嚇暈了。」


 


林言無奈吐露實情。


 


腦海中一直緊緊繃著的弦終於松了些。


 


「走吧,去鄰居家找證據!」


 


「你剛剛報警了?」


 


我點點頭。


 


「你不該報警的!」


 


林言忽然激動起來。


 


我心中頓時警鈴大作。


 


而林言卻沒發現我的異樣,隻低聲道:「快!要是他們聽見警笛聲,一定會回去銷毀證據!」


 


我這才放下心來,跟著林言趴在大門上,靜靜聽著外面的動靜。


 


很快,我們確定了這一層沒人。


 


林言輕輕打開了大門,我跟在他身後出了門。


 


幸運的是,或許是因為急著找我,鄰居家的門壓根沒關。


 


我們很快摸進了鄰居家。


 


由於我來過許多次,對於房間構造早已了如指掌。


 


「你在門口守著,我去找!」


 


「不行,這樣效率太慢了,我和你一起找吧!」


 


隨即,我和林言分頭在鄰居家搜索起來。


 


可無論我們怎麼找,都沒能找到鄰居口中那堆偽造的病歷。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沉悶的腳步聲正在朝我們逼近。


 


「林言!」


 


我低聲吼道,但由於林言找東西過於投入,他沒有回答我。


 


所幸我們離得並不遠,我輕輕拽了下他。


 


林言被我的舉動嚇了一跳,但很快,他也聽到了逐漸清晰的腳步聲。


 


「他們會先去查看屍體!我們隻有最後幾分鍾了,如果實在找不到我們就放棄!」


 


畢竟沒什麼比生命更重要。


 


我們同時加快了翻找的速度。


 


幾分鍾後,對門,也就是我隔壁鄰居家中傳來暴怒的吼聲。


 


「屍體呢?!他不是S了嗎?!」


 


「別慌!他和那個女的都跑不遠!我們搜了一整棟樓,樓下大門也是提前鎖上的,他們肯定就躲在這一層!」


 


我的額頭止不住地出汗,汗水滑進我的眼眶,刺得眼睛生疼。


 


我隨手拿起桌子上的幾張寫了字的紙,

擦了擦汗。


 


紙張很硬,戳得我難受。


 


擦完後,我將那幾張紙順手揣進了兜裡。


 


「這樣,我們分頭找,這一層隻住了三家,你在這家,我去隔壁!」


 


聽見鄰居說話,我混亂的大腦忽然像是被砸中一般。


 


剛剛我躲在洗衣機裡的時候,他也是這樣詐我的!


 


5


 


「林言!再不躲就來不及了!」


 


「可那些枉S的人怎麼辦?!」


 


但現在我管不了這麼多了,伸張正義的前提是保住自己的小命。


 


我拽著林言鑽進了臥室床底下。


 


同時,我瞄了一眼時間。


 


距離報警時間已經過去了十三分鍾。


 


隻要我們挨過這兩分鍾,就能得救。


 


但床底實在是有些窄,隻要鄰居稍微彎腰,

就能看見躲在床底的我們。


 


林言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


 


但讓我沒想到的是,他忽然直接鑽出了床底。


 


鄰居家的大門果然發出了聲響。


 


我聽見了鄰居刻意壓低的腳步聲。


 


我無聲地將自己的身子往床底更深處挪。


 


直到整個後背都貼在了冰冷的牆壁上。


 


我看見林言的腳在臥室門後。


 


腳步聲沒有絲毫猶豫,搜完客廳廁所後,直奔臥室。


 


「砰!」


 


「啊!!」


 


是鄰居的慘叫,很快,林言和鄰居扭打在了一處。


 


混亂中,不斷有利器刺破身體的聲音傳來。


 


我被嚇得一動也不敢動。


 


「咚!」


 


是重物狠狠砸向地面的聲音。


 


隨即,

我看見了一雙瞪得極大的眼睛。


 


那雙眼睛屬於鄰居。


 


緊接著,警笛聲響起。


 


我終於活下來了。


 


警察將我們接到派出所時,我和林言將事情原原本本地敘述了一遍。


 


同時,警察也在鄰居家裡找到了鄰居偽造的病史。


 


將當時的主治醫師找出來後,主治醫師很快承認了自己的犯罪行為。


 


但警察沒能找到另一個兇手。


 


我想,那個兇手應該是聽見警笛聲後,丟下鄰居自己逃跑了。


 


警察看出我的情緒很差,提出這幾天會派人守在我周圍。


 


好不容易平復情緒後,一位看起來跟我差不多歲數的警察忽然開口問道。


 


「你說,是信號屏蔽器幹擾,才導致你沒能報警,可我們並沒有在現場發現那個屏蔽器。」


 


沒等我回答,

坐他旁邊的警察就替我回答了。


 


「不是還有個兇手在逃嘛!估計是在那人身上。」


 


可年輕警察似乎並不滿意這個說法,他繼續問道:「你說你的同伴林言被扎了一下小腹,而後就陷入了昏迷?」


 


「對。」


 


「傷到小腹怎麼會使人陷入昏迷呢?」


 


「他說自己是被嚇暈的。」


 


年輕警察沒再問我問題。


 


林言拒絕去醫院看傷,他告訴警察,因為他自己是醫學生,可以給自己進行消毒和包扎。


 


警察看他的傷口不深,隻是破了點皮,也就讓林言回去了。


 


我們都沒有回到小區。


 


畢竟還有兇手在逃。


 


我們選擇住在了派出所旁的酒店裡。


 


林言住 301,我住 302。


 


經歷了一晚的驚險逃生,

此刻終於松懈下來,我的身體瞬間被疲憊佔據。


 


但我知道,這件事還遠遠沒有結束。


 


我拿出了之前用作擦汗的紙團,一張張把他們鋪開後,我看見了一段記錄。


 


這段記錄不僅記下了林言和鄰居的關系。


 


還記錄下了一個驚天秘密。


 


6


 


用熱水衝淡身上的疲憊後,我開始仔細查看兩張紙上的內容。


 


第一張寫滿了鄰居給林言的打款記錄。


 


而第二張,是鄰居和林言各自的整容記錄。


 


整容。


 


原來如此。


 


那個年輕的警察或許意識到了不合理的地方。


 


但他問的問題卻跑偏了方向。


 


而對著這兩張紙,我才逐漸將自己心中的疑問解開。


 


為什麼明明知道危險,

林言還會躲在門後偷聽?


 


為什麼下手狠厲的兇手,卻隻給林言造成了皮外傷?


 


這些都是因為,林言和鄰居是認識的。


 


甚至,他們是一伙的。


 


但從結果上看,顯然林言叛變了。


 


我不會天真到認為林言是被鄰居的惡行氣到,才忽然改變了陣營。


 


林言從一開始就沒想讓鄰居活下來。


 


畢竟,S人才能永遠保守秘密。


 


「咚咚咚!」


 


我的房門被敲響了。


 


「我是林言,要一起吃夜宵嗎?」


 


我應了聲,把紙張疊好裝進了衣服口袋。


 


反正四周都是警察,林言也不敢對我做什麼。


 


「折騰一晚上,餓了吧!」


 


林言熱情地將手上的燒烤遞給我。


 


配上濃鬱鮮香的海鮮粥,

我埋頭在美食的海洋裡徜徉著。


 


「警察都問了你些什麼?」


 


「就問過程唄,我是怎麼逃脫的,怎麼躲的,看到了什麼,聽到了什麼之類的。」


 


林言舉起手中的啤酒,給我倒了滿滿一杯後,他笑道:「我也挺好奇,你是怎麼躲過兇手搜查的?」


 


「洗衣機。」


 


林言明顯愣了一下,隨即他驚訝道:「還能躲在那?!那麼短的時間裡,你是怎麼想到的?!」


 


「可能是危機感刺激了我大腦的潛能吧!」


 


我們一邊說笑著,一邊將桌上的東西掃蕩幹淨。


 


喝了幾瓶啤酒後,我的腦袋有些發脹。


 


見我這樣,林言又開始問我。


 


「你說信號屏蔽器?信號屏蔽器不是不能屏蔽報警電話嗎?」


 


「誰知道呢!或許是做了什麼非法改裝吧!


 


「不過你運氣還真好,幸好那時候你沒從洗衣機裡鑽出來!」


 


「你的運氣也很好啊!沒在他們試探我的時候醒過來。」


 


我看著臉上充滿偽裝的林言。


 


林言接著調侃我:「真的隻是運氣好?」


 


我也笑著回答:「不然呢?我還能跟兇手提前商量好嗎?」


 


聽見這話,林言的表情在臉上僵了一瞬。


 


很快,他的臉色恢復了正常。


 


「怎麼可能!我不是這個意思,你想多了!」


 


緊接著他又繼續轉移話題。


 


「你在鄰居家發現什麼沒?或者,你看到那個偽造的病歷沒?」


 


「沒有,要是看到我就拿著出來了。」


 


「那其他的呢?其他的證據也沒有看見嗎?」


 


他在問那兩張紙。


 


「看見了一張有點奇怪的記錄,好像是鄰居的什麼,整容記錄?


 


「不過估計有錢人都這樣吧,喜歡捯饬自己的臉。」


 


說完這話,林言頓時肉眼可見地緊張了起來。


 


「還有呢?你還看見什麼別的沒?」


 


「沒了,當時時間緊迫,整容記錄這個我都忘了,要不是你剛剛問我,我都想不起來。」


 


見沒什麼可問的之後,林言繼續舉杯和我闲聊。


 


但再看向我時,他的眼睛裡卻多了些S意。


 


我猛然反應過來,剛剛好像說漏嘴了。


 


他一定是意識到了,我還沒來得及把整容記錄的事告訴警方!


 


7


 


回到酒店,在酒精的作用下,我很快進入了夢鄉。


 


夢裡,我看見了遍地烈焰的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