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們好歹認識一場,我從來沒有做過對不起你的事吧……你為什麼非要欺負我呢?」


 


她哭得渾身發抖,看向陸澤的眼神裡滿是委屈。


 


陸澤的身體僵了一下。


 


我感覺到我的肩膀被他捏得生疼。


 


江雪漫把我的手機扔在地上,抹著眼淚跑遠了。


 


陸澤低罵了一句:「操。」


 


他推開我,抓起大衣追了出去。


 


我蹲下來,撿起我的手機。


 


屏幕已經碎了。


 


我們的戀愛五周年,陸澤把我一個人晾在那裡。


 


5


 


那一夜。


 


陸澤沒有任何解釋,隻是發消息說:【今晚不回來了。】


 


我什麼也沒說。


 


隻是趁他不在,重新用了一次驗孕試紙,

確認自己是真的懷孕。


 


然後,一個人偷偷預約了人流手術。


 


我知道我和陸澤不可能長久,所以,我並不依賴陸澤的錢來生活。


 


我的開銷,大部分是我自己賺的。


 


離開他,我也能活得很好。


 


本以為這一夜不會再發生什麼了。


 


沒想到半夜,門把突然傳來轉動的輕響。


 


男人走進來,半張臉隱沒在月色裡。


 


陸澤竟然回來了。


 


我一個人蜷在床上裝睡。


 


陸澤走進來,脫下衣服,把新手機塞進我枕頭下。


 


床墊陷下去一塊,他從後面貼了過來,呼吸掃在我後頸。


 


「還在生氣?」


 


我沒說話。


 


他咬住了我的耳垂,一隻手伸進我的睡衣,摸我的內衣扣:「乖寶,

我知道你醒著。」


 


可無論他怎麼撩撥,我始終背對著他。


 


他翻了個身,雙手撐在我身體兩側,強迫我看他:


 


「你猜我今天回來發現了什麼。」


 


「我從垃圾桶看到你拆開的驗孕試紙包裝了。」


 


他俯身湊得更近,高挺的鼻尖蹭過我,呼吸糾纏在一起。


 


男人唇角勾著笑:


 


「寶寶,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懷孕了?」


 


那一刻,我的心跳停了半拍。


 


連呼吸都停滯了。


 


但我很快恢復鎮定。


 


垃圾桶裡面隻有包裝盒,驗孕試紙我已經扔進馬桶衝掉了。


 


我困倦地揉了揉眼睛:


 


「哦,上次做完忘了吃藥,想測一測。


 


「不過很可惜,沒懷孕。」


 


他垂眸看向我,

看不出是什麼情緒:「沒懷?」


 


我摟住他:「騙你幹嘛,真要懷孕,我肯定第一時間告訴你,把你吃的SS的。」


 


他笑了:「寶寶,你就這麼想跟我結婚?」


 


沒等我開口,他輕輕吻了吻我的額頭:


 


「你放心,萬一你真的懷孕了,我們就領證,好嗎?」


 


我沒有回答。


 


因為我不會生下他的孩子,也沒有打算跟他結婚。


 


說來也奇怪,我特別特別喜歡他。


 


但是讓我嫁給他,我不願意。


 


也許比起愛他,我更愛我自己。


 


在我精心計劃的未來裡。


 


沒有陸澤這個人。


 


6


 


第二天,我跟陸澤共同的好友私下裡告訴我。


 


江雪漫升職了。


 


從一個最底層的員工,

直升成了陸澤的私人秘書。


 


對於這個結果,我倒是沒有很意外。


 


因為陸澤就是這樣的人。


 


自私,隨心所欲。


 


從來不在乎任何人的想法。


 


他知道我愛他。


 


所以他理所當然地認為,我會像從前無數次那樣,假裝什麼都沒看見,繼續安安靜靜留在他身邊


 


直到有一天,他兌現跟我結婚的承諾。Ṱû⁶


 


但他弄錯了。


 


我並沒有那麼乖。


 


第三次見到江雪漫,是我去陸澤辦公室找他的時候。


 


陸澤不在。


 


是江雪漫招待了我。


 


她跟上次見面已經截然不同。


 


此刻,她畫著精致的妝容,穿著私人訂制的米白色真絲襯衫,整個人看起來十分貴氣。


 


還做了新的發型,

頭發溫婉地挽著。


 


不誇張的說,連每一根頭發絲都在它們該在的位置上。


 


不得不說,錢真的很養人。


 


我在茶室坐下來等陸澤。


 


江雪漫走到我面前,打開微信跟我說:


 


「夏沫,我是陸澤的私人秘書。


 


「加一下我的聯系方式吧,如果有什麼事找陸澤,可以聯系我,我來幫你轉達。」


 


這熟稔的姿態,仿佛她是這裡的女主人。


 


我端起茶,平靜地看向她,聲音沒什麼起伏:


 


「我跟我戀人聯系,還需要向一個外人轉達嗎?」


 


江雪漫愣住了。


 


但我還是掃了她的微信碼,加了她的聯系方式。


 


我不想再等陸澤,起身走了。


 


走到門口,我回頭對她笑了笑:


 


「對了,

他不在公司的時候,你有什麼急事找他,可以先聯系我,我來幫你轉達。


 


「畢竟我們每晚都要做,他的手機要麼調靜音,要麼根本顧不上開機,你找他,怕是找不到的。」


 


江雪漫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極為難看。


 


連嘴角勉強維持的微笑都瞬間崩裂。


 


她SS盯著我。


 


我沒有看她,轉身離開。


 


7


 


但是我沒有想到,那天晚上,江雪漫會醉醺醺的從陸澤的副駕上下來。


 


江雪漫下車時,踉跄了一下,差點站不穩。


 


陸澤什麼也沒說,直接把她抱起來。


 


江雪漫摟著他的脖子,對著他傻笑。


 


陸澤從我的身邊走過時,對我說:「今晚她睡我們家客房。」


 


他就說了這一句話。


 


再沒有任何解釋。


 


他一直都是這樣。


 


對於男女關系,不避諱,也不解釋。


 


仿佛我的情緒無關緊要。


 


還是司機走過來跟我說:


 


「江秘書為了幫陸總擋酒喝醉了,陸總不放心她一個女孩子自己回家。」


 


「她家裡沒人,又醉成這樣,沒有辦法,陸總才把她帶回來的。」


 


幾分鍾後。


 


陸澤把江雪漫抱上客房的床。


 


我走進去的時候。


 


陸澤正半跪下來,握著江雪漫雪白的腳踝,幫她脫高跟鞋。


 


江雪漫捧著臉,盯著陸澤看:「我在這裡,會不會打擾到你們的二人世界呀?」


 


陸澤淡淡地說了一句:「不會。」


 


江雪漫嘟了嘟嘴:「那這麼久了,你們怎麼還不結婚啊?」


 


陸澤的語氣聽不出太多情緒:


 


「沒到時候。


 


「還沒玩夠,我不想那麼快安定下來。


 


「但如果她懷孕了,我會跟她結婚。」


 


江雪漫輕輕湊近他:「那如果我懷了你的孩子,你會不會跟我結婚?」


 


陸澤看了她幾秒,忽然勾了勾唇,笑意卻不達眼底:「不會。」


 


江雪漫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眼眶立刻紅了,抓起身旁的枕頭砸向他:「我討厭你,不想看見你。」


 


陸澤抓住她的手腕:「聽話,別鬧。」


 


江雪漫哭著錘他的胸口:「你為什麼這麼壞啊,為什麼你總要欺負我呢?


 


「聽他們說,男人越是欺負一個女人,就說明他越喜歡她,越在乎他。


 


「陸澤,你是不是也這樣呢?」


 


陸澤避開了她的問題:「你醉了。」


 


江雪漫抱住他:「我沒醉,

我很清醒。


 


「我後悔當初拒絕你了,我們重新開始好嗎?


 


「你當初跟她在一起不就是為了氣我嗎?


 


「我回來了,這次我來愛你,好嗎?」


 


陸澤任由她抱著,不推拒,也不迎合。


 


這一幕本該像言情偶像劇一樣唯美。


 


卻被我出聲打破。


 


我倚著門框,平靜地看著他們:「需要我幫你們買避孕套嗎?你喜歡什麼牌子的?」


 


頓了頓,我忽然笑了:「哦,我忘了,不用買,你不喜歡做措施。」


 


我正轉身要走。


 


陸澤掙開江雪漫的手,幾步走到我面前,用力攥緊我的手腕:


 


「夏沫,你什麼意思?」


 


他皺了皺眉:「不要跟我耍小性子,我跟她沒什麼。」


 


我的手腕被他弄疼了。


 


我看向他,一字一句地說:


 


「既然沒什麼,那就讓司機送她回家,這很難嗎?


 


「男人你不放心,公司裡不是也有女司機嗎?」


 


陸澤皺了皺眉。


 


他自小被所有人捧在掌心,隨心所欲慣了,不喜歡束縛,不喜歡任何人管著他。


 


包括我。


 


果然。


 


他勾起唇角,扯出一個極淡的笑,眼底卻沒什麼溫度:「夏沫,你現在是開始管我了,是嗎?」


 


我沒有回答。


 


他的臉色慢慢冷了下來:「是不是我這些年太寵你了,讓你有了可以管著我的錯覺。


 


「要是玩不起,就分啊?」


 


他盯著我的眼睛,輕輕笑了笑:「不過,你敢麼?」


 


又是這樣。


 


總是這樣。


 


他甚至連掩飾都懶得做。


 


他篤定我離不開他。


 


在我面前,他永遠那麼有恃無恐。


 


自認為拿捏住了我的七寸,自認為我沒了他就活不下去,自認為我最後一定會哭著求他不要走,不要提分手。


 


可他卻不知道,我早就想逃了。


 


我深吸一口氣:


 


「你說得對,我確實玩不起。」


 


「既然這樣,那就分手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陸澤整個人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大概從沒設想過,分手這句話,最後竟然是從我的嘴裡說出來的。


 


那個總是漫不經心,仿佛什麼都不放在眼裡的人,第一次露出一絲類似慌亂的情緒。


 


但這隻持續了幾秒。


 


他周身的氣壓驟然低了下來,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陸澤扯了扯嘴角,試圖找回主動權:


 


「這又是誰教你的手段?


 


「如果你以為這樣就能拿捏我,那你就太天真了。


 


「夏沫,沒有人相信你會離開我。


 


「我勸你一句,我耐心有限,玩大了,小心無法收場。


 


「萬一我真跟你分了,你可別哭著求我要你。」


 


我迎著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說:「這不是玩笑,也沒人教我。


 


「是你說的,玩不起就分手。


 


「我隻是照做而已。


 


「我們分手吧,陸澤,我是認真的。」


 


「夏沫!」


 


他一拳砸在牆上,像一條失控的瘋狗,臉色陰沉的嚇人。


 


不知過了多久,他忽然扯出一抹瘆人的笑:


 


「行啊,分手是吧,你別後悔。


 


「我倒想看看,你能堅持多久。」


 


8


 


我從陸澤的別墅搬出來了。


 


預約的人流手術在一個星期後。


 


我先做了一系列的身體檢查。


 


沒有什麼太大的問題。


 


上飛機前,我第一時間把陸澤的所有聯系方式拉黑刪除一條龍。


 


然後,飛去我閨蜜幫我找好的公寓,跟她做鄰居。


 


這些年,我和陸澤各取所需,他玩我,我拿錢,並不吃虧。


 


我跟著他也學了不少賺錢的東西,存下的錢也夠下半輩子衣食無憂。


 


飛機上,我在思考接下來該做什麼。


 


也許會享受一段單身生活。


 


也許會嫁給奶奶給我精挑細選的好男人。


 


但是從陸澤家搬出來的第一天,我還是跟閨蜜去酒吧買醉了。


 


酒吧裡,我哭的很慘。


 


閨蜜嘆了口氣:「既然知道跟他分手你會哭得要S要活的,幹嘛還非要跟他分了。


 


「你現在後悔嗎?」


 


我擦了擦眼淚:「其實我隻是愛演點苦情戲,第二天就生龍活虎了。」


 


閨蜜給我比了個大拇指:「6」


 


她打開手機相機。


 


「你別說你哭起來還挺好看的,這破碎感可遇不可求,我給你拍一張。」


 


我提醒她:「那你拍完記得 p。」


 


但她還沒開始拍。


 


我的第六感敏銳地察覺到,我身後有人偷拍我。


 


我猛地轉頭,酒吧裡人影晃動,卻什麼異常都沒捕捉到。


 


仿佛隻是我的錯覺。


 


閨蜜問我:「怎麼了?」


 


我搖了搖頭:「沒什麼。


 


「對了,你開始拍了嗎?我找找角度。」